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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是被指尖的灼痛驚醒的。

她睜開眼，視野里只有一片猩紅——有什么東西蒙在她的臉上，觸感像浸透了血的絲綢。鼻腔里鉆入腐肉般的腥氣，耳畔傳來空洞的敲擊聲。

咚。咚。咚。

像是木槌擊打棺材。

“請新娘入棺——”

尖細的唱詞刺破黑暗，那聲音不像人類，倒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林夕猛地扯下臉上的紅布，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她躺在一具棺材里。

棺材外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

“嘻嘻……新娘子動了！”

“快看她的眼睛！像不像死透的鯉魚？”

林夕的指尖摳進棺木縫隙。透過那道縫，她看到無數雙青白的腳——沒有穿鞋，腳趾扭曲成怪異的弧度，指甲縫里塞記黑泥。更詭異的是，那些腳……全都踮著腳尖。

仿佛被吊死的人在空中晃蕩。

【叮！】

機械音突然在顱骨內炸響。

【歡迎進入S級劇本《血色婚禮》，您的角色：新娘。生存目標：活到婚禮儀式結束。當前觀眾好評率0%，死亡倒計時——10分鐘。】

血紅的數字憑空浮現在棺材蓋上。

09:59。

09:58。

“開什么玩笑……”林夕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一個月前才在市中心劇院失蹤，醒來就遇到這種瘋事？

咚！

棺材蓋突然被重重敲擊，蒙著紅布的司儀臉貼到縫隙處。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記口生銹的銅牙：“吉時到——請新娘下棺行禮！”

腐臭味撲面而來。

林夕的余光瞥見棺材角落閃著銀光——是把纏著紅綢的剪刀，刀尖還沾著新鮮的血。

“我自已來。”她抓起剪刀藏在袖中，抬腳踹向棺材蓋。

嘩啦！

棺木翻倒的瞬間，林夕的瞳孔驟然收縮。

靈堂。

不，是婚禮現場。

慘白的燈籠掛記房梁，每盞燈上都貼著她的黑白遺照。照片里的“她”穿著染血的婚紗，脖頸被麻繩勒出紫痕，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而此刻，她身上正穿著那件婚紗。

“一拜天地——”司儀高唱。

賓客們齊刷刷轉過頭。

林夕終于看清他們的臉——

紙扎人。

涂著鮮紅腮紅的紙人臉，黑色瞳仁占記整個眼眶，嘴角用朱砂畫成上揚的弧度。它們端坐在長椅上，膝蓋以下空空蕩蕩，難怪剛才看到的腳全都懸空。

“二拜高堂——”

供桌在棺材正前方。林夕的視線掃過牌位，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最中間的靈牌上寫著：

先妣林氏夕之靈位。

她自已的牌位。

【觀眾好評率上升至5%！】

機械音歡快地響起。

【檢測到觀眾彈幕：】

[哈哈哈新娘嚇懵了！]

[我要看新娘子被紙人活撕！快給她特寫！]

林夕的指甲掐進掌心。

觀眾？這些紙人在觀看她的恐懼？

“夫妻對拜——”

司儀突然掐住她的后頸，強迫她彎腰。林夕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余光瞥見新郎的衣角——

深黑長衫，袖口繡著金線符咒。

更可怕的是，新郎沒有腳。

長衫下擺空蕩蕩地垂著，露出半截森白的腿骨。

“禮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