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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蕭景瀾迎上來,“江統領,您別聽她胡說,我已經在懲治她了。”
“她仗著自己是蘇家嫡女的身份,處處陷害姨娘,今天蘇侍郎帶著姨娘上山還愿,她就開始肆意妄為,任性胡鬧,不僅謊稱母親重傷,還造謠說難民入府。”
我臉色發白,狠狠瞪著蕭景瀾怒吼,“明明是你不辨是非偏聽偏信,你都沒有出去調查就知道我說的是假話?還哄騙府尹一同與你玩忽職守,瀆職怠工!”
蕭景瀾臉上橫肉擰成一團,呵斥道:“婉如和你父親就是證據!他們都曾親口告訴我,他們陪姨娘上山還愿,而你母親回娘家省親了,還說你不是在扯謊造謠!”
“而且,你平日就處處與姨娘不對付,明擺著你就是看姨娘懷了男孩兒心里不痛快,存心找事!”
“我娘三日前就染了風寒在家臥床,如何回家省親!我父親和庶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他們讓你去殺了你母親,你也去嗎?”
“江統領,難民入城,他蕭景瀾不管不問也就罷了,還阻礙府尹調查疏散,甚至還濫用私刑幫他人泄憤,他才是禍國殃民的亂臣賊子!”
我揪住江統領的衣袍哀求,“求求您了,幫我救救我娘,救救街坊鄰居,救救全城百姓,晚清給您磕頭了。”
蕭景瀾一把扯過我,“閉上你的臭嘴!”
“你可知我為何會來京兆府?”江統領凌厲地看著蕭景瀾。
蕭景瀾僵住,“我們,我們動靜太大了,妨礙您的公務了?”
“動靜是挺大!大到百姓跪在皇城司門口求我們去蘇府疏散難民,營救蘇府!”
江統領滿臉怒火,“蘇府沒有家丁,只有管家和門衛帶著一群丫鬟與難民負隅抗爭,你們沒有一人去調查,去疏散,而是在這里對著兩個弱女子悄悄動刑,真是百姓的好官員啊!”
“江統領,這都是蘇晚清胡編亂造的,您可千萬別相信她!”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江統領雙眼猩紅瞪著蕭景瀾。
蕭景瀾瞠目結舌愣在原地。
我再次晃晃江統領衣袍,“求您先救救我娘!再晚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
“哦,對了,江統領!”蕭景瀾仍然在死乞白賴地辯解:“她衣袖上的血都是她丫鬟的,您可千萬別被她戲弄了!”
江統領冷哼一聲:“你竟然無知到這種地步!蘇侍郎的夫人都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了,你還在這信口雌黃!你連調查都沒做,憑什么就說她身上的血跡是丫鬟的!”
“蕭景瀾!我看你這官是做夠了!”
8
這時,一個侍衛從門外走進來,趴在江統領肩上耳語。
“別著急了,我的侍衛已經把李太醫送到蘇府了,蘇府的難民也都疏散了。”
我跌倒在地上,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母親終于有救了。
“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蘇侍郎夫人不是回娘家省親了嗎?”
蕭景瀾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還在試圖否認自己的愚蠢。
“假的!肯定是假的!婉如同我說地斬釘截鐵,夫人每月這個時候必然會回娘家省親,她絕對不可能在府里,這一切肯定都是蘇晚清在搗鬼,難道江統領你也是來配合她演戲的?”
什么?蕭景瀾居然還懷疑江統領,還真是鬼迷心竅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頭,我抬腿沖著蕭景瀾的腿上,狠狠地踹了一腳。
“蕭景瀾,以前是我瞎!竟然沒看出來你居然是這般人!”
“你聽信讒言偏袒父親和庶妹,一直阻礙我求救府尹大人,還對我動用私刑!”
我越說越氣憤,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滿身是血地走進來,你都不派人調查就說我的話全是謊言?”
“我一個女子,都知道難民進城將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可你卻三番四次地推阻,你根本就不是不相信我,你分明就是濫用職權,挾私報復!”
“胡說!”蕭景瀾變了臉色,“我只是答應...答應你父親和婉如要看著你,不讓你闖禍連累他們而已,我哪里是在報復。”
“若你平日里不是那么囂張跋扈,肆無忌憚,我會這么防著你嗎?”
我深吸一口氣,“好!蕭景瀾!既然你依然這么認為,那就請江統領如實稟明皇上吧。”
我赤紅著雙眼,眼里滿是憤怒,“等我面見皇上的時候,定然將你的英勇事跡一字不差地匯報。”
蕭景瀾避開我的眼神,臉色也開始蒼白起來,“來人!快去萬福寺找蘇侍郎!告訴他蘇府出事了,讓他一定趕快回來!”
“我這次真的是被他們連累慘了!”蕭景瀾急得直跺腳。
蘭心扶著我踉踉蹌蹌往出走,蕭景瀾追上來小心翼翼地扶著我說道:“晚清,我錯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醫治蘇夫人的。”
“我也會讓父親一起,帶著名貴補品去給你和蘇夫人賠罪的,你千萬別再生我的氣了!”
“你忘了,我們都已經定親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啊!”
“呵呵!這個時候想起我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一把推開他,“你這樣顛倒是非、橫行霸道的男人,我蘇晚清可不敢要!”
“你放心,等見了皇上,我一定當即退婚,不會再與你有任何干系!”
9
蕭景瀾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從衙門出來,扶著蘭心的胳膊,我淚流滿面。
上一世,我居然沒有察覺到,他蕭景瀾的心里竟全是我那個好庶妹!
這一世,再見他,還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不曾想他竟是另一個深淵。
我和蘭心攙扶著回到蘇府,府里已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只是,早已沒了往日的氣派繁華。
抬眼看去,花被折了,石桌裂了,滿地陶瓷碎片,就連連廊,也被撞斷了。
看著滿目瘡痍的院子,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在母親屋外守到了深夜,終于,李太醫說,母親已無大礙。
“我母親真的已經脫離危險了嗎?日后也可以真的完全康復嗎?有沒有什么留下來的后遺癥?”
我追著李太醫問了一句又一句。
“放心吧!”李太醫露出慈祥的笑容,“沒事的,蘇夫人雖然失血過多,但是好在救治較為及時,沒有什么后遺癥,好好吃藥,多多休息,補養一段時日定會完好無恙。”
好好好!太好了!不顧一身的傷,我蹦了起來。
這一世,終于是和前世不同的結果,我終于救了母親。
送完李太醫的蘭心,站定后慢慢說道:“小姐,別著急了,眼下難民已被疏散,夫人的傷勢也已穩住,我還是陪您回去給傷口上點藥換身衣服吧。萬一老爺回來了,又要有的忙了。”
蘭心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后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而身上的衣裙,也早已染了大片的血跡,破爛不堪。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蘭心一直攙扶著我,但還是一直義憤填膺。
“老爺今天是怎么了?咱們派人去找,老爺不曾回來,那蕭景瀾去催,也沒見成果。這下江統領看不下去了,親自派人去尋了。”
蘭心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們都這般境遇了,他們居然還有閑心拜佛!”
哼!我冷笑著嘲諷自己,上一世,也是同樣。
我還一直在疑惑,明明派人一遍遍催,最后卻還是只有我們在府里拼死抵抗,直到天黑,父親才姍姍來遲。
這段時間內,他京兆府就沒有發現什么異樣?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父親和婉如早已告知那蕭景瀾,讓他不要插手蘇府的事情。
而他蕭景瀾,也就自然而然地認為,蘇府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是我的設計謀劃。
所以,他自己不管,不讓別人管,還阻止我以其他方式求救。
就那樣冷血無情地旁觀著難民入府,打砸搶燒。
蘭心為了保護母親,與難民殊死搏斗,竟也眼睜睜被活活砸死。
10
想到此,失控的眼淚再次淌下來,我一把抱住蘭心,“還好,你沒事!”
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蘭心也大哭起來,“小姐!我們都沒事,夫人也沒事!”
就在我們互相為對方擦拭眼淚的時候,突然,屋門被一腳踹開。
拿著刀的父親闖了進來。
“看來我猜的果然沒錯,這一切都是你們主仆粉墨登場的把戲。”父親的臉色沉得發青。
“你平時胡鬧任性也就罷了,今天居然捏造出難民入府和你母親重傷的謊言,還大鬧京兆府!”
父親的眼里閃過一抹狠厲,揮起刀對著我,“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個逆子,讓你也知道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我向前走了兩步,把身體對準他的刀尖,“皇城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蘇府進了難民,父親大可以去挨個盤問。”
“可是父親問都不問就給我扣了這么大一個帽子,您真的就這么恨我嗎?這么不喜歡我嗎?”
父親雙眉緊蹙,正要開口說話,身后傳來婉如的抽泣聲。
“姐姐,都事到臨頭了,怎么還這么固執啊?不僅不承認錯誤,還怪父親不疼愛你!”
婉如矯揉造作地擦了擦眼淚,“你口口聲聲說府里進了難民,可是你現在卻衣著整齊地站在我面前,你的院子也沒有任何打砸的痕跡!”
“姐姐,你忌恨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為什么偏偏毀了我最愛的前院,你明知道那里有父親親手栽的牡丹與臘梅。”
“你若真的恨我入骨,一刀把我殺了便是,為何要毀了父親給我的那些東西?”
說完,婉如便假意向父親的刀靠過去。
父親一把將她護在胸前,婉如回頭斜眼看著我,淚流滿面的臉上盡顯得意。
父親臉色瞬間變得更為冷厲,將放下的刀再次揮起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看著二次抵向我的刀,我的胸口仿佛被勒住,“父親,我也是您的女兒,可您為什么要如此偏袒妹妹婉如呢?為了她,您不相信我說的任何話,而她的一句話,您就可以拿刀對著我!”
“父親,我到底是您的親生女兒嗎?”
終于,這一世,我問出了這句上一世直到臨終都沒有問到的問題。
“呵呵!”父親冷笑,臉上也滿是不屑一顧,“都這時候了,你居然還能問出這樣的問題,看來這么長時間以來,你根本沒有認真反思過自己的問題。”
11
“你作為蘇家嫡女,一直以來,我對你寄予厚望,教你琴棋書畫,文學禮儀,盼你能長成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可是你卻一直要跟在你那魯莽的舅舅身后舞刀弄槍,害的我在一眾官員面前失盡臉面。”
“我給你訂下我上官國公爺的兒子,以進一步鞏固我在朝廷的位置,可你因此鬧的不可開交,非要去搶你妹妹的意中人,和蕭景瀾訂婚。”
父親臉色鐵青,雙眼猩紅,“你是我的女兒,可你卻如此居心險惡,蛇蝎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