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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腿腿抬起頭,無助地望向荀寐,淚水不知不覺地淌下,沾濕了她沙啞虛弱的嗓音,“我不想死,難寐,救救我……”
怡醬后知后覺地抬起頭,就看見女人激動地把她面前的麻將牌全部推倒,“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荀寐猛地站起來,女人卻根本不等他把阻止的話說完,她的指甲突然變得又長又尖,高高揚起,宛若五把細長鋒利的紅色尖刀。
腿腿雙目瞪直絕望坐在原地,聽到女人穿破云霄的笑聲時,怔愣地抬起頭,隨即一道白光驟然劃過她的臉中央——
下一秒,她臉上的皮便從如剝蛇皮一樣被女人硬生生活剝了下來。
噴射的鮮血霎時濺了荀寐和怡醬一臉,女孩母親離得最近,全身上下都潑滿了猩紅的血液,她享受地肆意狂笑起來,手上用力,扯著已經剝下的皮膚再次往外一拽。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荀寐看到了癱軟在腿腿原先座位上的……一團血肉模糊的馬賽克。
怡醬早在鮮血糊臉的瞬間就彎腰到旁邊狂吐不止,可惜胃里沒什么東西,嘔出來的就只有酸水。他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了女人手下的紅黃相間的軟肉一眼,頓時白眼一翻,吐得更用力了。
女人舉起沾滿血液和碎肉沫的人皮,如獲珍寶地捧在臉頰邊蹭了蹭,“這次的貨品質量不錯呢,果然如我想象的那般又滑又嫩……”
說著,她舐去唇角血液,品嘗般地咂了咂嘴,布滿血絲的眼珠轉向面前二人,“剩下的也很不錯……我下次再來取……”
女人尖銳的話音同她滿身是學的人影一同逐漸模糊,隨著一同消散的還有籠罩整個空間的黑暗。
阻礙視線的黑霧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地散去,荀寐發現他竟然仍舊處在方才那節電梯中,電梯門大敞,正對著黑暗幽深的縱向過道。轉頭四顧,兩邊分別是驚魂未定的怡醬,和癱坐在地的吃糖哥,以及在他目光掠過時,恰好抬起一雙紫羅蘭色眼瞳與他對視的斷水流。
聽到還有下次,怡醬整個人都不太好,yue一聲又低下了頭。吃糖印堂泛綠,單手撐著墻半彎下腰,捂著胸不停地反胃干嘔;斷水流狀態比他好太多,但臉色也鐵青,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別吐了,來交換信息。”荀寐長腿一抬,人已經走出了電梯,“我們那邊淘汰的是腿腿,你們這邊是爪爪?”
吃糖艱難地點點頭,痛苦道:“難寐兄弟你流弊啊,承受力這么強,都不吐的?”
“嗯……”荀寐眼珠心虛地一轉,“我這邊情況特殊……叭。”——系統給打了馬賽克。
“特么這場游戲的策劃有病吧還搞活剝人皮的?!腿腿和爪爪在觀戰室看到自己被剝成這副死樣,回家還不做噩夢的?”
“就算她們不做我也得做。”怡醬心有余悸地跟在荀寐身后,“那女的是不是出老千了?我手里三個紅中,看他胡的牌里還兩個紅中,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警告我們不準出千自己出得開心?我大三元馬上湊齊了欸!這可是我二十年麻齡以來第一次離大三元那么近欸!”
“所以你的重點在大三元?”吃糖哥的心情在怡醬的大呼小叫之下變得平緩許多,恐怖游戲里確實需要一個怡醬這樣的諧星來調節心態。
“重點當然是腿腿死得太慘了。”怡醬嘟囔道,“而且那個女的說她下次還要來……兄弟萌,快想辦法啊!”
公寓第四層的構造又與樓下都不同,它總共只有三個房間,左一右二,而占據整個右側的則是一間巨大而空曠的麻將室,室內密密麻麻擺滿了麻將桌,桌上零零散散擺滿了麻將,茶水幾上是冒著熱氣的水壺,仿佛上一秒這里還是人聲鼎沸的狀態。
“能有什么辦法?她這出千出得就差現場拿筆畫牌了,難搞……”荀寐在麻將室內找了個合眼緣的麻將桌,拉開左邊的椅子坐下,聞言,怡醬立刻拍桌喊道:“那咱們可以和她對著出千啊,只要不被她發現不就好了?就電影里那種,手指一旋,chua一下神不知鬼不覺把牌換掉,還有用細線在桌底控制骰子,扔出固定的點數。”
“真是個好主意。”荀寐笑得眉眼彎彎,鼓掌稱贊道:“那這個艱巨而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怡醬趕緊瘋狂擺手:“我不會啊!這不是大神必備技能?難寐你別說你不會?”
“不好意思我還真的不會,”荀寐露出無辜而哀愁的神情:“我不配被稱作大神,哎,我不配……”
怡醬現在沒空安慰這朵小白蓮,聽這邊不行立刻眼巴巴地望向另一位,“那斷水流大佬呢?”
沒成想斷水流大佬居然就連視線都懶得給他,被再三纏問后才煩不勝煩地搖了搖頭。
由此,群體舞弊的計劃還沒開始便已宣告失敗。
吃糖哥在座位上焦慮地啃著指甲,啃完左手啃右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腳指甲掏出來抱著啃,“不要慌,不要急,淡定……”
“好兄弟,這里最不淡定的就是你。”
第12章
陽光公寓12
怡醬忍不住捏捏吃糖哥的肩膀,跟個知心大哥一樣引導道:“深呼吸深呼吸——”
“走開。”吃糖哥放下坑坑洼洼的指甲,“這里這么多麻將桌,說不定藏著什么線索,時間還早,我們找一下?”
其實不用他說,斷水流早就獨自翻找起每張麻將桌的桌底和抽屜,大多數零錢匣里面都是空的,只偶爾會出現幾枚一元或五角的硬幣。直到一刻鐘后,怡醬欣喜若狂地從一個抽屜里翻出了一只白色泡沫盒。
“重大發現!”他激動地向眾人舉起泡沫盒,吃糖哥離得最近,瞬間就沖到怡醬身邊,“里面有什么?打開看看呢。”
怡醬舔著嘴角把盒子掰開,里面是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袋中包裹著一坨黃褐色的粘稠流狀物。
吃糖哥、怡醬:“……”
二人瞬間連外殼帶內容一齊扔到桌上,徑直倒退兩張麻將桌以外。不遠處的荀寐疑惑地嗯一聲,“是什么東西?”
怡醬顫顫巍巍道:“不清楚……”
“去聞聞看呢?”
“我才不聞屎!”
“這不是知道是什么東西嗎?”
“……也,也不一定是屎啊!”
“那你去聞聞看。”
“我說了不聞屎!!!”
荀寐啞然失笑,肩膀都在顫,斷水流在他身前一張桌的距離,唇角竟然也勾起一抹無聲的弧度,是個淺淺淡淡的笑容。
鑒于沒人想靠近那坨黃褐色不明流體,它也就只能暫時被擱置,等到斷水流也從零錢匣里摸出個白色飯盒,打開也是個透明塑料袋,而里面裝著的是一把切好的大蒜絲的時候,荀寐恍然大悟,“怡醬,那袋子里裝的該不會是甜面醬吧?”
“甜面醬?”
荀寐返回放置汪先生和日記本的麻將桌前,將日記翻到8月16日,“這里,‘我看見媽媽打包回來的烤鴨了,好香啊。’之前爸爸答應給女孩帶餅干,于是我們在樓下吃到了心形餅干,這里媽媽打包回了烤鴨,說不定我們今天的中飯就是烤鴨。”
“誰要吃那可怕女人的烤鴨!”怡醬紛紛不平地喊道,但話音方落,他的肚子便隨之發出悠長清晰的咕聲,余音裊裊,繞梁不絕。
吃糖哥噗一聲正要嘲笑他,結果自己的胃竟然也跟著發出哀鳴,形成了唯美二重奏。
再一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大家都餓了。
不用再多廢話,四人默默加快了搜尋的速度,不過多時便找齊了一套烤鴨所需的醬汁、大蔥、薄餅和烤鴨片皮。量很大,足夠四個男人都吃得撐腸拄腹。
怡醬和吃糖哥叼著卷好的烤鴨餅還在四處尋摸,一向做事效率最高的斷水流反而一本正經地坐下,倒杯熱茶,認認真真地吃飯。在他身旁,荀寐抱著汪先生一邊嚼餅,一邊再一次翻開日記本,重點查看有關于媽媽賭博方面的內容。
在日記中,媽媽是一個極其熱衷于麻將的麻癮少婦,一天24小時有14個小時都在高強度打麻將,剩下10個小時睡個昏天暗地,醒來繼續未竟的麻將事業。
牌局上輸輸贏贏,看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沒有了。
怡醬不信邪,找完麻將桌又開始敲墻壁找暗格,但他這幾天都從底樓一路敲到四樓了,指節都敲禿了兩毫米,愣是半個暗門都沒發現。
吃飽喝足,又剛經歷了一番血腥刺激的麻將局,荀寐翻日記翻著翻著就開始犯困,怡醬重新回到麻將室的時候,他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吃糖哥受荀寐影響,也哈氣連天地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發呆,只有斷水流特立獨行地坐在靠墻的麻將桌前,兩條長腿交疊擱在桌上,腿旁是歪斜立著的汪先生,而他后背抵著椅背,又酷又拽地接替荀寐翻看女孩日記。
“困就睡會。”怡醬拉開荀寐左側的椅子,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單手撐在椅背上說話,“我感覺這麻將室純粹就是給我們干飯用的……看樣子還是得等到她媽下次來的時候才能有新的線索。”
“下次來……豈不是又要死一個人?”吃糖哥憂心忡忡地說,怡醬笑嘻嘻地說:“天塌了有長得帥的頂著,怎么看難寐和斷水流的皮都要比咱倆的嫩脆爽滑吧?”
“你這形容毛肚呢?”
“哈哈。”
……
斷水流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數桌外的兩個人談天說地,聊天途中吃糖哥打了無數個哈欠,終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真的睡了。嘴巴閑不住的怡醬又不信邪地來找斷水流聊天,自然毫不意外地吃了閉門羹,嘟嘟囔囔地走開了。
不知何時,斷水流突然發現耳邊竟安靜得落針可聞,安靜到近乎詭異,他快速坐直身體,抬頭就看見那邊三個人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不是睡著……三個人的身體都僵直趴在桌上,簡直就像被鎖在上面一樣,胸膛一絲起伏也沒有,仿佛三具人形的雕塑。
斷水流立刻沖過去,握住難寐的肩膀,讓他倒在自己肩頭,對方的身體依舊是柔軟溫暖的,無力地靠在他的懷里,眼睛閉合,面容恬靜。
他又伸長手把怡醬和吃糖挨個推開,也都是和難寐同樣的狀態。
“查看存活人數。”斷水流冷聲道,話音未落,他的面前立刻出現了黑底白字的系統懸浮框——
[存活人數:4人]
“……”這個令人安心的數字,使斷水流緊繃的身體緩緩松弛下來,他舒展開蹙結的劍眉,低眸,看見了懷中難寐平靜恬淡的睡顏。纖長的睫毛如鹿一般濃密,是對方整張臉上極為令人矚目的一處。
斷水流猜想這三個人可能是落入了什么秘境或者隱藏副本,更或者是又被女孩媽媽抓去打麻將了。
他把荀寐放回椅背上靠著,看對方因為姿勢被迫昂起天鵝一般頎長而白皙的脖頸,凸起的喉結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外,斷水流站在一旁,猶豫半晌,終是忍不住彎下腰,用指腹在難寐的眼睫毛尖端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