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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狂野龍王怪叫一聲,顧不上形象悶頭沖了過來,鉆進難寐和斷的中間,“那,那東西來了。”
“別怕。”荀寐抬頭試圖尋找聲音來源處,“我們有道具,鞋子不會標記我們。”
“……對哦。”龍王喘息道,“差點忘了,但你確定這么根竿子一定有用嗎?萬一那收銀員是騙我們的呢?”
說話間,腳步聲越來越近,原本還在很遠的地方,現(xiàn)在卻好似與眾人就僅隔一道墻的距離。荀寐好似被龍王問倒了的那般皺眉苦惱道:“是啊,若是被騙了那該怎么辦啊?”
與此同時,斷只感覺腰間一輕,他佯裝不知地繼續(xù)看向遠處,極力按耐住反手一拳把這個技術(shù)糟糕的小偷摁在地上錘的沖動。
荀寐看他忍得辛苦,不由得暗笑,爽快地剝下天真面具,露出滿是獠牙的真面目,他施施然戴上眼鏡,“那被騙的人就只能自忍倒霉了。”
他的這個動作就是信號,其他四人也瞬間戴上早已準備多時的眼鏡,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那雙索命鞋出現(xiàn)在了每個人的視野之中,干干凈凈的一雙紅鞋,立在空曠的電梯廳正中央。庭鴉戴完眼鏡就瘋狂開罵:“難寐你個狗!非要等到這么極限的時間嗎,我緊張得眼鏡腿差點戳進眼睛里!”
“不極限萬一鞋子不來怎么辦!我們拿什么找它主人?難道憑你目測然后我們鄭人買履?”
“這成語是這么用的嗎!”
“字面含義。”
狂野龍王目眥欲裂,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不明白,他這是被騙了,地點真、時間真、任務真,九句真話里就藏著一句假話,即使他警惕地尾隨多時,仍舊騙得他猝不及防。
他不死心地又想去爭奪斷的眼鏡,沒想到這個他以為“蠢鈍憨傻”的木訥男人瞬間抬臂格擋住他的手,接著隨意的一推一拉,瞬間將他雙手反剪,再狠狠地壓到了裝載尸體的推床上。
龍王明白他碰上硬釘子了,趕緊閉上眼睛,想罵又不敢,憋得雙頰通紅。
“難寐。”斷喚荀寐的名字,想讓他來給龍王搜身,但此時的難寐正握著斷的魚竿,拉長和高跟鞋斗智斗勇。
“不能讓它穿上龍王,穿上很可能就帶著龍王消失了。”荀寐對庭鴉說,庭鴉點點頭表示明白,又向星星招手,“有袋子嗎,我們把它裝起來。”
龍王一聽這群人還在保護他,又行了起來,掙扎著吼叫道:“放開我,不然我就去送嗚嗚……”
斷猛地掀起一團裹尸布塞進他的嘴里,又看向似錦,朝她示意龍王,“搜身。”
似錦眼睛一亮,好像被斷命令是什么光榮的事情一樣,“好的!”她精神振奮地快步走過來,對著龍王就是各種摸,最終在對方鞋子鞋墊底下找到了那雙處方紙,似錦得意地瞥了眼被綁住雙手雙腳欲哭無淚的龍王,“我小時候也到處藏零花錢的好吧,你這點小把戲根本不夠看的。”
赤腳的龍王根本不想說話。
另一邊,勞模斷也加入了捕捉鞋子的戰(zhàn)爭當中,只見他揮著魚竿就像揮著棒球桿,一棍子把試圖扎他眼睛的鞋跟打飛,再單手抄住從夾擊他的另一只鞋子,拋給難寐,難寐手中正是剛才強征來的主任的最外層裹尸布,他眼疾手快地往上一兜,罩住了這只鞋。
再抬眼,斷已然頭也不回地追殺出去。
獵物和獵人的身份陡然掉轉(zhuǎn)。荀寐不放心地在后面喊:“追不上就算了,反正有一只了!零點也要到了!”
星星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只剩下一個詞:“乖乖……乖乖,斷代史他現(xiàn)實做什么的啊?身手這么好,特種兵?”
“大學生。”荀寐說,“是吧,庭……雀?”
“問我做啥,我怎么知道。”庭鴉將包鞋子的床單打上死結(jié),想想又為自己日后的雙鬼模式收視率做出有力貢獻,“話說你和斷代史關(guān)系那么好,你怎么連他現(xiàn)實做什么的都這么不確定?難道你是那種二次元三次元分得很開的類型?”
“沒有吧……”
“沒有什么?關(guān)系沒有那么好?”庭鴉哇一聲,荀寐無奈道:“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么不知道他現(xiàn)實做什么的?比如他哪個大學的?”
“N大的。”
“大幾?什么專業(yè)?績點多少?拿過獎學金沒有?”
“……查戶口呢你?”
[23:56]
斷踩著點抓著他的戰(zhàn)利品歸來,星星和似錦立刻配合著用床單裹住這只傷痕累累的可憐鞋子,再狠狠打了七八個結(jié)。斷抬頭,就見難寐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目光灼灼,他疑惑地皺了下眉,難寐立刻湊到他耳邊,問:“斷神,你大幾啊?”
“……”斷愈加迷惑地看向不遠處的庭鴉,只見這只鴨子對他豎起大拇指,一臉的求夸贊求表揚。
第109章
人民醫(yī)院21
表揚當然不會有,斷不把他削成片皮烤鴨就不錯了。他垂下眼睫,因為曾經(jīng)給難寐暗示過可以報考N大,所以有些羞恥地說:“大三,開學大四。”
難寐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內(nèi)心的糾結(jié),點點頭:“好像你姐姐跟我提過一句?什么專業(yè)啊?”
“為什么問這個?”斷沒有直接回答。
“嗯……好奇?”真要理由荀寐還不是張口就來,“順帶給我報考大學選擇專業(yè)提供一點參考。”
“……”斷瞥開眼睛,“沒有參考性。”
“嗯?”見斷刻意避開不談,荀寐更加好奇地歪過頭,硬要對上他的視線,“什么叫沒有參考性?你的專業(yè)有限制條件我不能報考?”
“……”斷再次陷入沉默,過了會直接錯開難寐留下一句:“快零點了。”
不肯說?荀寐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跟了上去。
“鞋子會瞬移的吧?”星星和似錦同時捏著床單兩端,包裹嚴密的床單中間隱約露出個高跟鞋的形狀,這個鞋子還不斷地試圖突破床單飛向狂野龍王,“我們這樣包住它就有用了嗎?”
“不清楚,希望有用。”荀寐幫她們拽住床單,說,“更希望它一進停尸房就自動去尋找它的主人,不然的話,事情或許會很難辦。”
另一邊,斷也幫助庭鴉抓住另一只鞋子,庭鴉咬牙道:“斷神不用管我,11點58了,你先專心找9號電梯。”聽到這句話,似錦也立刻說:“難寐,我們可以,你也去找電梯吧。”
“確定?”
星星和似錦都篤定地點了頭。于是荀寐也不再廢話,走到斷身邊對他說:“收銀員說9號在8號門的旁邊,但沒說清楚左邊還是右邊,也沒說到底距離多遠,左邊一整面的墻壁,右邊和7號門中間的半米空隙,都不能排除。”
說著,他笑了笑:“你身手好反應快,你負責左邊,我體格羸弱,負責右邊。”
斷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這名羸弱的男人,默默點了點頭。
或許是照顧這一群三顧電梯廳而不得入的玩家,今夜的9號電梯并沒有多難為他們。零點整,一枚散發(fā)著金光的下鍵按鈕便出現(xiàn)在8號電梯和7號之間,如同一尾調(diào)皮的金魚,用尾鰭快速翻動漣漪,又快速地想要潛進水里,可惜湖面上早有老練的漁民,荀寐和斷的手幾乎是同時抵達按鍵。看得出來,雖然分配了負責的區(qū)域,斷還是習慣性包攬了全部。
這就導致按鍵差點被他倆摁禿嚕。
不過也拜這個幾乎被摁進墻里的按鍵所賜,8號門的左邊空白墻面上緩緩出現(xiàn)一道縫隙,伴隨著墻漆和灰塵的脫落,一扇隱藏的電梯門徐徐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除了狂野龍王之外,其余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之色,星星顧不上鞋子抄起載著自家主任的推床就往里沖,庭鴉也不猶豫,生怕電梯下一秒就會關(guān)門那般拽著紅鞋往里擠,荀寐看了眼地上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狂野龍王,為求保險以防紅鞋逃脫,還是“好心”地帶上了這個人,松開綁著他雙腿的魚線,六人兩車跟沙丁魚罐頭一樣擠進了電梯里。
下行期間,荀寐舉起右手食指,向其余人示意,卻不說話。狂野龍王料到這是他們中間的暗號,但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這伸得筆直的手指代表什么,既然左右猜不出含義他干脆就不去想了,只一心一意地跟捆他雙手的魚線做斗爭。
不過短短眨眼的時間,電梯門便重新打開,門外一片漆黑,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腐爛臭味的陰森冷氣從腳底幽幽爬上了來者的后脊梁。星星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回頭死死抓住似錦的手。
一進停尸房,紅鞋瞬間就安靜下來,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荀寐打開手機手電筒,先是低頭將光源掃過他們所有人的腳,都老老實實平穩(wěn)地踩在地面上,他尤其關(guān)注了一下斷的兩只腳,確認萬無一失之后這才放心地踏出電梯。
斷深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管狂野龍王怎么求饒怒罵,他都毅然決然把人用魚線綁在了電梯旁邊的一道柱子上。庭鴉在旁邊狐假虎威,嘆息道:“惹誰不好,惹我們斷代史大神……”
“老實呆著。”荀寐用手電筒照向狂野龍王的臉,“遇到危險就大叫,我們返回的時候會順便帶走你的。”話下的意思就是蹭任務就別想了,乖一點保你條小命還是可以的。
狂野龍王敢怒不敢言,既恨自己不夠謹慎著了他們的道,又恨這些人太狡猾真不是個東西。
五人小隊由荀寐打頭,斷殿后,中間三人推車。地下一層太平間內(nèi)空曠而安靜,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之外,只有推床和清潔車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沿途他們始終沒有找到燈源開關(guān),徑直往里走了大概十米的距離,眼前場景突然開闊起來,昏暗的光柱下,一排又一排的金屬冰柜整齊擺放在廳內(nèi),每一個冰柜上面都有編號,編號旁還夾著一張硬卡紙,上面記錄著尸體的信息。
圓形的光影掃過這些紅色編碼,除了他們手中的五道手電光之外,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地下一層厚重的鋼筋泥土將其余光線都死死隔絕在外。
似錦有些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總覺得下一秒她的手電光就會照到什么可怖的東西,比如一張青紫色的人臉,再比如一個掛滿爛肉的骷髏。更恐怖的是這些就悄悄藏匿在自己看不見的身后,如影隨形,
“你們說點話啊。”耳邊的寧靜讓她更加緊張了。
“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1點之前不離開,就會被永遠困在這里。”荀寐輕聲地打破寂靜,庭鴉更是故意敷衍地說記得呢記得呢,來安撫女生們過于緊繃的情緒。他先行一步打開了1號冰柜門,白色冷氣立刻從里面爭先恐后地冒出來,在他身后的似錦和星星忍不住握緊了對方的手,荀寐也微微瞇眼,謹防游戲惡趣味,從冰柜里跳出來一具還會動的僵尸。
庭鴉直面了一張死不瞑目的臉,收斂他的醫(yī)護人員顯然沒有任何責任心,任憑這具男尸還頂著滿頭的污血,兩只凸出的眼球仿佛下一秒就要脫出眼眶,濺起腥臭的黏液。
“操。”庭鴉從咽喉處滾出一聲國罵,迅速關(guān)上了1號冰柜。
“先看編號旁邊的信息,確定是女人再開。”似錦小聲朝其他人喊道,她大膽地摸出床單內(nèi)靜止不動的高跟鞋,本是下意識要放到自己腳邊比大小,但又怕這鞋子不按套路出牌突然長到她腳上去,最終只好用眼睛粗略比了下鞋碼,說,“估計是37、38碼,身高大致在165cm左右,年紀過小的、身高過矮的都不用考慮了。”
這一下還排除掉不少,概因只有兩只鞋,五人便分成兩組分區(qū)域比試合適的尸體,一旦發(fā)現(xiàn)可能的正確的女尸便搬運下來,擺放在空地上。可惜37、38碼鞋碼的女性實在太多,而且這些病故的患者許多死前瘦得只剩皮包骨頭,根本判斷不了生前鞋碼。不到半個小時,兩組人竟然在地上壘了四十幾具女尸,有些人死得還算慈眉善目,有些人死得簡直面目猙獰,看上半眼就要做一宿噩夢。
“這該怎么判斷誰是鞋子主人?”庭鴉抄著手站到難寐身旁,“在外面的時候,這雙鞋又是走路又是瞬移,現(xiàn)在到了里面跟孫子似的動都不動,怎么?見到主人近鄉(xiāng)情怯?”
“試試把它穿到一具尸體腳上?”荀寐提議,他們先前謹防出現(xiàn)意外,都是拿著鞋子在尸體腳邊比劃,就怕這鞋子賴在錯誤的人身上不肯下來。星星背了七八具尸體,累得滿頭大汗,又被太平間自帶的陰氣吹得渾身冰冷,“實在不行只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斷放下最后一具鞋碼合適的女尸,說,“下策是全帶走。”四十多具尸體全背去便利店,電梯都得分四趟,讓那個謎語人收銀員一一辨認。
“那,那有點太夸張了。”似錦道,“還是用難寐這個辦法吧,我們先試一只,另一只千萬要抓牢不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