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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串通詹韋的是你,策劃劫槍的是你,沒有‘817’,你會被警方逼到窮途末路嗎?你哥哥死了,讓警方以為罪魁禍首被擊斃,你才能活到現在!你不敢面對現實嗎?現實就是,當年你輸給了江寒聲,輸給了警方,聞朗的命就是你輸掉的籌碼!”
緊接著,戚嚴屈膝,猛地頂上她的小腹,劇烈的痛苦讓她短暫說不出話了。戚嚴壓在她的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我不殺你?”
發絲里扯起一片刺痛,周瑾仰著頭,冷汗涔涔,與他對視的目光漸漸有些模糊。
過后,周瑾嘴角揚起一絲蔑笑,斷斷續續地說道:“自責,是不是讓你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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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目光碰撞,無聲地對峙著。
氣氛越繃越緊,有那么一瞬間,周瑾幾乎都要以為戚嚴要失去控制,暴露出原本的丑態。
可在下一秒,他突然笑了,沒有溫度的笑容。
“我同意,我同意。”在周瑾疑惑的目光中,戚嚴捂著嘴,胡亂點點頭,笑道,“不過,周警官……有良心的人才會感覺到痛苦,這種高尚的東西,我沒有。”
他眼神詭異。
“所以承擔痛苦的人不是我,是聞朗。”
戚嚴笑嘻嘻的,說著:“你也能明白吧,家人就是一種很矛盾的存在。你很愛他,但有時候,你又會比誰都恨他。”
他依舊愛著聞朗,毋庸置疑,因為這世界上除了戚真,聞朗是他唯一的親人。
但他們本是一體的孿生兄弟,比起他,聞朗得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聞朗在懷光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抱膝躲在骯臟泥濘的巷子里,看著地上被丟棄的報紙,記者口誅筆伐,群眾唾沫橫飛,一字一句控訴著連環殺人犯的惡行。
他被全世界驅逐,被全世界拋棄。
聞朗則從豪車上走下來,穿著演奏時的西裝,光鮮亮麗地站在光芒中,遙遙地望著他。
那一刻,戚嚴相信自己就是為犯罪而生的,因為他看到聞朗,轉一轉眼珠,就知道該怎么利用人性的弱點,令他痛苦。
戚嚴沖過去,緊緊抱住聞朗,他的臟污惡臭統統染在聞朗整潔的衣服上。
地面上,兩人身影重新融為一體。
戚嚴哭著控訴:“哥,你怎么才來接我?”
他聽到聞朗充滿自責的回答:“阿嚴,對不起,對不起。”
“我做錯了事,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
聞朗看不見他的眼睛,不知道他連淚水都流不下來。
聞朗只是一味地擁抱著他,承諾道:“有哥哥在,你別怕。”
……
“我那個好哥哥很蠢,對不對?”戚嚴評價著,“就這么聽話的替我收拾了一切。”
周瑾想著,一個在十多歲就能找到陳立替戚嚴頂罪,把懷光的警察、檢方、法律都耍了一遍的聞朗,怎么可能蠢?
聞朗很聰明,或許早就明白戚嚴在愚弄他,可是負罪感會讓他選擇眼盲。
戚嚴讓他感覺到虧欠,感覺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罪惡,他與戚嚴分享自己的一切,甚至愿意用死亡來換取戚嚴的新生。
戚嚴嘲諷著聞朗的“善良”,因為他沒有那些東西;
與此同時,他又愛著聞朗的“善良”,因為,他沒有那些東西。
“你以為我找江寒聲報仇是因為自責?”戚嚴懶洋洋地說著,“我哥哥心甘情愿地替我死了,我接受他贈予我的一切,這是理所應當,我為什么要自責?聞朗的死活,該由我來決定,江教授奪走了我的權利,他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的一切行為,都以“自我”為中心,極端的殘酷與冷血。
戚嚴的手指從周瑾的臉龐掠上去,伸進她的頭發間。
“周警官,你以為隨便激我兩句,就能讓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哭鼻子嗎?想要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需要先了解他。”
他眼神有些迷離的笑意,仔細審視著她,說:“你看,我現在就有點了解你了,你是個好女孩,所以潛意識里就以為我會因自責而痛苦,因為你有同樣的心理,對不對?讓我猜猜聽詹韋提起過,周川是為了給他可愛的妹妹過生日才會選擇在‘817’那天出任務……”
周瑾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這讓戚嚴難以控制的興奮起來。
他癡迷于女人受驚的模樣,特別是穿著紅裙子的女人,鮮艷奪目的像朵玫瑰花,可憐,漂亮,勾起男人無窮無盡的占有欲。
占有欲到了極限,就是毀壞,要將花瓣狠狠碾碎,這樣才能不讓她再屬于其他人。
戚嚴捧住周瑾的臉,情不自禁地親吻在她的嘴唇上,說:“寶貝,你會因為自責而痛苦嗎?”
她拼盡全力掙動著雙手和雙腳,想要殺了眼前這個人,可越掙扎,尼龍繩就捆縛得越緊。
她仰起脖頸,吼叫:“別碰我!”
“這就受不了了?剛剛的氣勢呢!”
周瑾張嘴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喉嚨發出類似獸一樣憤怒的嗚咽。
戚嚴也不怕疼,些許淚水淌到他的手背上,他知道周瑾哭了,反而大笑起來。
他伸手掐住周瑾的脖子,迫使她松開嘴,眼底堆積的瘋狂越來越濃烈。
戚嚴的聲音輕且快,“不過我承認,剛才你讓我有點生氣,因為有一句話你說得很對,五年前,我確實輸給江寒聲,他讓我失去了我哥哥。”
周瑾張嘴嗬嗬地喘著粗氣,眼前的光線扭曲成團,變得一片模糊。
漸漸地,她意識有些渙散。
很快,戚嚴松開她,貼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但是他也吃了不少苦頭。他曾在電視上公開嘲諷我自詡為藝術家,這點我至今無法贊同,周警官,你要不要欣賞一下我當年的杰作?”
周瑾暫時很難做出敏銳的反應,她耳朵里嗡嗡地響,車禍造成的創傷讓她使不出太多的力氣。
很疼。
她能做的只有忍耐。
周瑾聽著戚嚴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很快又漸漸地臨近。
很快,她看到那小型舞臺上緩緩垂下一塊白色幕布,光束在幕布上投射出隱隱綽綽的影像。
戚嚴坐在她的旁邊,眼睛亮亮的,手抵著下巴,沒有看屏幕,而是專注地望著周瑾。
周瑾對他的“杰作”不感興趣,一直低著頭,強行撐著意識,思考著該怎么對付戚嚴。
她原本備了一把防身用的短刀,放在裙下的腿帶上,已經不見了。
手機不知掉在什么地方,還有脖子里的戒指……
她看見自己胸前空空如也,絕望地閉了閉眼睛。
突然,畫面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還給我。”
相機像是被放置在桌子上,角度很低,從鏡頭望過去,只能看到戚嚴的下半身,還有江寒聲。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雙腳沒有被綁著,似乎也沒有任何力氣做出反抗。
周瑾看到他臉白如尸,冷汗打濕他黑色的碎發。
戚嚴閑適地坐在貨箱上,指尖繞著一個銀色的細鏈子。
鏈子纏繞上他的手指,又被他蕩開,過了兩三秒,周瑾才看清楚鏈子上系得是塊懷表。
剛才那道嘶啞至極的聲音,確實從江寒聲的方向發出的。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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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江寒聲上身穿著雪白的襯衫,領口半敞著,頸間皮膚泛著微光,是薄薄一層冷汗。
酒紅色的西裝褲在暗沉的畫面中很灼目,如同枯萎的玫瑰。
這時,戚嚴旁邊有人起哄,“戚少,玩玩!”
戚嚴看了江寒聲一會兒,將手中的懷表丟給說話的人。
周瑾對說話的這個人很眼熟,重案組配合調查“817”案件時,她在檔案里見過他的照片,好像是叫馮和。
畫面里,馮和一臉笑嘻嘻的,帶著狡獪和戲弄,晃著那塊懷表。
他對江寒聲說:“你拿到,我就還給你。來!”
周瑾不知道江寒聲怎么了,手腳明明沒有任何束縛,可他連站起來都異常的吃力。
他曲著右腿,佝僂著腰背,肩膀上似壓著千斤重的東西,渾身上下不停地顫抖著。
好久,他才能夠算站直了身體,腳下踉蹌兩步,朝馮和撲過去,猛地伸出手去奪那塊懷表。
他的指尖碰到了,可明顯不如馮和反應快。
馮和將懷表一收,拋給另外一個同伴。
那個人打開表蓋,嘖嘖評價道:“蠻清純的嘛,難怪江先生念念不忘,我看了都想上她。”
他捏著自己的褲襠,頂了頂胯。
周瑾看不清江寒聲細微的表情變化,只能看到他臉色慘白,喉嚨里發出極端憤怒與痛苦的低吼,朝那個人撲了過去!
再次抓了個空。
然而這次,江寒聲沒能穩住重心,“砰”地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向地面。
周瑾胸口突然痙攣起來,心臟似乎一下擠上喉嚨,噎得她眼睛發酸。
視頻里的其他人頓時發出一陣哄笑,馮和走過去,踩在江寒聲的右手上,狠命地碾著。
他說:“剛來的時候不還挺能忍的嗎?怎么侮辱你都一聲不吭,真讓人不爽……現在不就乖了?”
周瑾直直地盯著屏幕,眼里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禁懷疑,這真的是江寒聲嗎?
這怎么能是江寒聲呢?
坐在沙發上,安靜又專注地看著書,聽到開門的聲音,就會望向玄關,眼睛里散發著溫柔的光芒,輕聲說“周瑾,你回家了”的那個人,才該是江寒聲。
或者在重案組的會議室,眉目清俊,氣質干凈,與一般的警察不同,始終安靜沉著,連說話的聲音都低到有些柔和的地步,卻在不經意間顯露著鋒芒的那個人,才該是江寒聲。
或者在生病的時候,沒有什么精神,連喝水都要一點一點地喂下去,被叫醒還要跟她小聲抱怨“我困”,脆弱到像只漂亮的瓷器,恨不能把世間好物都補償給他的那個人,才該是江寒聲。
她的江寒聲,怎么能是錄像里的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