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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也笑了:“可惡,讓我裝到了。”
“然后就沒了么?”小小停下做筆記的手,“……感覺,還挺容易的?”
“不要輕敵。”似錦說,“昨夜的陸茗是個很好說話的鬼,但她爸爸陸暉就不一定了,說不準是個偏執(zhí)的厲鬼,魂一歸位就把我們都吃了。”
小小搖搖頭:“不,他爸爸是緝毒警,生前是個好人,死后也一定是個好鬼。”
“這誰能保證……”
“我贊成小小的說法。”荀寐突然說,“……主要是策劃不敢,抹黑人民警察形象,游戲根本過不了審。”
似錦:“……”好有道理,我被說服了。
“不過大家還是小心,特別是咩咩。”荀寐看向人群角落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咩咩嗷],“你是不可替代的,晚上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要優(yōu)先保護好自己。”
他認真的語氣和專注的目光讓咩咩頓時雙頰紅成了猴屁股,最關(guān)鍵難寐實在是個罕見的帥哥,咩咩幾乎不敢抬頭直視他。
“我……會,會努力……”咩咩鼓足勇氣,聲若蚊嚶,堅定地抬起雙眸,卻看見難寐被一個從頭至尾沒說過話的高大男人摁回椅子上坐下,還用手掌遮住了難寐的眼睛。
“誒?”荀寐驀然被擋住視線,奇怪地反握住斷的手,卻也沒有掙扎,只是問:“你做什么?”
斷不說話,倒是庭鴉幽幽地湊到他耳邊:“長點心吧……”
作者有話要說:
庭鴉:為兒子們的自由戀愛操碎了心
第116章
人民醫(yī)院28
吃完飯一群人要去超市買點什么以示敬意,好不容易都走到第六天了,若是因為舍不得一分半點的生存點而打不到結(jié)局,豈不是虧大了。結(jié)果眾人來到便利店門口,卻得知收銀員辭職,此店關(guān)門的通知,那喜歡看電視劇的御姐真的半點班都不肯加,發(fā)布完自身相關(guān)任務(wù)就即刻收拾東西回老家。
為求效率和萬無一失,僅剩的11名玩家兵分三路,荀寐和庭鴉帶著豹豹以聯(lián)合會診的名義,天一黑就鉆進西域小野貓的病房里,嚴陣以待。陸茗的尸體被斷收著,白天藏在樓梯間,不過好歹看在是正面NPC的份上,沒再塞進垃圾車里。會診前荀寐溜進樓梯間,把尸骸一扛,偷運進病房里。
荀寐本想給隔壁床的病人換個病房,結(jié)果護士NPC死活說這不符合規(guī)章制度,還虎視眈眈地問為什么一定要病人換床,你有問——
題字還沒說出口,荀寐一翻病例,“病情很穩(wěn)定,那就出院吧。”
護士完全沒有料到這名玩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愣怔著支支吾吾:“你怎么,說出院就讓人出院?”
“你是醫(yī)生我是醫(yī)生?”荀寐瞬間反客為主,“為什么總對我的決斷指手畫腳,你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護士NPC被荀寐的這一嗓子喊懵了,下意識瑟瑟發(fā)抖地捂住后腦左右飛快環(huán)視,好一會才謹小慎微地低下頭,幫助荀寐為小野貓隔壁床病人辦理出院手續(xù)。
就這樣,靠著欺負NPC得來的便利,西域小野貓的病房里只有他們幾名玩家,以及一具猙獰殘缺的女性焦尸,膝蓋下擺著一雙鮮亮的紅色高跟鞋,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另一邊,斷手持干凈如新的清潔工具去了桃子們的樓層,這些掃帚拖把六天來幾乎沒使用過,比庭鴉的臉還干凈。他以幫助入住精神科的保潔員同事打掃衛(wèi)生為由,殺氣騰騰地闖進了主任辦公室。
漫天橙紅色的霞光之中,斷一刀殘忍殺害了戴鈺主任,抹干凈臉上的血轉(zhuǎn)身出門,房門閉合的剎那,夕陽收斂起最后一絲余暉,走廊上他的背影無限拉長,又陡然融于黑暗,時間卡得剛剛好。斷抬頭看向窗外的黑夜,伸手抹去嘴角上沾的一抹血珠,手持魚竿再一次進入主任辦公室。
這一回,房內(nèi)一條巨大的帶魚蜷縮成鵪鶉狀,瑟瑟發(fā)抖地吐出一副骨灰盒,見眼前冷若冰霜的修羅并不滿意,又趕緊用力嘔出了另一個骨灰盒。殺神斷抬起了手里的魚竿,嚇得帶魚海水狂飆,噗地吐出一盞幽藍的鬼火,拿不知材質(zhì)的透明罩子護著,在地上滾了兩圈也沒熄滅。帶魚用尾巴將這些東西往門口推了推,然后可憐兮兮地窩在角落里,表示自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以為會有大戰(zhàn)一場,結(jié)果從頭到尾吃瓜觀戰(zhàn)的桃子兄:“……”
“遺像呢?”斷問,帶魚傻不啦嘰地抬起頭,兩顆豆豆眼十分茫然,斷不想再重復(fù)第二遍,用眼神示意身后那個光吃飯不干活的獼猴桃,讓他來發(fā)光發(fā)熱,后者趕緊沖上前做大佬代言人:“就死者的照片,陸暉的遺像,招魂詞里寫著悼遺容,趕緊把遺容吐給我們。”
帶魚瘋狂搖鰭,然后泥鰍一樣呲溜鉆進了地里,逃之夭夭。
第三隊人馬是在放療科準備招魂的女子組,似錦、星星、小小、咩咩和水蜜桃,按理說這項任務(wù)兩個人就足矣,但女生們非要抱團取暖,或許是覺得人多力量大,可荀寐總覺得萬一里面被鬼附身一個,當初就得全部玩完。
八點不到,斷就拖著他的招牌垃圾車進了病房,身后還跟著‘來連夜聯(lián)合會診’的獼猴桃。他把骨灰盒和鬼火放到床頭柜上,“就這些。”
“缺了個遺像。”西域小野貓翻翻準備好的葬禮用品,“是不是漏了什么?比如還有一個海鮮boss,醫(yī)院院長沙域?副院長井羽?”
“就算有我們?nèi)ツ睦镎宜俊蓖f斜他一眼,思考一會后提出一個餿主意:“要不讓咩咩捧著小野貓拍了陸暉照片的手機吧……哈哈。”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情不自禁樂出聲來,結(jié)果再一抬頭,就看見難寐、斷、小野貓三個人都十分認真地看著他,少頃還圍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得出結(jié)論:
“就這么辦。”
“喂?!”
時間悄然來到十點,病房周圍原本嘟嘟囔囔的人聲就在秒針指向0的瞬間歸于沉寂,外界走廊上的燈也驟然熄滅了。
斷立刻把病房門打開,再用垃圾車頂住,以防出現(xiàn)什么突然鎖門的意外,先前難寐和他半夜回來,從外界是打不開病房門的。
房間內(nèi)位于中央的病床上,陸茗的靈魂如初生的燭火一般,幽幽地出現(xiàn)在她的尸骸上方。
伴隨著心電圖機穩(wěn)定的滴音,一聲嘆息在病房中響起:“……是你們。”
西域小野貓和豹豹忽然同時眼睛一亮,小野貓有些高興地說:“接到任務(wù)了!我還以為這次還是陪跑呢。”
“運氣不錯。”荀寐說,他面朝陸茗,手指向靠窗的那張病床,“認識嗎?”
陸茗遙遙望過去,看著病床上老人戴著呼吸面罩的臉,搖了搖頭,聲音卻有些緊張,“……是他嗎?”她極力將靈體湊過去,視線描摹著老人的臉,想認,卻又不敢認。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有人從轎廂里跑出來,前面的似錦和水蜜桃舉著一黑一白兩只招魂幡,眼尖看到把手病房門的斷,正要沖過來,卻被護士站值班的護士NPC嚇了一跳。
“你們在干什么!”護士大喝一聲,結(jié)果還沒等再開口就被神出鬼沒的斷捏住兩腮,強塞了一顆安眠藥進去,再抬高她的下顎,一拍后背,迫使她吞下去。
護士:“!”
護士:“Zzzzzz……”
靠在門框上看斷一頓操作的荀寐忍不住笑了:“給你安眠藥,你就是這么用的?”
斷回頭望他,“用不著了。”
“萬一呢?”
“沒有萬一。”
荀寐笑意愈深,對著其他目瞪口呆的妹子們揮揮手,“魂魄招來了?”
“招來了!”咩咩搶答道,在她身旁飄浮著一抹透明的靈魂,正是樓下的那只男鬼,被他們用盡辦法終于引進電梯,再一同來到了27層。
陸暉的身體似乎對他的靈魂有著極大的吸引力,等到了門口,男鬼便不再受招魂幡的吸引,而是直直沖著病床上的身軀而去,嗖地被吸進了陸暉身體里。
陸茗從始至終都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這一切,帶到魂魄消失的剎那,她的靈魂也跟著震顫,好一會才重新聚攏魂魄。
門外,護士站內(nèi)永遠明亮的燈源也在此刻熄滅,除了房內(nèi)手機電筒的亮光,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濃稠的黑,不同于月色下的黑暗,現(xiàn)在的外界沒有一絲一毫的光,準確來說,就好似一片虛無。
守著門的斷忽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冷風(fēng),從腳底攀著小腿,一直蔓延到全身,他想了想,還是遵從自己的直覺,舍棄方便逃跑的有利地形,關(guān)上病房門,再拿垃圾車堵死。
病房內(nèi),11個人1個鬼,靜謐無聲地守在陸暉的病床周圍,心電圖機仍舊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著,直到某個瞬間,老人再次咳嗽,接著徐徐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瞳里沒有任何焦點,就只是睜開了而已。
陸茗的魂魄一顫,張嘴想呼喚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該叫這人什么呢?
陸暉?陸先生?……還是爸爸?
十一名玩家都很有眼色地圍在周邊,一人都沒有開口,他們極有耐心地看著這對可憐父女遲來二十年的互動。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暉忽然低低地出了聲:“小王……”
“小王……”
荀寐微微皺眉,不知道這個稱呼指的是誰,斷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荀寐回頭看他,斷立刻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陸暉艱難地吸入一口氣,好一會才接著說:“王護工……她來了嗎?”
房間內(nèi)落針可聞,陸暉卻仿佛聽到了答案,他失望地閉上眼睛,嘆息道:“等她到了……一定要喊醒我。”
“爸!”陸茗忽然叫出了聲,這個稱謂一旦說出口,接下去便不再困難,“爸,爸!我是陸茗,我在這里!”
她的聲音再一次喚醒陸暉,病床上的老人轉(zhuǎn)過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一抹透明的靈魂,陸暉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只艱難地瞇眼辨人,隨后喉頭一顫,激動地喊道:“……小茗。”
“是我,”陸茗咬緊下唇,扯出一個微笑,“我來晚了。”
“真好。”陸暉說,“臨死前,還能再見到你。”
他忽然有了精神,顫著手摘下氧氣罩,面罩下是一張瘦削虛弱的臉,手腕也細得只剩下皮和骨頭。
“我這一生,只愧對兩個人,一個是你媽媽,一個便是你……”
“你恨我嗎?”陸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