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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嚴將手機一關,隨手扔出窗外。
他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瞇了瞇眼,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離開這間房,走過長長的走廊,他吹著口哨,回到那間音樂廳。
椅子上,他看到紅裙白膚的身影,纖瘦窈窕。
他忽然想起江寒聲反問的那一句“想引起誰的關注”,心底暗自冷笑。
戚嚴走到周瑾面前,半躬下身,捧起她的臉。
他深深望著周瑾迷離疲憊的眼睛,輕聲說:“你的男人沒用,他來不及看你最后一眼了。”
他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去,輕輕攏住周瑾的脖頸。
周瑾與他對視著,說:“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說。”
戚嚴準許并享受著她臨別的遺言,下傾身體,鼻尖從她的額角輕蹭到她的臉頰,嘴唇若有若無地親吻著。
周瑾身上有女人特殊的香氣,此刻混著血腥味,復雜又濃烈,好聞極了。
周瑾說:“你這種人怎么會因為自責而痛苦呢?最讓你痛苦的是孤獨。”
“是嗎?”
“你把江寒聲視作對手、仇敵,看著他淪為像你一樣的殺人犯就會興奮不已,你站在爛透了的泥潭里,就算用毒品這種下作手段,也要把他拉下來,妄想著有一個人能理解你……”
戚嚴眼睛紅了紅,掐著她脖子的手在一點一點收緊。
“別想了,戚嚴,他跟你不一樣,沒有人在乎你,可有很多人愛著他。就算江寒聲真要下來,我也會把他拉回來!”
就在此時,戚嚴注意到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當他意識到那是什么的一瞬間,他看到周瑾冷厲至極的眼睛。
繩子一下松落,周瑾雙手脫綁,捏住那塊如似寒芒的玻璃片,猛地朝戚嚴眼睛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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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潑鮮血橫濺而出!
戚嚴眼前一黑,短暫地沒了知覺。右眼流下黏熱的鮮血,他抬手捂住,疼在一瞬間炸開。
戚嚴弓起腰,后知后覺般,沉悶地痛吼出聲。
周瑾本來要直接扎向他的喉嚨,可戚嚴反應得太快,她只傷到他的眼睛。
此時周瑾的體力已經近乎透支,她清楚自己沒有跟戚嚴糾纏下去的資本。
她褪掉高跟鞋,光著腳爬起來,往外跑去。
撞出了門,長長的走廊上,一片灰暗。
一側是掛滿畫框的墻壁,另一側墻上鑿開了一扇扇長方形的窗戶,透過飄著灰塵的玻璃,周瑾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和有些晦暗的月。
她順著墻壁往前跑,中途看到一部電梯,按了兩下按鈕后沒有任何反應,死路。
此刻,周瑾警覺回頭,眼見戚嚴已經追出來。
他的右眼被劃傷,失去一半的視野,連走路都變得踉踉蹌蹌,出門后,險些撞到墻上。
模糊的目光,追逐著那抹紅影而去。
戚嚴喘著粗氣,他痛到極點,反而瘋狂大笑起來。
“好,有意思!更有意思了!”
他說過,無能下賤的反抗最有意思。
獵人要永遠享受捕獵的過程,享受獵物的掙扎與反抗,只有這樣,得手的那一刻才有意義。
周瑾聽到戚嚴的聲音,不敢再停,繼續往前跑,走廊的盡頭是樓梯。
她拖著腿,一階一階下去,頭頂上方回蕩著戚嚴清晰的腳步聲。
嗒,嗒,嗒
他似乎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適應了疼痛,充滿玩味、故意拉長著語調地喚她:“周瑾,周警官,寶貝?”
太讓他意外了。
一開始,戚嚴沒把周瑾看作對手,在他眼中,周瑾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現在,這只小羔羊劃傷他一只眼睛。
失明?疼痛?這不是戚嚴會畏懼的東西。
淋漓的痛反而讓他的神經似過了電一般。
戚嚴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臟在他掌下QQ館里
貳叁零
貳
六玖四叁零怦怦亂跳,還有什么能比現在更令他興奮嗎?
他無比貪戀這種感覺,心跳與痛苦,都是存活的證明。
他不急著將周瑾殺死了,他要捉到她,再去親吻她的嘴唇,好好品嘗她的味道。
周瑾忍著眼花繚亂,拐彎到了樓下的一層,放眼望去,這里是沒做任何隔斷的大平層,堆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抬頭還能看到樓上的走廊。
她看不太清楚,也沒有太多時間看。
繼續往下,就到了一樓。
周瑾極力奔跑著,她注意到一扇門,從里側拉門把手,來回咣當好多下,拉不開。
她心臟不安狂跳,如芒在背。
那一個黑黢黢的身影站在走廊盡頭,匍匐在地上的影子仿佛化作噬人的怪物,正朝她一點一點靠過來。
戚嚴捂著臉的手垂下來,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
朦朧的月色中,他右半張臉全是血,左眼的瞳孔卻因興奮和性欲放大著,模樣猙獰可怖,如同惡鬼。
他低聲問:“周警官,迷路了嗎?”
周瑾不得不再放棄這扇門,繼續往前奔跑,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周瑾聽不到任何聲音。
逐漸地,她前方的走廊在一陣陣模糊中扭曲、旋轉。
周瑾已經很疲憊了,雙腿跟灌了鉛似的,疼痛又沉重,她用僅存的意識,找到一個可以打開門的房間。
里面擺放著家具,都用黑色的防塵罩套住,周瑾咽了咽發干的喉嚨,踉蹌著跑到一個沙發后,屈膝將自己藏起來。
夜間的寒冷一點一點往她肌膚里滲。
周瑾細微發著抖,握緊手里的玻璃片,她在想,這次以什么樣的角度刺過去,能劃破戚嚴的大動脈。
不能再失手了。
周瑾喘著氣,眼皮越來越沉重。
她想,不能昏過去,至少現在不能。
戚嚴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步伐不疾不徐,在靜寂的別墅里顯得尤為輕慢。
他推開一扇門,摸到把手上殘存著黏膩的血跡,唇角不禁勾了勾。
周瑾聽到他的腳步聲,越發捏緊手里的玻璃片。
借著微弱的光線,戚嚴看到沙發腳下露出的紅色裙角,腳步一頓,隨即笑道:“抓到你了。”
電光石火間,玻璃片閃著光芒,自戚嚴后方刺來,戚嚴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轉身,牢牢地擒住周瑾的手腕,反手一擰。
周瑾大痛,手指失卻力氣,玻璃片應聲而落。
戚嚴猛地將她推到墻上,周瑾的臉撞到墻壁,冰冷堅硬的質感令她渾身上下都發起寒顫。
她眉頭深皺,掙扎了幾下,卻沒能逃開戚嚴的鉗制。
戚嚴空出的那只手摸上她裙角,果然被她撕扯掉了一塊。
知道用紅裙做誘餌,躲在后方偷襲,然而戚嚴已經失去一只眼睛,可不會再看輕了她。
戚嚴張嘴咬住周瑾的耳朵,嗤笑道:“小聰明。”
周瑾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可渾身上下的疼痛都不及耳朵上的這一點,心里有說不出的惡心。
她說:“戚嚴,你真以為自己這次還能逃得掉嗎?”
“逃?失敗的人才會逃。”戚嚴說,“江寒聲正帶著警察趕過來,我原本打算把你和他們一起埋葬在這里,給我哥哥償命,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輕笑,語氣中充滿了誘惑性,“你弄瞎我一只眼睛,要還。”
周瑾不在乎他的任何威脅,她獨獨聽清了兩個字“埋葬”。
怎么埋葬?
……
警車紅藍燈光閃爍,映照得夜空顏色變換。特警隊已經趕到棕森灘,圍繞別墅實施布控。
譚史明指揮人幫江寒聲穿上防彈衣。
這時,白楊抱著電腦從車上鉆下來,遞給江寒聲一個耳麥,說:“座機電話。”
江寒聲接過來,將麥扣在耳側。
譚史明打了一個手勢,示意附近的警隊成員安靜。
很快,電話接通。
江寒聲盯著遠方一排排漆黑的拱形玻璃,率先開口:“我到了。”
高處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到一處窗簾飄動,隨即向指揮車報告位置。
“三樓。除了他,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人物。”
戚嚴躲在窗簾后,透過一點縫隙,他能看到漫天閃爍的警燈。
他沒有一絲慌亂,沉著地跟江寒聲對話,“你來遲了,江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