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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神你可別想著騙不騙的了。”豆妹替哭喪著臉道,“咱們四個能全須全尾走出去就不錯了?!?
“問題不大,就照著鯉魚與龍說的辦吧?!?
“問題很大?。。 ?
既然有了對策,四個人當即行動,除了黑框眼鏡男鯉魚與驢留在原地待命以外,其余人立刻鬼鬼祟祟地溜出冰雪館,前往各自負責的地點。臨行之前,難寐在后門外的草地上拋下他的最后一只黑兔子,看著兔腿啪啪啪地拋起土才快步跟上荀鎧。
豆花妹負責去打開摩天輪,事情相對比較容易,打開驅動開關然后拔腿就跑離遠遠的就行;荀大荀二這邊事情相對就復雜一些,打開旋轉木馬還不算,還得有一個人乘坐跳樓機去看木馬棚頂上的數字。
難寐立刻表示他恐高,心臟還不好,讓荀鎧就送死。荀鎧擰著他的腦袋質問:“當初一連坐了三次過山車,要不是排隊人實在太多還準備坐第四次的煞筆男生到底是誰?”
難寐眨眨眼:“是誰哦?”
他對著斷裝傻或許對方還會吃這套,但拿這招對付荀鎧就一點用也沒有了。兩人在通往跳樓機和旋轉木馬的分叉口上猜拳,三局兩勝,難寐這位第一賽季的王者居然還輸了。
“……”愿賭服輸,他只能無奈選擇最為危險的項目,跳樓機。
很快,摩天輪便第一個轉動起來,大致是豆花妹替做賊心虛,非常正常的機械運作音落在她聽來,簡直就是通天驚雷紫金錘,比生銹的鐵門在人耳蝸里關上還要驚魂動魄。剛按下按鈕,豆替整個人就跟瘋羊一般,蹭蹭往外躥,轉眼間就沒了影。荀鎧這邊亦然,他只恨力氣不夠大,不能背起這些木馬幫助它們飛奔起來。關鍵旋轉木馬為了烘托氛圍還會配備歡快響亮的BGM,雖然荀鎧一點不覺得浪漫,只覺得這簡直就是催命曲。木馬四周的五彩燈光跟探射燈一樣,呼啦亂照,幸虧現在還是白天,陽光照射下這些彩燈沒那么明顯,不然這里絕對就是一顆旋轉的閃亮燈球。他回頭望了一眼,確定沒有問題之后飛快地往難寐那邊趕。
與此同時,難寐自己為自己束好安全帶,扣下安全杠,安靜地等待耳邊啟動倒計時結束。
現在他能想到最大的變數就是斷和庭鴉看到旋轉的摩天輪或者木馬,意識到不對勁,在兩邊的數字顯現出來之前搶先關閉它們,并且一直看守摩天輪或者木馬。
那樣的話,他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這份擔心一直延續到跳樓體嘭的將他彈射到最高點,他一邊忍耐著強烈的失重感,一邊眺望遠處,碩大紅色的三位數字出現在摩天輪的中央——520。
而在距離他更近的地方,旋轉木馬的棚頂顯示的是另外三位數字——521。
密碼紙上摩天輪在前,旋轉木馬在后,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密碼就是
荀寐終于按捺不住唇角的笑意,最讓他擔心的難關已經度過,接下來即便斷和庭鴉追過來,只要等鯉魚與驢召喚他們,他們就可以瞬間轉移,抵達密碼門前,以追殺者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瞬間逃離……
他們贏定了。
然后……然后跳樓體的座位竟然猝不及防給他玩了個花活,倏地空中掉轉180度,接著又是自由落體速降,使難寐正著彈射上去,倒著急速下來,頓時他也顧不上什么被不被追殺者發現,嗷的一嗓子啊啊啊啊地咆哮不止。
重新回到地面,難寐雙腿發軟天旋地轉,看荀鎧都是三頭六臂,扶著欄桿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荀鎧方才也看到了跳樓體突如其來的騷操作,一邊慶幸他猜拳勝利逃過一劫,一邊微微緊張地問,“怎么樣?看到密碼了嗎?你不會嚇得沒看到吧?”
“……你除了關心密碼能不能關心一下我?!彪y寐拿出口袋里揣了一路的小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半,剩下的全用來洗臉醒神,荀鎧連忙象征性地問一句:“你沒事吧?你沒事,那密碼有沒有事?”
難寐終于有力氣給荀鎧一個白眼,緩緩道:“摩天輪上是520,旋轉木馬上是521?!?
“兩個我愛你?這么羅曼蒂克??”荀鎧說,“……不過結合前面的舔狗日記,好像一切也在情理之中?!?
幾句話的功夫,約定的召喚界面在兩人眼前跳出來:
[玩家希望您能立刻出現在他附近,您選擇:接受拒絕]
荀鎧迅速選擇接受,難寐也未猶豫,眨眼之間,四名玩家重新出現在冰雪世界內,而在他們身后三米開外,通往勝利的密碼門就在那里。
“怎么樣?”黑框眼鏡男緊張地問,“順利嗎,有被追殺者發現嗎?”
豆花妹替身緊張地拍著胸膛,“太,太太太刺激了……”
“你被追殺者發現了?”荀鎧立刻問,卻看豆花妹替身搖搖頭,“沒有,沒人發現我,我自己嚇自己嚇得刺激?!?
“……”黑框眼鏡男又將目光轉向難寐和失眠,“密碼拿到了嗎?”
“拿到了,”荀鎧說著就往密碼門的方向走,“害,賽前你們把那什么斷頭臺和絞刑架描述得那么厲害,還說什么無一敗績的鬼王,結果你們看,這不是打平了嗎?所以啊,人呢,還是要有夢想的……”
荀鎧的話讓難寐也有些恍惚,大概是這兩個小時被斷打壓得太狠,讓他覺得心有余悸,想著:這就贏了?這就真的要贏了?
唯恐夜長夢多,他趕緊朝荀鎧低聲喊道:“別廢話了,快開門?!?
“好啦?!避麈z連忙閉嘴,快步走到門前準備輸入密碼,但就在離密碼門僅剩半步之遙時,他忽然被什么擋住了一般,無法越過眼前的空氣。
“咦?”他奇怪地觸碰面前的空氣,感覺確實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隔在了他和密碼門中央,“有結界!等下,剛才不還沒有的嗎?怎么回事?”
“呵……”屬于男人的輕笑從荀鎧面前響起,一只修長的手從指尖顯出顏色,緊緊握住荀鎧觸摸‘結界’的手,顏色一路向上,逐漸將庭鴉整個人勾勒出來,他笑著說:“什么結界,你摸的可是我堅硬如鐵的八塊腹肌哦?!?
“警報——警報——一級警報——”
荀鎧面如土色,我,我臟了?。∵€有你現在警報有屁個用處?。。。?
“小可愛們,是不是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庭鴉囂張得跟八輩子沒贏過一樣,“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看出了‘你想要的都在這里’的背后含義?哈哈哈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荀鎧將白眼翻到了后腦勺上。
來了!他就說事情沒這么簡單!這才對啊!難寐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可笑,居然在荀鎧被庭鴉抓住的瞬間懸在空中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之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太過容易,不管是抵達摩天輪、跳樓機處還是獲得密碼,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結合斷和庭鴉的能力這未免太不正常,讓難寐一直惴惴不安。
如今追殺者們終于再次現身,他反而放了心。
庭鴉出現之后,斷也默默在眾人身后現了形,豆花妹替身忍不住躲到難寐身后,可憐兮兮地說:“他們怎么還會隱身??!人家都藏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鯉魚你怎么什么都沒發現??!”
鯉魚與驢鐵青著臉,無法狡辯,他始終坐在這里警惕四周,結果居然對追殺者潛伏在密碼門前一無所知。
“應該是月色不如你的技能卡?!避髅吕潇o地思考著,說,“再由庭鴉抽到的復制技能卡拷貝,一人一張隱身卡?!?
“你們別愣著了??!快逃??!”荀鎧自覺他都被追殺者用匕首抵住喉嚨了,逃脫無望,居然一轉攻勢主動掐住庭鴉的胳膊,準備用身軀為其他逃亡者奉獻最后的火光。
“別逃!”難寐立刻喝住其他人,“殺了人之后他們有1分鐘拭刀時間,兩名追殺者之間距離過近的話,不管有沒有真正參與擊殺都算聯合擊殺,共同計算拭刀時間。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都在這里,他們就只能殺掉一個,逃離3人,游戲平局,斷神,這算不算打破了你無一敗績的記錄呢?”
斷沒有說話,但表情十分凝重,眼底的殺意彌漫如有實質,光是一道眼神就足以讓難寐喉嚨上的傷口再次隱隱作痛。不過這也代表著,難寐的提議確實給他造成了壓力。
平局對于他來說,與失敗無異。
不過庭鴉倒是笑了起來,“難神,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Npc看著你們,我把人一一帶出去殺不就好了?”
“好你個棒棒錘!”荀鎧說著居然梗著脖子就往庭鴉的刀尖上戳,別的逃亡者都是恨不得長二十條腿跑,這邊倒好,洗干凈脖子上趕著來送死。庭鴉瞳孔緊縮,趕緊撤離匕首一拳打中荀鎧的下巴,迫使對方踉蹌著后退兩步,好歹從刀下拯救了這名迷途亡魂。
“別跑??!”荀鎧早就看這個紅發非主流不爽了,從頭到尾拽得要死,他用拇指指向自己,整個一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來,來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穿鞋的庭鴉……就這么可恥地慫了,“冷靜,兄弟冷靜,論起誰非死不可,你弟弟的優先級肯定排在你前面啊,要不這樣,你勸難寐過來送死,我們把你們仨放了?”
如果這場游戲必定要輸,那么至少難寐絕對不會活著走出這道門。
他們手里還有一張定身卡,但問題是定身效用只有30秒,而拭刀時間為一分鐘,到底應該怎么利用這張卡牌呢?
一時之間,四名逃亡者和兩名追殺者僵持在原地,互相警惕,每個人腦子里都在飛速思考著萬全的對策,可惜都是一無所獲。
當然,逃亡者總歸還是居于劣勢,僵持不動對他們來說沒有好處,時間一到沒有逃離游樂園的自動判輸。
突然,黑框眼鏡男似乎發現了兩名追殺者共同的疏漏,猛地從荀鎧身后穿過,頭也不回地朝密碼門前跑,斷瞬間追上,卻在即將抓住他之前被難寐勒住兩邊胳膊攔在身外。
庭鴉連忙左手拽豆花妹,右手扛荀鎧,豆花妹還好說,荀鎧再怎么亞健康宅男,好歹是個大男人,死命掙扎起來搞得他苦不堪言。
“鯉魚!快輸密碼!”難寐已經被斷突破了半邊身體,咬牙吼道。斷的力氣真心大到可怕,關鍵這人還怕殺人有所顧忌,不然他怕是分分鐘魂歸天際。
密碼器被斷單手護住,鯉魚用雙手去掰都掰不開斷的單手,他想去咬的時候居然還沒斷單手擰住胳膊,凌厲地向后擰。鯉魚痛得大叫,眼角忽然看見斷的右手袖口處,隱隱露出的黑色匕首柄。
他空閑的左手陡然發難,在斷和難寐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匕首拔出來,再惡狠狠地捅了回去。
見著鋒利的刀尖直直靠近,明知不該心軟,難寐還是下意識地撤了力,甚至小小地推了斷一下,給足對方躲避的空間。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把匕首瞄準的根本不是敵對陣營的斷,而是身為隊友,不遺余力為逃亡者陣營出謀劃策的難寐自己。
因為逃亡者受到攻擊根本不會死亡,即便受傷,這場游戲還是會無止盡地進行下去,但攻擊難寐就不一樣了,斷的匕首殺死了難寐,自動將死亡歸于追殺者,一分鐘的拭刀時間,足夠讓他和其他兩人離開。
難寐驚訝地看著這把與他瞳孔僅余一掌距離的刀刃,他在毫秒之間想清楚了一切,但因為自始至終對隊友沒有防備,他根本躲避不及。
他愿意為隊友犧牲,但不愿意被迫犧牲。難寐有些懊惱這一局他的警惕心過低了,但想想也是因為被斷和庭鴉逼得太緊,逃命都來不及,哪還有功夫分析內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在難寐意識到自己一定會出局的剎那,一只手臂擋在了他的面前,匕首深深沒入皮肉,鮮血瞬間涌出。
斷發出一聲吃痛的低吟,隨后憤怒地一把推開難寐,拔出手臂上的匕首,不給鯉魚與驢任何反應時間,瞬間割了他的喉嚨。
“定身操——”沖冠一怒為藍顏?!說好的誰都能逃走只有難寐不行呢?說好的難寐被驢坑陰溝里翻船正合你意呢?!怎么親眼看到難寐差點被驢陰了你立刻氣血上涌大腦失智把人給捅了?!大王糊涂啊!!無數的怒吼涌入庭鴉的喉管,又因為一分鐘的拭刀期被迫吞回了肚子。
輸了。完了。他瞪大眼睛不甘地擦著锃亮的銀匕首。Npc的不敗傳說沒了。不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說法,好像也挺浪漫的?Npc還是為了難寐才輸的,算不算是戀人之間的小情趣?可以對外說是故意放水,一點也不損Npc的形象,反而有點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味兒。
難寐也瞪著眼睛動彈不得,三十秒定身期讓他只能用眼神和其他人交流。
看著荀鎧和豆花妹掙脫庭鴉的阻攔,又繞過Npc的身體走到密碼門前,他開始思考待會解除定身之后要不要跟著出門。如果他出去了,感覺贏得有些不光彩,斷是因為他差點被殺才怒極失手殺了鯉魚與驢,他若是鉆這個空子走了,簡直分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都令人寒心。
但如果不走……又有坑隊友的嫌疑,豆花妹和荀鎧怕是會不樂意。
難寐陷入兩難的抉擇,但幸好很快他就不用愁了,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