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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牛提到弟弟也高興,更多的是與有榮焉。
小時候弟弟的確最黏他,渴望跟他一起上山,只是小弟自幼體弱多病,他也不敢帶他出門,想不到如今已經是能讓他借力的人了。
羅絨兒聽到婆母提陸大人小時候和夫君親昵的事,眼里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憑著幼時的感情,她才好掌控陸府,拉攏陸緝塵。
……
熔金的余暉落在層疊的屋脊上。
羅絨兒第一次近距離的看王府規格的屋脊上威風凜凜的神獸,或敦厚、或威猛、或沉穩、或靈動。坐臥遠眺間威嚴肅穆。
“二爺回來了!二爺回來了!”小廝疾步穩行!快速繞過了長廊。
羅絨兒下意識收回目光,整理自己的衣服,心瞬間提了起來,不自覺的開始緊張。
人的名、樹的影,陸緝塵在外聲名赫赫。
他十二歲出任所在縣城不入品的書房小吏,負責登記縣衙發放的鋤具雜物,卻走訪各地老農、親自下田、培苗育種,三年后坎溝縣糧食產量翻了幾番。
圣上曾問其,當年是不是便心存抱負,心高志遠。
他說,不過是為了收回借出去的鐵器而已,否則上峰不給他發銅板。
十五歲陸緝塵被當地知府看中兼任五川郡主簿,五川郡升為大周十大郡府之一,政通人和、繁榮昌興。
十六歲陸緝塵繼續科舉之路,憑一篇《論民行行書》進士及第,同年殿試一篇《要塞通論》圣上親點榜眼。
也是這一年,十六歲的陸緝塵辭別了翰林院的職務,遠赴邊關貧瘠之地出任縣令。
五年后,交高縣一躍成為商家必經要地,商戶櫛次鱗比,邊疆防線兵不血刃的向外推了一百余里。
敦文十二年,周文宗為安撫西疆,固守邊防,調任陸緝塵處理蠻夷事務。
陸緝塵恩威并施、安撫睦邊,堅持遺贈以弗受,大力發展邊防和無差別撫農,贏得了西蠻首領敬重,西疆自此向大周納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緝塵必將被調回汴京城,扶搖直上時。
陸緝塵主動請任南漳貧瘠之地安海府府尹,一去就是幾年之久。
在安海府,他打的那一場舉國皆驚的大周海戰,使周邊海域各國見識到了大周的海戰威嚴,大周版圖驚人的畫到了海上。
自此陸緝塵的名字享譽大周各郡府,皇上親自下詔盛贊。
朝中構陷陸緝塵的聲音,此起彼伏。
當所有人猜測他會坐鎮一方不服上京調配時,陸緝塵卸下所有職務,自請遠赴北疆偏遠之地。
從此,北域的咽喉要道再次被貫通,困擾朝廷已久的地方重將打散重組,解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也徹底堵住了悠悠眾口。
可以說大周朝的所有官員,無一不是或直接或間接的跟陸緝塵打過交道,他的治下之道、養兵之道更是被人津津樂道。
他也是大周朝唯一一位未在富庶之地任職一方的三品大員。
羅絨兒怎么會不緊張。
她緊張的身體都在抖。
她就要見到他了。
006二爺二爺
“二爺。”
仆從們早已候在一旁,見主人歸來,紛紛躬身行禮。
陸緝塵韁繩隨意一拋,微微頷首:“夫人呢?”
腳步未停,神色肅穆。
管家疾步跟上:“回二爺,夫人在前院會客,還沒有散,是老爺和老夫人在見貴客。”
陸緝塵向前院的腳步停下,她見客的時候不會讓外人靠近書房:“夫人可有異常?”
若真是大哥,她怎么想?
管家疑惑:“與平日沒有不同……”
陸緝塵蹙眉,使他本就嚴厲的神色,更加冷淡,慢慢解下紫色綬帶,腰間只剩兩指寬的黑色束腰,勁瘦的腰肢線條飽滿有力:“在哪?”
“回大人,喜樂堂。”
陸緝塵轉向喜樂堂走去,當腳步落在青石小路上時,眉宇間已不見情緒,所有的朝堂紛擾、心思所屬都隔絕在了門外。
……
“二爺到了。”
喜樂堂說話的聲音瞬間低下來,氣氛沒來由的緊張,羅絨兒捏著手帕,猶豫再三站了起來,期許的向堂外看去,下一刻,不禁愣住。
他很年輕。
與她見過的任何男子都不一樣。
夕陽爭先恐后的落在走來的男子肩上,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有一襲筆挺的輪廓,卻看得出他走來的每一步,仿佛都踏著大周的榮耀、家族的興衰。
八方節度使,九州鎮國石。
羅絨兒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待他從夕陽中漸漸走出,一張毫無滄桑的臉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雖年輕,卻肅穆、威嚴,讓她想拉近距離的一聲「陸大人」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叫不出來。
陸緝塵看到了長兄。
時隔十五年,仍然一眼就能確定此人就是他大哥,最后一點僥幸蕩然無存。
他回來了,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人。
他至今還記得,田埂間她站在大哥身邊時笑盈盈的樣子,也忘不了大哥看向嫂嫂的目光都是偏愛喜歡。
縱然他機關算盡,還是給了他重重一擊。
陸緝塵從未曾猶豫過的腳步,邁出得沉重茫然……
陸大牛懵了,這是他弟弟?完全認不出來!
印象中,面黃肌瘦、只敢躲在他身后、不敢見人說話、八九歲了還走不穩的人,竟然是眼前的人:“小……牛?”
陸大牛不敢確定,眼前的人身高完全不輸自己,身姿挺拔、通身的氣派比他見過的將軍還要嚴肅,讓別有用心的他一時間忘了該說什么。
陸緝塵神色自然,拱手:“大哥。”她見過他了?
陸老夫人微不可查地松口氣,她就知道,能有什么事。
成措對那女人可沒有什么心思。一聲大哥拉近了陸大牛的情怯,他就知道小牛娃子認他,小牛娃子最依賴自己,絨兒還一直擔心陸家門高,陸緝塵跟自己不親。
怎么會,他們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牛娃子……不一樣了……”
陸大牛想加深兄弟情感的話,出口后才發現緊張的磕磕巴巴,到底受了弟弟官位的影響,有些手足無措。
小時候能讓他隨意談笑的人,現在叫一聲「牛娃」都別扭起來。
陸老夫人嗔怪地打大兒子一下:“什么「牛娃」,叫成措。”
讓京中那些世家勛貴聽見了,又得笑他們陸家泥腿子。
那幫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做客時沒少私底下嘲笑她。
不過她兒子爭氣,就是不滿也要憋著說,哼:“小牛現在叫陸緝塵,字成措,夫子給取的。”
陸大牛更尷尬了,堂堂陸大人叫什么他怎么會不知道,剛剛一時情急,一時情急:“成措。”
“大哥隨意就好,沒有那么講究。”
陸大牛松口氣,面上寫著:就是,他們兄弟,不計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