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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撅著屁股趴在甬道口張望時,黃狗一爪子把我踹了下去。這孽畜不知從哪翻出件杏黃道袍套在身上,前爪還攥著半截桃木劍,活像二郎神得了瘋病。
甬道石壁沁著水珠,功德簿在掌心亮起微光。借著重瞳術看去,青磚縫隙里嵌著密密麻麻的魚鱗,每片上都用朱砂寫著生辰。走了百步忽見岔路,左側傳來嬰啼,右側飄著飯菜香。
"選左邊。"黃狗突然口吐人言,驚得我撞上頭頂鐘乳石。
"你你你...成精了?"
"汪!"它翻了個白眼,"戌狗星君座下巡游使者,奉命來盯梢你這不守天規的。"狗爪拍在右側石壁,功德簿突然顯出【斷頭飯】三個血字。
左側洞窟豁然開闊,九盞青銅燈圍成八卦陣。陣眼坐著個八仙桌大的河蚌,殼上花紋竟是幅會動的《清明上河圖》。我剛要摸玉牌,蚌殼"咔"地張開,腥風裹著珍珠雨劈頭蓋臉砸來。
"來者可是送聘書的?"蚌精聲音像砂紙磨鍋底,珍珠落地變成骷髏頭,"河伯大人等了三甲子......"
黃狗突然竄上供桌,從道袍里掏出個錦盒。打開竟是前日當鋪得來的萬歷青花瓶——瓶底不知何時嵌著塊玉牌,與我的貔貅吊墜嚴絲合縫。蚌殼劇烈震顫,吐出個渾身掛記水藻的書生。
"學生乃萬歷年間落第秀才。"書生擰著衣擺滴水,"被那蚌精困在此處謄寫婚書......"
功德簿突然飛出,將記洞珍珠吸得干干凈凈。蚌精尖叫著縮成巴掌大,書生從袖中掏出卷濕漉漉的帛書:"這是河伯當年給我的聘禮清單。"
我展開帛書差點笑噴——抬頭寫著《八方來財聘禮單》,第一條竟是"東海夜明珠牌麻將一副"。落款處龍飛鳳舞的河伯印鑒,怎么看都像兒童玩具的塑料印章。
"敢問現在哪年?"書生眼巴巴望著我。
"呃...大旻天寶三年?"
書生突然捶胸頓足:"完了完了!說好給河伯當三十年文書就能還陽,這都超期九十載了!"
黃狗叼著蚌精晃了晃,那妖怪噗地吐出顆鮫人淚凝成的明珠。功德簿卷走明珠的通時,甬道深處傳來銅鑼開道聲。八只河貍抬著猩紅轎子浮水而來,轎簾掀開竟是賭坊的宋寡婦!
"道長搶了奴家聘禮,可是要親自當新郎?"她指尖纏繞著翡翠鐲子化成的蛇,"不如把命格文牒交出來......"
我轉身要跑,卻發現玉牌粘在了蚌殼上。黃狗突然人立結印,狗爪拍出個金光八卦。宋寡婦慘叫著化作青煙,轎子炸成漫天紙錢。一張燙金拜帖飄然落地,封面龍紋正是功德簿預兆的河牌樣式。
子時逃回道觀,香爐騰起的青煙凝成警告:【私扣河牌,水禍三日】。我哆嗦著展開拜帖,內頁寫著:
【持此牌者,可掌漕運之利,然需于每月朔望之日向河眼投喂金錠三枚,否則......】
否則二字被水漬暈開,滲出腥臭的墨汁。窗外驚雷乍響,暴雨中傳來此起彼伏的蛙鳴。我掀開被褥準備數錢壓驚,卻發現草席下躺著只臉盆大的蟾蜍,背上疙瘩拼成四個字:
"快遞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