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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方面而言，他長得太過好看，作為一名殺手，這不是什么幸事。

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響自頭頂傳來，霧氣彌漫，看不見在哪個方向。

振翅聲臨近，秦亦拾起劍，聽聲辨位，抬手往空中一抓，信鴿便撞入了他掌中。

信鴿的羽毛灰白交雜，尾部的羽毛上有一道墨汁勾過的細長紅痕，這是丞相府私養(yǎng)的信鴿。

秦亦取下鴿腿上系著的竹筒，拿出密信。信上寫了一串不似文字的符號，他快速閱過，進屋將其燒毀。

隨后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踏著穿透在白霧間的昏沉曦光，前往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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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持劍穿過相府的林園長廊，在經(jīng)過湖中亭時，停下了腳步。

亭子里坐著個紅衣男人。

此時天仍未亮，湖上白霧漫漫，那抹暗紅色并不顯眼，也不知要多出眾的眼力，才能一眼就發(fā)現(xiàn)他。

紅衣男人便是給秦亦傳信的人，當朝丞相——葉停牧。

葉停牧位高權(quán)重，行事張揚，奢侈無度，頗遭女帝忌憚。

人人都說他心比天高，對皇位虎視眈眈，不知道是要造反還是怎么養(yǎng)了他們這幫殺手。

但秦亦跟在葉停牧身邊多年，深知他與女帝關(guān)系并不一般，一言兩語怕是連頭緒都道不清。

秦亦見他天剛亮便衣冠整潔地坐在這，猜想他恐是又在宮里待了半夜，天露曙光又急匆匆趕回來。

但他對這些事并不關(guān)心，這也不是該他過問的事。他站在雨亭外，朝著亭中人垂首恭敬道，“義父。”

葉停牧年近四十，卻不見蒼老疲態(tài)。他身姿挺拔，容顏昳麗，一雙眼生得狹長風(fēng)情，偏又不茍言笑，幾近妖孽。

不似一朝丞相，倒更像女帝后宮里的男妃。

葉停牧無妻無妾，膝下無依，單憑長相而言，他和秦亦倒的確有一分父子之緣，因兩人皆是萬里挑一的好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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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秦亦的聲音，葉停牧淡淡“嗯”了一聲，他背對秦亦，秦亦看不見他的神情。

只見一只蒼白干凈的手從寬袖里探出來，抓了一大把魚食撒入湖中。

湖中各色鯉魚爭相競食，葉停牧垂眸看著湖面，靜待魚兒將食吃凈，才慢悠悠開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秦亦垂首道，“四人皆已殞命。”

四條人命，在他口中仿佛四根無名草芥，語氣無一絲起伏，難怪是葉停牧最器重的殺手。

秦亦四歲時被葉停牧帶回相府，刀都舉不起來的年紀，就已開始學(xué)殺人。

和他一起被當作殺手培養(yǎng)的孩子數(shù)不勝數(shù)，在此之前，大多都是流浪街頭的奴隸，只有互相殘殺，在一眾人中取勝才能活命。

殺手在精不在多，能存活長大已經(jīng)是千里挑一，殺人對秦亦而言比吃飯還平常，所謂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不過如此。

晨光越過天邊山頭，驅(qū)散湖面的清霧，秦亦站在葉停牧身后，葉停牧不開口，他便安靜地不出聲。

片刻后，葉停牧放下餌食，緩緩道，“女皇膝下有位小公主，名喚姬寧，你可聽說過。”

秦亦道，“聽過，扶光公主，女帝的小女兒。”

秦亦不知道葉停牧為何突然提起公主，一般而言，葉停牧同他提起的人，不久便會成為他劍下亡魂。

而葉停牧從未命他殺過天家人。

但殺誰對他而言，除去難易程度，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嗯，是扶光”葉停牧道，“小公主昨日從宮里搬了出來，在西街另立了公主府，我已替你在公主府安排了侍衛(wèi)之職，即日起，你的任務(wù)就是保護公主。”

秦亦聞言皺了下眉。

他做慣了見不得光的殺手，從小嚴苛的訓(xùn)練里從沒有保護二字。

他只會殺人。

秦亦覺得奇怪，又覺得麻煩，但他從不違背葉停牧，是以并未多話，直接應(yīng)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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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子時才殺了四個人，而現(xiàn)在卻要帶著一身木刷也洗不凈的血腥味去公主府當差。

葉停牧給他安排的職位不小，扶光公主的貼身侍衛(wèi)，只要公主出府，去哪都得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