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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絲妹居然還挺自豪,撩一把秀發得意自己的精致:“十幾二十副吧,野外旅游容易被勾絲,多帶點有備無患。”
除了層巒疊嶂的黑絲之外,黑絲妹的包里實在沒什么值得過度關注的東西,別說什么有殺傷力的管制刀具了,指甲刀都沒一個,就鑰匙上掛著一把磨指甲的小銼刀。
接下來是眼鏡妹的包,荀寐本來都做好了翻出二十副眼鏡的準備,結果斷剛拉開拉鏈,一把套著咖色皮套的十厘米左右的小刀直接掉了出來。
黑絲妹和短發妹瞬間下意識地從眼鏡妹身邊退開兩米遠,眼鏡妹氣紅了臉喊道:“水果刀!這是水果刀,我給你們切柚子用的就是這把刀,忘了?”
段折黎撿起刀嗅了嗅,沒有血腥味,和荀寐對視一眼后,他執著刀回到案發地比對傷口,而這個時間荀寐則繼續翻包,不一會又摸出一把剪刀,他回憶著阿帥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感覺有點像是閉合著的尖銳剪刀往里一捅,再用刃劃上幾道口子。
“斷神,你再比對看看這個。”說著,荀寐直接隔了四五間床位的距離將剪刀向段折黎拋過去,畢竟是在游戲里,他的行事作風就隨意許多……不,是隨意太多,因為那把剪刀在空中旋了好幾圈,刀尖竟然徑直沖著之前提供目擊線索的耳機男去了,而耳機男低頭坐在座位上,不遠處就是命案現場,現在居然還聚精會神地打著游戲,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他很可能即將也曝尸火車。
就在目睹一切的三個妹妹半張開嘴,準備好尖叫的前一秒,段折黎傾身凌厲地伸手一撈,在耳機男寸頭上方半厘米處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剪刀,然后還故意望著荀寐賣弄手法地旋了下刀身,又酷又炫地反握剪刀,回到廁所間。
“……”Npc你變了,你從沉默高冷的美男變成了愛耍酷的臭男大學生。
三個妹子都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再看耳機男居然還一無所知地沉迷游戲世界,荀寐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位受害者,突然揚起一個純良的笑,湊過去強行摘下他的耳機,附耳過去說了幾句話。
聽了他的話,耳機男陷入思索當中,不一會點了點頭,“好像……確實。”
荀寐笑得更加核善,拍拍耳機男肩膀讓他繼續玩游戲,然后回到嫌疑人邊上繼續他的翻包事業。短發妹的包更加平平無奇,典型的女生行李:各類化妝品護膚品,指甲油,香水,指甲刀以及小矬子。唯一能稱作收獲的只有荀寐從中翻出的一沓拍立得照片,都是他們這六個學生在旅行中的照片,正午陽光草地上的六人比著各色各樣的剪刀手,對鏡頭笑得燦爛。烈日下,‘難寐’臉上的青春痘晃著耀眼的紅光,而‘斷’的大圓臉盤上眼睛瞇得更加渺小。
斷左右開弓拿著兩把刀從廁所回來,本想直接告訴他兇器尺寸對不上,結果就看見難寐對著張照片笑得全身都在顫抖,斷放下刀具走過去取過照片,看著其中畫面敏銳地皺起眉,不一會眉峰又徐徐舒展開。
“我知道了。”
“我哈哈哈哈,我也知道了。”荀寐扶著床鋪勉力撐起笑到酸軟的身體。
“……”斷無語地低頭再看了眼手上的照片,被上面的‘他’凹陷的五官辣得眼睛疼,“很好笑?”
“沒有沒有,”荀寐意有所指地狡辯,“我是因為解開了兇案,高興地笑,絕對沒有笑別的。”
始終關注著案情發展的乘務員當即問道:“你們知道兇手是誰了?!”
“當然,很簡單的題,畢竟解題時間總共只有一刻鐘。”荀寐瞥了眼車廂上方的電子時刻表,上面已經滾動了兩次即將到站的提醒語,“重點就在穿黑絲襪的人,不一定就是黑絲妹。不在場證明越充分的人,就越有問題。”
前面這句話還讓乘務員有恍然大悟的感覺,但后面的結論又讓他一頭霧水:“???”
“按照所有人表面的證詞來看,昨晚的時間線大概為黑絲妹和阿帥去廁所偷情,黑絲妹回床位,短發妹去案發現場隔壁上廁所,五分鐘左右眼鏡妹來催阿帥,聽到阿帥聲音,兩人一起回。”
“這樣看來,似乎唯一有作案機會的就只有黑絲妹。但如果那并不是黑絲妹,只是一個穿著黑絲的女人呢?畢竟黑絲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帶了多少雙絲襪,一堆一模一樣的絲襪,被偷走一雙也發現不了。”
“而且很奇怪的是,耳機男打游戲的時候非常專注,他為什么會那么恰好看到黑絲女和阿帥進廁所,所以我剛剛問了他,有沒有什么特殊的聲音之類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荀寐嘴角始終噙笑,“他和我說……是手機光,熄燈后車廂內一片漆黑,黑絲女經過時正好有強烈的屏幕光對著他的眼睛,讓他下意識抬頭看到了黑絲女的背影。”
“而……短發妹十一點五十經過時,正好也用了同樣的手法。”荀寐和段折黎同時將目光對上了面色慘白的短發妹,“讓他對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們,你們在說什么啊?”短發妹強憋出一個笑,“我怎么聽不懂。”
“所以正確的時間線應該是,黑絲妹和阿帥去廁所偷情,黑絲妹抽煙,黑絲妹離開,阿帥離開。短時間后,阿帥和短發妹再次去廁所偷情,短發妹殺死阿帥,她應該還穿了外套遮擋血跡,作案后將衣服和黑絲直接從窗戶扔出車廂外,然后鎖門離開,效仿黑絲妹的習慣去車廂連接處停留一會,再離開。最后十二點之前短發妹再次去廁所,這次直接去隔間,放下收錄阿帥聲音的錄音設備,應該是手機……?”
說到這里,荀寐看向斷,后者搖搖頭,竟然是個不贊同的動作。荀寐一啞,“不是?廁所內窗戶開著,火車行駛聲音又吵,我以為短發妹是將手機放在靠近左側的位置,讓眼鏡妹誤以為錄音是在左邊廁所響起。”
斷做了個纏線的手勢,“窗戶Nanf很臟,有擦痕。”
荀寐瞬間領會:“釣魚線,兇手把手機用魚線綁起來,線的另一端……”
“卡在窗縫。”斷簡要補充。
“卡在右邊廁所壞掉的窗戶縫隙里,等阿帥‘回答’眼鏡妹的問題之后,拉回右邊廁所內,五分鐘不夠殺人,總共干點回收證物的事情了吧?”
“至于兇器……”荀寐垂下眸,“水果刀、剪刀這么好的工具你竟然沒用,我想了一下,應該是女人想要制服一個青年男性,必須趁他放松完全沒有警惕的時候,那應該是做愛的半途中,那時候必然是脫了衣服的,脫到一半發現衣服里塞著一把水果刀……那肯定不行。所以你用的應該是一種鋒利尖銳的,貼身攜帶還不容易被發現的武器……”
荀寐雙指夾著他們六人一派歡笑的照片,畫面朝著短發妹,“短發妹,你的指甲呢?”
隨著他擲地有聲的反問,眾人齊齊看向了短發妹的十指,照片上的她指甲顏色艷麗,足足有三厘米左右長,而現在她的指甲剪得非常短,甲面還有明顯磋磨的痕跡,非常斑駁。
“你把指甲剪成尖銳的刀鋒形狀,然后用指甲狠狠地捅進了阿帥的脖子,戳破了他的聲管,然后眼睜睜地看他在你面前無聲無息痛苦地死去。人本身的指甲并不夠堅硬,我想你那幾瓶透明的指甲油應該不是修飾的作用,而是堅固的作用,回去請警察化驗一下就能知道。”
“當然你也可以狡辯說你就喜歡硬指甲用來開罐頭,但你不要以為把指甲剪斷扔出窗戶就萬事大吉,別小看了我國警察的線索收集能力,為了你沾了阿帥血液的指甲,他們能召集大量人力物力,拉著警犬沿著鐵路線一直……”
“呵呵……”短發妹忽然冷笑一聲,隨著火車徐徐進站,播報聲在車廂內響起,她將手伸進口袋中,摸出一張雜亂包著什么的紙巾,“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沒扔,本來想著到家之后扔進煤氣灶一把火燒掉的……”
看著火車等待多時的警察,荀寐眼皮忽然跳個不停,斷也敏銳地意識到什么,迅速打斷短發妹心如死灰的陳述,喊道:“犯罪動機!”
“犯罪動機……呵……”短發妹露出一個怨毒的笑,“——我不能原諒他!”
話音未落,火車門開,一群警察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荀寐只感覺眼前一花,下一瞬間畫面中的所有人都像按了暫停鍵那樣靜止不動了,一只熟悉的浣熊不知道從哪里蹦跶了出來,她跳到保持著張口姿勢卻一點聲也發不出來短發妹肩頭,“玩家[難寐][斷],請盡可能還原犯罪過程……包括犯罪動機。”
第149章
迷宮禁令11
這重音刻意得荀寐擰死她的心都有了。
“故意的吧,啊?”荀寐一把提溜起小浣熊的后頸,毫無憐香惜玉的美德,“兇手正要坦白動機,你給我卡點掐了,還要我回答?嫌我上一局動機編得不夠爛,要我再給你編一個?”
浣熊小姐艱難地用爪子尖觸底,顫顫巍巍地說:“請還原犯罪過程……包……包括……”
荀寐不耐煩地將剛才在火車行駛中的推論又簡要復述了一遍,中間偶有停頓和回憶,段折黎都會在一旁出聲補充,但這些都不是浣熊小姐以及觀眾想看的,大家最期待的還是最后那段本是送分題,卻因為游戲時長限制變成送命題的‘犯罪動機’難寐要怎么編。
“哎……”荀寐注視著眼短發妹因為情緒激動而顯得分外猙獰的臉,忽然目光一轉嘁的笑了下,他的一雙黑眸在這聲下由漫不經心變得凌冽,直視向小浣熊的兩只眼珠子。與此同時,這張帶著挑釁笑意的面容也出現在千千萬萬個屏幕之前。
“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段折黎找了個絕佳的觀景位坐下,斜靠著火車壁,雙腿交疊,欣賞一只被惹怒的小狐貍如何露出獠牙。
“短發妹并不是一個精致的女人,這一點不管是從她早晨漱口用的搪瓷杯,還是照片里她隨意扎的馬尾辮和老土的剪刀手上都能看出來。”荀寐面無表情地說著,語速平穩沒有起伏,“但她的包里卻裝滿了化妝品、護膚品,甚至香水都帶了三瓶,都開了封,但每樣只使用過一點點,她顯然并不擅長。我們可以理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重點在于她太迫切了,這不像是一個想要學習的心態,更像是一種……”
“模仿。”段折黎適時在荀寐說話的停頓間隙插上一個詞。其實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他的性格就是半個字都別讓我說,有人代言再好不過,他可以自閉到游戲結束。但遇上難寐,這些習慣都是狗屁,面對那只總是在侃侃而談的狐貍,他的交流欲望始終灼熱,他迫不及待地去參與去融入,有時候甚至恨上了自己的寡言。
“對的,模仿。”荀寐給了斷一個眼神,又重新看向那些看不見但必然充斥在四面八方的直播鏡頭,“三個妹子里面妝容最好的就是黑絲妹,她在模仿的也只能是黑絲妹。按常理,短發妹作為偷情方,最憎恨的人除了阿帥之外,另一個應該是正牌女友眼鏡妹才對,而在短發妹的犯罪手法中,栽贓陷害的還是黑絲妹,眼鏡妹幾乎沒有任何劇情。”
“我想其中關鍵不僅在于黑絲妹的特征比較容易達成,另一點,或許在于阿帥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黑絲妹,不過黑絲妹并不想和他交往,所以阿帥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乖巧的眼鏡妹,短發妹從始至終就是阿帥隨便玩玩的,連備胎都稱不上的……”
荀寐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畢竟這錯綜復雜的四角關系對于情感經歷非常單純的他,實在過于頭疼,所以沉思一會后他干脆跳過了這部分:“意識到這一點之后,短發妹起了殺心。”
小浣熊卡殼了一會,像極了正在批改客觀題的閱卷老師,不過三秒鐘,她從嘴巴里吐出兩枚硬幣遞給荀寐,緊接著她又噎了一下,再吐出一瓶比她人都大兩倍的圓柱型藍色玻璃瓶,“恭喜二位通過了考驗。”
——臥槽,這都行
——那個男人!顛倒人倫!
——……口號押不上韻可以不押
——斷神好劃啊,從頭至尾就說了兩個字
——Npc越來越水了,一代大神遲暮
——趕緊給個武力關卡,讓上面那位仁兄看看到底誰遲暮
……
先前Npc的一枚硬幣,再加上這次小浣熊給的兩枚,荀寐現在又攢齊三枚硬幣獲得了一次查驗玩家身份的機會。“驗誰好呢?”他平躺在迷宮的地面上,單手平直抬起,瞇起眼睛觀察他指縫中夾著的這三枚硬幣。
斷也躺了下來,紫羅蘭色的眼珠直勾勾地數著他快速上漲的藍條。
“檐下和衣笙血那邊我不是很想驗,或許……”荀寐悠哉的聲音倏然被打斷,因為他眼角余光瞥見斷頂著僅恢復一半的藍條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這套干凈利落的動作非常漂亮,仿佛錚錚利劍出鞘,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費藍,斷本就只有半邊的藍條在他警惕地立正之后又少了一節。
荀寐毫不戀藍地緊跟著從地上爬起,“怎么了?”
“有東西。”斷背對著他,身體繃緊,就連嗓音也隨著戰意而低沉,“來了。”
說實話荀寐什么也沒感覺到,畢竟迷宮的特性是隔絕五米開外的一切視野和聲音,按道理就該什么也感覺不到,他很正常,而斷這種第六感插腦門上的,純屬變態。
突然,一道奇怪的聲音落在空氣中,像是什么踩在了地面上,不是屬于人類鞋底摩擦的聲音,更像是……馬或者牛蹄子踩踏的聲音。
斷轉身就要讓難寐快跑,結果嘴還沒張開就看對方早已沖出五米開外,視線范圍內幾乎只剩下難寐飄揚的衣擺。挺好,他們這對情侶的宗旨大概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斷省下說話的氣力,頭也不回地拔足狂奔。
就在觀眾們莫名其妙的時候,一頭健碩的牛頭人從陰影中喘著粗氣沖了出來,它比迷宮的墻壁還要高大許多,手里舉著沾滿血液的大板斧,擠在迷宮的兩面墻壁中間,滿身都是宛若巖石那般堅硬虬結的肌肉,黑棕色皮膚粗糙得像是樹皮,牛角粗大而鋒利,盤在腦袋兩側,而中間兩只牛眼里滿是血腥殘暴、毫無理智的兇光。
——……牛魔王?
——和迷宮有關的牛頭人,想都不用想絕逼是彌諾陶洛斯好吧
——難道,迷宮解法是制作翅膀飛出去?
直播間炸了鍋的同時,荀寐的肺也炸了膛,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后的牛頭人一路對他們窮追不舍,雖然它的身形魁梧看著智商不高十分笨重的樣子,但移動速度卻出奇地快,總是和全力沖刺的荀寐段折黎保持五米的身距,一旦他們稍有松懈,牛頭人便會立刻揮舞著板斧出現在視野范圍內。
從偶爾幾聲牛頭人憤怒的咆哮來聽,它似乎并不是先前那只有過兩次長嘯的怪物,牛頭人的咆哮更加短促和沙啞,荀寐粗淺判斷應該是他和段折黎運氣背,走到了怪物觸發區域,故而才產生了這場可怕的追逐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