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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呢?”林之念忙完,出來倒杯水。
四人嚇的一個激靈,急忙起身誠惶誠恐:“夫人……”
林之念神色如常,自然聽見了,不禁看著冬枯,若有所思的喝口茶:“的確應該「感念」……”
畢竟自己做的事「感天動地」,對方該記恩。
“夫人奴……”
林之念沒讓她開口,要不然陸大牛學不會正常說話:“安排下面的人在他們二人面前多提提我早年西市賣餅、地里搶收、為弟求藥、親伺公婆的往事,盡量,六班倒,半夜窗戶下也給他們安排好人。”
春草差點笑了:“是。”
“好事就要傳千里。”
024好人好事
晚風「詭異」地吹開了喜樂堂新院的窗戶。
怕熟睡的人醒不來,夜貓又恰巧的叫了兩聲。
羅絨兒懷著身孕,被吵醒,不悅的蹙眉,順手將陸競陽推醒讓他將貓趕走。
怎么會有貓,真是。
陸競陽睡眼惺忪的睜開眼。
兩道聲音緩緩在后墻處響起,是夜巡的婆子在說話。
“你是沒見過大夫人苦的時候,見了你就不說夫人命好,而說好人有好報了。”
另一個婆子疑惑:“怎么說?”
“大爺剛「走」那年……”
床上的兩人都向聲音處「看」了過去。
“老夫人險些哭瞎了雙眼,據說眼里還總是流東西出來,應該是真要瞎了,隨后便一病不起,又因思子心切、不吃不喝,幾次懸梁,是大夫人一次又一次將老夫人從房梁上托下來,為老夫人請大夫,抓藥。”
“可陸家什么人家吃得起藥嗎?更何況一家三個要吃藥的,陸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吃不起。
更何況陸家還沒有,藥是多貴重的東西,眼看家里揭不開鍋了,陸老夫人就要熬不過那個冬天。”
“大夫人想都不想就背起背簍,進了大山,坎兒溝的大山你沒見過。那個大啊,就是經驗老到的獵戶進去了都有可能迷路,大貓和毒蟲多的數不勝數……”
陸大牛想起了那片大山,深而險,即便是他,每次進去都不敢深入。
“大夫人卻進去了,一次沒有收獲就去第二次,進的地方沒有好東西,就走遠一點。一次又一次滾下山坡,一次又一次爬起來,挖了藥草就自己用,用不到的就賣了換錢再買用得著的藥材,春夏之季還好。
可到了冬天,簡直不是人做的事情,大夫人的手上、腳上啊,都是口子,人都看著不像人了。”
“天啊,一點看不出來,大夫人原來那么苦。”
“那是大夫人不說,苦的何止這些,老太爺病的才重,年年大夫都說快死了,夫人又一次一次堅持著給他吃藥請大夫,往常一年一次的大夫,改成了三天一次,施針、藥浴,什么辦法都用了,人倒是好起來了,只是大夫人身體也垮了。
可這樣,她也不敢吃藥,拖著病體一天一天的忙,還是林家看不過去了,給女兒請了大夫。”
聽的婆子都要落淚了。
說的婆子越說越覺得就是這么回事。
她們這些人,誰也不是陸家府邸里的老人,因為陸家沒有老宅。她們跟夫人的時候,夫人已經是夫人了,威嚴已盛。
更何況夫人值得一切,如果沒有夫人,她早不知道爛在哪個亂葬崗了。
何況陸家溝的人都這么說,定然就是這么回事:“老爺子和老夫人才是真命好,遇到了夫人這樣好的兒媳婦,咱們夫人更是心善,成婚沒多長時間相公就死了。
若是心狠一點的,早就離開這個家了。可是夫人留了下來,還撐起了這個家,也算對大爺在天之靈的安慰。”
快哭的婆子點頭,心有戚戚:“是啊,大爺若是在天有靈,看得見,得有多欣慰。”
“可不是,估計都要顯靈,感謝咱們夫人深明大義。”
“是啊,若真是見了,就像文人說的,未語淚兩行,是這么說的吧。”
“是,就是這句。”
“好在二爺成才了,夫人熬出頭了。”
“哎,說是這么說,可二爺成才路上更為艱難。”
“這樣嗎?”
“自然,陸家窮啊,紙、筆、先生,哪樣買得起,請得起,就是趴在私塾里偷聽,二爺那樣的人……”想到什么立即打住。
不管二爺曾經如何,如今也不是她們能議論的:“夫人就半夜去墳地里,撿挽聯,挽聯上有字,將紙錢拼一拼當紙,那鬼火就在眼前晃,大夫人紋絲不動,撿了拼好,又去求私塾先生,私塾先生不答應,夫人就自己去偷聽,聽了回來講給二爺,二爺是爭氣,一考就中。”
“幸好,老天保佑,幸好,大夫人苦盡甘來。”
“可不是,大夫人不容易,年輕時勞作過度,到底落下了病根,每逢刮風下雨、手腳就疼得厲害,怎么會容易,誰又容易。”
聽的婆子感慨的嘆口氣。
羅絨兒臉色快憋青了,以為陸競陽聽個開頭就該把人「請」走了,結果還沒有:“聽上癮了?”
陸大牛急忙下床,他只是……
“里面住的是不是「大爺」。”聲音很低。
025快樂快樂
“別亂說……”隨后更壓低聲音:“應該不是吧,大爺沒那么不堪才對,你沒見,聽春草說,對方跟大夫人說話可過分了,大夫人如此為陸家。
如果住進來的真是大爺,大夫人得多心寒,還是不要了,不要是,太對不起大夫人的付出了。”
“也是,不要是,換做是我,一心為家付出,結果他又帶回來一個,還不念我的好,我恨不得他真死了才好。”
“走,走,不提了。”
“不提了,不提了,都過去了。”
干凈利落的,什么聲音都沒了。
羅絨兒氣得一腳把陸大牛踢下床。
這是說給他們聽的是不是!
陸競陽還讓她們說完了!
羅絨兒立即掀開被子,坐起身,看著他,本想生氣的臉,想到什么,立即拿捏男人地流下淚來:“心疼她不容易了是不是?”
哭中帶怨,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她絕對不能讓陸競陽心偏了去。
陸競陽見狀,下意識安慰——“:沒有,想什么呢,怎么還哭了,別哭了,孩子,肚子里還有孩子。”
羅絨兒避開他的手:“她們就是說給你聽的就是說給你聽的……”
心里對林三丫咬牙切齒,面上好不可憐。
是她小看林三丫那女人了,是她把事情想簡單了,以為她鄉下女人,使不出什么陰招!
原來在這里等自己。硬的用完,來軟的,軟硬兼施,幾個婆子、幾句話就能將陸競陽籠絡過去聽她的,好算計!
陸大牛這些年最愧對的就是他爹娘,軟肋就是那對老人,每每念起來都想回去看看。
現在得知爹娘為了他尋死覓活,還是林三丫救回來了的,陸大牛心里怎么想!
還不立即偏向林三丫去!
羅絨兒怪自己太天真了,竟然沒防著對方還有這一手。抓著陸競陽的軟肋使勁掐。
“哪有,就是幾個人下人說小話。”
“不是,不是。”
“好,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