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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隊長一邊下達指示,奪回對廠房中村民的控制,一邊跑到那名年輕隊員身邊,問他有沒有事。
年輕的隊員比了個“ok”的手勢,表明自己意識清醒,沒有受傷。
分隊長松了口氣,轉向一旁的蔣誠,正要詢問他是不是就是指揮中心通報擅自行動的那名警察,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突然聽見廠房外傳來交火的槍聲。
應該是搜捕突襲其他廠房的分隊發現了歹徒的蹤跡砰!砰!砰!
分不清是哪方開得槍!
但聽聲音,三槍都似打在其他地方,未能命中。
蔣誠一沉眉,迅速追了出去。分隊長留下四名隊員看守村民,率領其他隊員跟上。
……
叢林中隱隱回蕩著警犬的咆哮聲。
遠處噼里啪啦,像是在放鞭炮,周瑾知道這是槍聲,從工廠內部傳來的槍聲,這說明特警隊已經跟那幫歹徒交上手。
周瑾此刻還被銬著,心急如焚,手腕被她掙扎得紅腫一片。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心等待著偵查組的同事拿來通用鑰匙。
沒多久,同事把鑰匙遞給她,她捏著,手哆嗦著尋找鎖孔,對了好幾次沒對準。
周瑾急得眼淚掉下來,咬牙咒罵:“王八蛋……!自以為是的王八蛋!”
“咔啦”,手銬打開。
周瑾想也不想,迅速拉上車門,一頭鉆進越野車的駕駛位,發動,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朝著蔣誠離開的方向“嗡”地一聲追過去!
車輪下泥濘四濺,揚長而去時,碾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前方槍聲一響,立刻驚動了后方。
那個引爆手榴彈、趁亂溜出去的鬼六,在交火中左腿上受了一槍。
他一瘸一拐,狂奔到一間廠房中,找到正受驚的賀武,跟他報告:“賀老板,不好了!警察打進來了!”
賀武圓眼一瞪,頓時汗如雨下,兩頰的肥肉顫了顫。他長相本有種屬于生意人的和善,此刻全然陰沉下來,臉色詭異。
“拿槍!你,”賀武隨便指了一個人,“去通知七叔他們,趕快趁亂逃出去。”
受到賀武的指令,大約十多人走出廠房,荷槍實彈,準備迎接這場惡戰。
這伙人一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怕殺人,也不怕被殺,借著夜色和掩體的,與追來的特警隊交上火。
雙方子彈交織成一場狂風暴雨。
槍聲密集,此起彼伏,響動幾乎穿透夜空,久久回蕩在這寂靜的山林。
蔣誠目光在夜幕中巡視,頂著槍林彈雨,迅速從側方潛進去,摸到后方的廠房。
這里每間廠房都不算高,但分兩層。
二層的墻壁上開著一扇扇的窗戶,透過玻璃,蔣誠看見其中一扇窗戶里掛著枚橙色的燈泡。
燈還亮著。
他懷疑里面還有人,躲在廠房外堆砌的鐵桶后面,檢查手槍里剩余的子彈。
突然間,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響起,蔣誠大為謹慎,再側身隱蔽了一下。
賀武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焦急道:“我已經讓七叔先走了,這就開車闖出去,不過條子肯定在沿途設了堵截盤查的關卡,我們該怎么辦?”
他像是在跟誰打電話。
賀武一邊走一邊焦急地說:“東西我會處理掉的!我就問,現在怎么逃出去!”
“……”
手機信號被強行阻斷,沒有收到回復,賀武臉色一下猙獰起來。
他咬緊后槽牙,暴怒著一下砸了手機!
鬼六還比較冷靜,問他:“賀老板,我們現在怎么辦?”
賀武瞇眼,將自己懷里的槍掏出來,說:“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他沒逗留太久,帶著三個手下往最后方堆放木料的廠房中疾步走去。
蔣誠槍里僅剩下兩顆子彈,而特警隊的人又被那些亡命之徒的火力暫時壓制住。
他權衡了一下,決定悄悄跟上去,找機會制服賀武。
跟他們來到最后一間廠房中,蔣誠探頭往里面望。
賀武一行四個人正在往提煉海洛因的儀器以及半成品上潑汽油,打算燒掉這里,亦或者準備在這里與即將到來的特警隊同歸于盡。
可無論哪一種結果,蔣誠都不能接受。
蔣誠抬頭,目光觀察了一圈,很快熟悉過廠房的地形和情況。
他回身,背后貼在冰冷的墻壁上,閉眼做了三次深呼吸。
他吻了吻曾戴過戒指的左手指節,不再猶豫,迅速轉身,朝著賀武一行四個人砰砰來了兩槍。
他們當中反應最迅速的是鬼六,聽到腳步聲,立即掩護賀武躲到堆積的木材后,抬手回了三槍。
蔣誠開槍解決掉兩人,沒能及時躲在掩體后,鬼六打出的一發子彈從他手臂邊擦過去,險些打穿他的胳膊。
他一個翻身,滾到最近處的貨箱后。
胳膊上劇烈的疼痛一下傳遍全身,蔣誠粗喘著氣,丟掉已經打空子彈的警槍,捂住傷口。
鮮血從他指縫間不斷涌出,蔣誠疼得冷汗淌下,順著線條冷峻的臉頰,淌進脖子里。
“賀武!”蔣誠大喊,“你逃不掉了!”
賀武一聽來的人竟是蔣誠,恨得咬牙切齒,“蔣誠,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出賣兄弟!”
“我跟你是敵人,不是兄弟。”蔣誠說,“賀老板,不要往死路上走,現在投降,你還有贖罪的機會!”
“贖罪?”
賀武朝蔣誠背靠的那些貨箱猛放兩槍,蔣誠縮起身體,將自己藏得更深。
“我做個生意而已,有什么罪?”賀武喊,“倒是你,去地下跟阿文贖罪吧!他把你當親兄弟,死前還拜托我照顧你!”
賀武想到自己親生弟弟竟錯信了這么一個東西,更是憤怒。
“蔣誠,你對得起誰?你殺過那么多警察,姚衛海是你殺的吧?還有那個阿峰,他死了,你怎么還活著?!”
賀武渾身血液來回激蕩,他恨蔣誠,似乎怎么嘲諷,都無法抒發出這腔恨意。
“你殺警察,警察也殺你。哈哈哈做臥底的真有趣啊,命都不要了!好!臥底是么,我讓你當臥底!”
砰砰!
又是近乎發泄似的兩槍。
身后貨箱里裝著是啤酒,木屑飛濺間,玻璃瓶碎爛,褐色液體如同油潑,四處橫流。
蔣誠尋機轉移位置,換一個掩體,剛剛站起,余光捕捉到側方一個黑影突襲!
他轉身,凌厲的腿風撲面而來!蔣誠手臂交叉格擋,盡管如此,鬼六還是將他踹得后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鬼六咬牙,繼續跟上,朝蔣誠的右腳踝上狠狠踩去。
蔣誠躲不及,腳踝如遭沉石砸中一般,疼痛從骨頭里猛地炸裂。
他悶叫一聲,忍著疼痛,左腳踹開鬼六,自己連滾帶爬地起來,躲到另一個貨箱子后面,提防賀武開槍。
鬼六左腿也受了傷,有點瘸,半邊身子略往下沉,慢慢走向蔣誠。
“蔣誠,我們待你不薄啊,你不怕遭報應?”
蔣誠譏笑道:“因為你們這群雜種,我什么都沒有了,難道還怕遭報應?見不到你們死,我才怕。”
“那就看看誰先死!”鬼六面相一下兇戾起來。
蔣誠決定拼一拼,率先撲向他鬼六受傷的左腿。
鬼六吃痛,身體重心一偏,狠狠摔在地上!頭部著地的瞬間,劇烈的眩暈襲來,鬼六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蔣誠提膝壓上,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握起朝鬼六照臉一拳。
他力道狠毒,鬼六鼻梁斷裂,轉眼血涌如注,緊接著又是一拳,將鬼六剛剛聚攏的意識打得潰散。
賀武見鬼六落下風,朝蔣誠又開了一槍,這一槍打歪,在這充斥著汽油味與酒味的猝然引起一場熊熊大火。
幾乎是在眨眼間,火苗吞噬著汽油,猛地燒起來。火勢越漲越高,不遠處有油桶爆裂,灼熱的熱浪滾滾噴涌而出!
前路被堵著,四周又燃燒起來,賀武走投無路,握著槍就往樓梯上跑。蔣誠毫不猶豫,爬起來拔腿就追上去。
賀武又朝他連續開了好幾槍,直到子彈被打空,也沒能阻止得了蔣誠的追勢。
賀武站在這塊樓臺處,轉身看向逐漸接近過來的蔣誠。
賀武身后是欄桿,欄桿后就是肆意洶涌的火海,熱浪灼得他汗珠滾滾。他退無可退,腦子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蔣誠已經接近精疲力竭,他捂著流血的手臂,步伐又沉重又緩慢,可還是那么執著地,一步一步將賀武逼到絕路。
他低聲說:“別掙扎了,投降吧,賀老板……”
賀武笑得臉頰的肉都在發顫,有些可怖猙獰,他說:“蔣誠,你好像一條瘋狗。”
“我就當是夸獎了。”蔣誠無力地笑了笑,說,“你槍里沒子彈了,扔掉,把手舉起來,還能少挨一頓揍。”
賀武不能打,沒了槍,根本不是蔣誠對手。
“好,好,我認輸。”
賀武將槍丟到火海當中,舉起雙手投降。
欄桿上纏著麻繩,蔣誠解開一根,去捆住賀武的雙手,一邊綁一邊問:“老蝎呢?”
賀武:“你沒看到么?他根本不在這里。”
蔣誠:“他在哪兒?”
賀武:“不知道。”
蔣誠冷笑一聲,“等進了審訊室,你就會知道了。”
捆好賀武,蔣誠垂眼一望,樓下火舌亂舞,濃煙翻滾,再待下去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熏死。
刺鼻濃烈的黑煙沖得他一陣窒息,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迅速環視四周,注意到廠房二層的玻璃窗,這是他們眼下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