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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言姐,女人老了就要服老啊,醫美該做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靳彥。”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冽。
用靳彥曾經罵過我的話回懟他:
“你以為你是誰?你除了是我女兒的生父,跟我沒有一絲關系,你沒資格管我!
“你們一家三口愛怎么演就怎么演,別臟了我的眼。”
我又看向趙語寧:
“至于你,喜歡用二手貨、插足別人家庭,隨意你!”
說完,我扶起周承,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后,靳彥的怒吼和趙語寧的假意勸慰漸漸遠去。
周承忍不住安慰:
“小言,別聽他們的,你是最好的。”
在小縣城時,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即使我是個孤兒,說媒的人都數不清。
可到了靳彥身邊,我就被他棄如敝履、見一眼都嫌惡心。
重活一世,我不會再給他傷害我的機會。
4
我帶周承去醫院看好傷后便回家。
破天荒地,見到靳彥抱著件婚紗坐在沙發上,像是等我。
見我進門,靳彥冷硬的五官舒展開,他舉起那件婚紗走近我,溫聲說:
“今天我做事沖動了,給你道歉。
“這件婚紗是我特意選的。
“我們可以帶著蕊寧去拍一套全家福,以后就擺在客廳這個位置。”
靳彥說著,伸手指著客廳正中央的墻面。
顯得重視非常,好似我真的會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和語寧走得近是樂團合作的需要,不是真的感情。”
可我一眼就看清了,那套婚紗正是今天趙語寧身上那套。
她不要了。
靳彥就送給我。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個可以用二手貨、次品隨意敷衍的村姑。
因為沒見識看不出好壞,因為不重要所以不值得上心。
我沒拆穿靳彥,只問:“什么時候?”
見我眼神定住,手指撫弄著婚紗,靳彥以為是我滿意了。
“明天。”
我登機前1天。
我淡笑點頭,就當是留下我和靳彥父女最后的印記和美好。
此后一別,終生無見。
5
拍婚紗照的時候,是難得的溫情時刻。
向來嫌棄我的靳蕊寧,看著做完妝造的我,冷哼:
“雖然比不過趙姐姐那種公主,但你還挺好看的。”
靳彥輕輕打了她一下,將她抱起來跟我拍合照。
若是上一世我聽見這樣的話,不知會暗喜多久。
可現在我心里毫無波瀾。
自從我決心將他們從我的生命里剔除,靳蕊寧或是靳彥,都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當然也無法干預我的喜怒哀樂。
攝影師指導我們擺好拍照姿勢,準備按下快門鍵時。
靳彥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他給趙語寧的專屬鈴聲。
他立刻叫停拍攝,接起電話。
那頭驚慌的女人聲音傳來:
“彥哥哥,救命!有人調戲我,有3個人,我好害怕......你快來!”
靳彥猛地變了臉色:“語寧你別怕,我馬上趕到!”
沒留一句解釋,便沖了出去。
靳蕊寧聽出趙語寧的聲音,也著急叫喚:“我也要去保護趙姐姐!”
父女倆很快消失在攝像館。
看著孤零零的我,攝像師忍著尷尬問:
“何小姐,要等他們回來拍嗎?”
我自嘲地笑了下,退了婚紗,總之也不是我自己喜歡的款。
既然生命里的配角都走了,那就只拍我這個主角。
我選了一套大灣區女性常穿的職業裝款式,請攝影師給我拍了一套寫真。
我順便錄了新的證件照,準備迎接留學后的新生。
在拍攝結束后,我就在朋友圈里看到趙語寧發的實況圖。
是靳蕊寧躺在她懷里,甜甜地叫“媽媽”,而身側的西裝正是,剛剛還站在我身側的靳彥。
所謂的“酒吧調戲”只是玩笑。
是趙語寧在玩大冒險游戲,抽到了要叫列表里最親密的人來“解救她”。
于是靳彥就不顧一切離開。
恰好,這也是我出現在靳彥世界的,最后1天。
6
深夜靳彥回家時,衣服上還帶著趙語寧的香水味道。
而靳蕊寧已經睡熟了。
靳彥見到我,語氣難得柔和。
“語寧在酒吧遇到點麻煩,我趕過去處理了一下,沒什么大事。”
我點點頭,裝作深信不疑。
靳彥謊言編得并不高明,因為我不值得他用心欺騙。
但我也不打算再鬧個不休,因為他也不值得我的愛了。
“你去給蕊寧洗個澡吧,他今天玩累了。”
靳彥隨口吩咐道,語氣理所當然。
我沉默地走到沙發邊,輕輕抱起靳蕊寧。
小心翼翼地為她脫掉外套,準備帶她去浴室。
可就在我解襯衫扣子時,她突然醒了。
靳蕊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到是我,立刻皺起眉頭,用力推開我的手:
“我不要你!你走開!我要趙姐姐!”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腿上。
可腿上還裹著紗布,掩蓋在紗布下的,正是靳蕊寧前天用叉子劃出的鮮血淋漓的一堆傷口。
疼痛難忍,我瞬間有些失力,酸軟了腿彎。
“滾開!你好惡心,你別碰我!”
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厭惡,像恨透了我,生怕沾染了臟污。
靳彥聽到動靜,責備他:“蕊寧,怎么能這么對媽媽?”
靳蕊寧哭紅眼睛大叫:“她才不是我媽媽!趙姐姐才是我媽媽!”
我忍著小腿的腫痛,退到一邊去。
靳彥徑直從我面前走過,卻沒給我一個眼神,只當我是家里的傭人。
他對著吵鬧的靳蕊寧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無奈,撥通了趙語寧的視頻電話。
理所應當,又熟練得像很多次都這樣。
連那點無奈都像是裝出來的,只是勉強敷衍我這個所謂的,親生母親。
“語寧,蕊寧想你了,你哄哄她吧。”
靳彥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仿佛電話那頭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愛人。
視頻接通后,趙語寧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笑得甜美,聲音軟糯:“蕊寧,怎么啦?想姐姐了嗎?”
靳蕊寧立刻撲到手機前,小臉上滿是委屈,似乎被我碰到是什么受不了的惡心事。
“趙姐姐,我想你了!
“我昨天在幼兒園得了模型獎勵,我要留給你!你什么時候來家里玩?”
趙語寧笑著哄他:“姐姐明天就去看你,好不好?你要乖乖的哦。”
靳蕊寧用力點頭,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開始和趙語寧聊天。
可對我,她不是冷眼沉默,就是嘲諷、攻擊。
看著這一幕,心里最后一絲溫情都被腐爛、掏空。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幸福的調笑聲音。
拿出手機。
我再次確認了英國接機的時間和房子信息。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只等明天的航班。
夜里靳彥將我摟進懷里,低聲說:“蕊寧還小,不懂事,你別生氣。”
他抱得很緊,潛意識想抓住什么似的。
我忍著惡心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
聽著靳彥均勻的呼吸聲,我在心里默默倒數著離開的時間。
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7
我早班機。
車是靳母安排的。
我接完司機的電話,卻被靳彥按住手腕,他眼里隱隱不安,質問:
“為什么你要去機場?”
我解釋:“媽媽讓我去接一個人,是很重要的朋友。”
聽到這話,靳彥臉上的警覺立刻消散。
因為在顧家,我經常充當秘書、助理和保姆的角色。
靳彥嫌棄地叮囑:“那你記得舉止大方,別露出農村來的窮酸樣,丟我的臉......”
見我神色冷淡,他轉移話題:
“我來安排你們中午吃飯的地方。”
我拒絕:“媽媽已經定好了。”
突然,靳彥從背后環抱住我,雙手勒得很緊。
“我定好了新的婚紗,過兩天我們去拍婚紗照。我還預定了高定新款婚紗,你婚禮時穿。”
我忍著惡心說:“好。”
隨后,我用力掙開靳彥。
他意外地看著我。
我連忙解釋:“我得去接機了。”
“我等你出來。”
幾分鐘后,我排隊過了安檢。
他震驚地沖向我。
我無動于衷,并且發了一封舉報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