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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寐微微抬起鞋尖抵在墻根處,以防沽酒趁梨花使詐,他默數著對方的步數,大約六七步后,沽酒最后的腳步聲落在了左側墻邊的方位。她用力地拍了拍墻,又左右推拉,謹防人家是移門,“不行,這墻是實心的。”
“多找幾個位置試試。”一邊提示著,荀寐自己也一邊在身后的墻上尋找著可能的暗門。不一會,鐵墻外傳來沽酒趁梨花失望的聲音:“真的沒有,我去另一邊看看。”
“嗯,小心。”
難寐溫柔的勸慰讓沽酒趁梨花又一次感覺到關懷和暖意,不過這一次她顯然有所防備,知道帥氣溫柔的男孩子向來最會騙人,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移動之間沽酒也沒有錯過身后的這一大面白墻,不過她也同荀寐一樣一無所獲。因為高度緊張,她幾次錯覺布滿尖刺的鐵墻在向她移動,短促的尖叫之后她又驚魂未定地發現是她的幻覺。
難寐被她嚇得都無奈了,“姐姐,我是那么沒誠信的人嗎?都說了要合作了,不會輕易出爾反爾的。”
“那你倒是自己動啊!讓我一個弱女子冒險……”沽酒趁梨花沒好氣地說,她走到右側墻邊,按壓推拉幾次發現竟又是一面死墻,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將這個發現出聲告訴難寐,而是迅速三兩步回到中央,拿腳抵住鐵墻之后才壓下喘息冷聲道:“兩邊墻壁都動不了,身后這面似乎也是。”
“嗯……”荀寐沉思數秒,不急不徐地說:“那我們一起行動看一看。”
不等沽酒回應,他再次直接道:“先去左邊吧,也就是你的右手邊。”說著,他還率先邁開了步伐,行走之間大大方方地出聲示意自己的位置:“其實姐姐你真的不必這么提防我,這么狹窄的區域跑那么快,萬一摔著了怎么辦?”
被對方戳中自己的小心思,沽酒趁梨花面頰上浮上一層羞惱的緋色,“我已經夠信任你了!要不是看在段折黎的份上,我才不會這么聽你的話來回走呢!”
“段折……黎?”
“就是我弟弟啦。”
“他的真名?”
沽酒暗暗懊悔自己的失言,嘟囔道:“……和你有什么關系。”
“沒別的意思。”荀寐笑著說,“就是覺著挺好聽的。”
“……你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沽酒也默默地依照難寐指示走到右邊,“他這名字不管是讀段zhe黎還是段she黎都怪怪的。”
兩人同時伸手觸碰墻壁,再一齊用力推墻,從兩只手變為一只手,不管如何變化方位變換角度,白墻依舊紋絲不動。
即便碰了這么多次壁,難寐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無瀾,“換去另一邊再試試看吧。”
“行。”沽酒趁梨花這一次回答得十分果斷,大致是覺得都上了難寐的這條賊船了,不如同他一條路走到黑。途中,她忽然嘆了口氣,“哎,提起我這弟弟……都大三馬上大四了,還一場戀愛沒談過,萬年寡王,從小到大沒對任何人表達過好感的那種,我都差點懷疑他是無性戀了……”
“是嗎?”難寐隨口一回,似乎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的樣子,這令沽酒趁梨花微微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片刻,她聽見難寐問:“那姐姐談過戀愛嗎?”
“當然啊。”沽酒自信一笑,“姐我從小到大的桃花運就沒斷過,最近這一段是網戀,他叫[雍槐],是合服戰里我們風之城的城主,也是風之城第一大協會的會長。”
荀寐腦海中自動浮現了某兩人的臉——號稱歐皇實則黑鬼的庭鴉,以及星之城第一大孝子賣父葬身協會會長千金散盡,兩者合二為一……他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提及自己的網戀對象,沽酒趁梨花簡直滔滔不絕:“……他真的又帥又暖,健談還幽默,特別會照顧女孩子,各種紀念日記得比我還熟,每次都會精心給我準備禮物,反正比起斷那個三棍子下去蹦不出一個屁的直……嗯,男的好太多了。”
難寐哭笑不得:“姐姐……”
“咳,我準備好了。”
“好的。推。”荀寐一聲令下,二人同時使勁推墻。沽酒隱約感覺墻壁似乎微有挪動,發出了短促但刺耳的摩擦聲,但最后她推得腳都軟了,墻壁仍舊還是那個墻壁,沽酒不由得有些心慌:“難寐……”
“你在這兒別動,我去對面。”荀寐語氣依舊冷靜,好似五分鐘倒計時帶來的壓迫感完全不會影響到他。
沽酒趁梨花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某一瞬間她想過荀寐這次主動讓她原地不動,而是自己反身去對面,是不是要趁著經過中間鐵墻可觸碰的空位時,一腳鐵墻踹過來,將她壓碎。但她還是默默咬緊牙關,選擇了信任。
即使身處黑暗,也要心系光明。
逃生解密游戲里確實充滿了爾虞我詐,畢竟生存點數可交易,且和錢掛鉤,某些不愿意自己費勁到戰爭區下本,但又想享受和平區福利的富人們,十分樂意花大筆現金去購買生存點數。
即使在游戲里受傷或死亡沒有生命危險,但為了金錢利益,人類愿意算計和付出的,往往也是意想不到的多。
但如果一味的提防,一味的戒備,永遠處在背叛和陰謀當中……這場游戲玩得也太累了。
失常的心率一直到荀寐的聲音從十多米開外傳來,才真正落歸實處,一聲令下,沽酒趁梨花立刻雙臂使勁按上墻壁。這一次,房間終于不忍心讓她再次失望,白墻居然真的在她的努力下一點一點地往外移。
與此同時,覆蓋滿尖刺的鐵墻也在緩緩地向沽酒這一側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各種暗示各種暗示)
美美(無辜無知的微笑):???
第049章
紅桃A學院25
荀寐那一側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他手掌下的墻壁確實在緩緩后移,但比它移速更快的是滿是尖刺的鐵墻,似乎白墻后退一寸它就要前進一尺。
“梨花!”荀寐顧不上用甜美的姐姐稱謂麻痹沽酒趁梨花的防范心,“鐵墻在靠近你還是遠離你?!”
“……我去!它怎么到這兒了!”經難寐的提醒,一心推墻壁的沽酒才發現鐵刺竟然與她拉近了將近半米的距離,目前已然和她靠外側的肩膀貼在了一起,她趕緊側身緊靠背面墻壁,竭力往后仰,“怎么回事?!”
“不清楚,我這邊的距離也縮短了。”
“難道同時推兩邊的墻是陷阱嗎?你快別推了!”
“應該不是。”難寐看見了原本緊貼著的白墻和鐵墻之間出現了些許空隙,只要再擴大少許,身形敏捷靈活一點,容人進入肯定問題,“但要小心,盡量側著往前站,找準時機擠進墻和墻之間的空隙里。”
“……幸虧我還不胖。”
“對了!你慢慢來,不要突然使勁猛推。”荀寐倏地想到什么,提醒道,“我懷疑我這邊的墻壁前進速度由你那邊推白墻的速度控制,我這邊同理。”
如果沽酒趁梨花驀然想要速戰速決,用力狂推一把白墻,他這里再反應不過來,直接就會被軋死。
這并不是荀寐靠視力發現了鐵墻的移動速度有什么問題,而是他驀然想到如果他是策劃,便會這么安排機關。在見到勝利曙光的瞬間將玩家打入地獄,一定能非常好地滿足關卡設計者們的惡趣味。
沽酒趁梨花被難寐的這個揣測嚇麻了頭皮,她趕緊喊道:“你也慢慢推哦!我力氣小,沒你推得快!”
“放心吧姐姐!”
“你就嘴甜!心肝黑得很!”
荀寐忍不住笑了,清朗的笑音宛若游魚在耳畔擺尾,“姐姐,我和你是敵人啊,坑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再說我也沒坑你什么啊,最多是有所防備。”
“我還以為我能蹭你和Npc的關系得到優待呢……”沽酒趁梨花小聲嘀咕。
“什么?”
“沒什么,推你的墻!就剩3分鐘了。”
沽酒怎么可能告訴難寐,她受段折黎淫威對他接連使用了兩次,還以為這兩人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已經互有好感心照不宣。難得看見自家弟弟對一個人關注度如此之高,怎么看怎么有問題……結果實際接觸下來,好像還處在最最初始的邂逅階段?
在倒計時01:50的時候,荀寐小心翼翼地避開將他衣袖劃出數道裂口的尖刺,又付出了胸口兩道傷痕的代價,終于側身躲進了兩面墻壁之間的縫隙處。另一頭,沽酒趁梨花人生第一次這么憤恨她的C罩杯,各種含胸吸氣還是被刺得痛苦不堪,最后她干脆心一橫,大吼大叫著為自己壯膽,強忍疼痛擠進了空隙里。
“痛痛痛死了!!”沽酒疼得紅了眼,胸口兩道長長的劃痕,皮開肉綻,鮮血一下子就滲了出來。
縫隙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荀寐擠在里面簡直就像一塊壓縮餅干,呼吸都有些困難,他艱辛地問:“好,了嗎?”
沽酒那廂也是喘不上氣的聲音:“好了!你推吧。”
“行。”
兩人各自使勁,將墻壁推到極限距離。隨著一道道尖銳刺耳,仿佛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摩擦的聲音響起,鐵墻的尖刺扎透白墻,而荀寐也敏銳地發現他的右側陡然散發出一縷細碎的光線,似乎是一扇沒有關緊的門,門縫處讓陽光偷偷溜了進來。他又高聲喚了一句梨花姐姐,但這一次,荀寐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廂已經沒了沽酒趁梨花的聲音。
他沒有多加猶豫,徑直走到那道滲光的縫隙前,摸黑用指腹在腰高附近細致摸索,很快便找到了一處凹陷,手指扣住輕輕一拉,一扇隱秘的門就在他眼前敞開,荀寐用手遮擋眼睛,瞇著適應了一會光線,隨后才慢慢地走了進去。
方一進門,入口便悄無聲息地消失,面前則是一間裝修奢靡華麗、設施用具齊全的一居室。但再怎么豪華也無法掩飾它是一間房門緊鎖,無法出入的密室的事實。
而且關鍵在于系統屏幕中央還出現了新的倒計時:[14:59],又是需要在15分鐘內離開的密室。荀寐將倒計時劃到角落里落灰,從容不迫地觀察起這間密室的陳設布局。
與其說它是民居,不如說是酒店單間,一臥一衛,兩者之間用磨砂玻璃門隔開,如若是那種水汽蒸騰后變成透明的玻璃材質,那就更令人浮想聯翩了。荀寐走到房門前,按動把手,金屬色的門鎖上立刻浮現數字九宮格,最上方跳動著六位數的橫線,很明顯是要玩家獲得密碼才能離開房間。
這種需要搜集密碼開門的密室,是趣味性最強的密室種類之一,老少咸宜普適性強。唯一的難點就在于時間緊迫,十五分鐘,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僅是把單間逛一遍自然綽綽有余,但要耐心查找那些不容易發現的細節,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荀寐不敢浪費時間,立刻進入浴室先用牙刷柄查看了下下水口,再關門打開蓮蓬頭放熱水,趁等待的間隙又去翻找馬桶的水箱,果不其然在里面發現了一個黑色塑料袋,裝著一把金色的小鑰匙。
他將鑰匙放在口袋里,回到臥室。床底藏著一只落滿灰塵的鐵箱子,荀寐廢了好大的勁才將它夠了出來,還被灰嗆得咳了好幾聲。他晃了幾下箱子,里面肯定裝了東西,但整體重量不重,上面扣了鎖,可是適配鑰匙卻不是他手里的這把,荀寐只得先將它放到床頭柜上,又去掀被子剝枕套。
席夢思底下塞著個未署名的信封,打開抖落出幾張撕碎的白色紙屑,荀寐再一看床頭的鉛筆就知道是老把戲,快速拼好拿鉛筆在白紙上面淺淺一涂,涂出個8字的凹印。
衣柜里面掛著兩件浴袍,款式分別為一男一女,下面還擺了兩雙拖鞋,也是一大一小。荀寐蹲下來打開衣柜最底下的兩扇柜門,里面居然又有個帶密碼鎖的黑箱子,好家伙,15分鐘之內居然至少要解三個鎖,而且他這兒還一把不知用處的鑰匙,這密室可真夠密的。
密碼鎖是撥盤機械鎖,總共四位,荀寐先試了一下這種鎖一般的初始密碼000,打不開,他無奈地站起身,目光在房間內巡視一圈,突然又好似靈光一現般蹲了回去,撥動密碼鎖,調出個3542,錯誤之后又試嘗試4235。
機械鎖嗑搭一聲,開了。
“居然真的是……”荀寐勾著一邊唇角打開箱子,將里面散亂的拼圖倒在被他剝得只剩墊子的床上。機械鎖畢竟是小謎題,時間有限,密室不至于再讓他一位數一位數地去找密碼,也不至于把密碼答案藏得太遠太隱蔽,于是他回想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所有數字,除了8以外,就剩那兩雙鞋的鞋碼,白紙黑字,堂而皇之地貼在鞋底。一個是35,一個是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