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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雙腳似乎踢到了椅子,椅腳拖在地磚上,發出第二的摩擦聲,兩名NPC當即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聲,轉身看檐下聽燈背著小柿子,陌年握著燭燈,三人早跑得火苗都快看不見了,他們立刻嚎哭跟了上去。
“上樓。”荀寐一把抓住猶豫要不要也跟過去的衣笙血,隨后率先沖上了二樓。斷在他身后一階一階小步拾級而上,活脫脫一個一米八五的貴婦。衣笙血雖然狂問為什么上樓,你不怕被同化?但也沒有猶豫地跑上了樓。
到了二樓階梯口,那面曾經被斷揣進口袋里,又被荀寐冒著危險拿上來的鏡子,正立在墻壁,鏡面直勾勾地照著樓梯,三人一抬頭,各自身影便分毫畢現地映在鏡子里——那是三個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靠在一起站著,促狹地朝他們笑,笑他們不自量力,笑他們死到臨頭。
衣笙血瞬間把其他兩人攬到自己身后,接著主動拿起鏡子,把它妥善地塞到了盡頭處的垃圾桶里。返回的時候,他儼然成了一個嬌俏的女孩,跑一步還踮一下腳。
“我在進入幻境之前,曾經看到公爵夫人化成別人模樣追趕我,但我跑上二樓往下看的時候,卻發現她僅僅停留在樓梯前,沒有上來。”荀寐解釋道,“當然,僅僅是本人對那一段夢境的猜測,可能是過分解讀了,萬一等會公爵夫人真的追上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前一段話衣笙血正打算夸一句難神牛逼,后一句話剛出來,他立刻把嘴巴縫上了。
斷沒有參與他們之間的交流,他緩緩沿著扶梯向下走,尋到一個恰當的角度既可以看到樓梯底部情況,又能掩蓋自己的身體,然后斜著向下探望。
默算出公爵夫人大約行進的距離后,斷回身朝難寐和衣笙血比出噤聲的手勢,兩人立刻鴉雀無聲。但等斷再次回頭往下望,竟然直勾勾地對上了公爵夫人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斷呼吸一滯,只見夫人就站在樓道底部,昂起頭瞪著他,還朝他咧嘴笑。
荀寐察覺到了斷一瞬間的僵硬,正暗嘆難道他判斷失誤?可緊接著又聽到樓下傳來離開漸遠的腳步聲,不一會,斷拍著胸口轉過身來,委屈道:“嚇死我了啦。”
衣笙血顧不上吐槽他,也在樓梯入口松了口氣,撅嘴道:“人家也被你嚇得不輕呢。”
“……”荀寐欲言又止地看著這倆小嬌娃,根本不敢說話,就怕自己一開口也是這風格。他定了定心神,小聲喃喃一句話,隨后抬頭認真地看向他們:“在檐下聽燈拿鏡子照公爵夫人時,鏡子里出現了真正的修女,她說,公爵夫人藏身的那面鏡子是一面只會在夜里出現的鏡子。”
接著他又簡要闡述了一遍自己對檐下聽燈畫框鏡子合理性的推論,最后又問斷和衣笙血有什么看法。
“確實有可能是畫框。”衣笙血托著下巴思忖道,“但阿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聰明了?以前我們組隊的時候,他一直就只會阿巴阿巴阿巴……”
堂堂第七賽季榜一被他說得像個智障,還是當著直播的面,衣笙血真是仗著cp粉多勇得不行,但更關鍵的是荀寐這第一次出現在明星賽上的小伙子居然還敢接茬。
“這不是離開你了嗎,他不得不學會成長。”
斷嚴肅地打斷難寐的習慣性嘴貧,“抓緊時間。”
“怕什么斷神,不用緊張,讓底下那五個人先送一波。”荀寐得意地說,“如果畫框真的是正確答案,公爵夫人怎么那么簡單就讓他們砸碎?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再過去收漁翁之利。”
不得不說,難寐這副張狂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不止斷愛看,觀眾也愛看,不僅想看他一路囂張到底,也想看他驕傲過頭被打臉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難寐:你還想看我被打臉的樣子???
斷:……
第173章
禁令迷宮35
等待一會,荀寐、斷和衣笙血三人暗戳戳地摸回兩層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賊一樣走兩步停一下四處環顧,留意各種可疑的地方,容易被忽略的天花板更是不放過,再三確認公爵夫人已經離開,而不是藏在哪里準備暗算他們。
這時,外界接二連三桌椅掀倒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同時也打消了他們的顧慮,公爵夫人確實已經離開,并找到了某個在一樓逃竄的倒霉蛋,兩人正在追逐。博物館休息區堅硬笨重的的沙發被碰撞拖移,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令人牙酸的噪音,荀寐瞬間判斷出聲音來源的具體方位,也通過響聲想象出了逃亡者不慎絆倒的慘狀。
不出所料,接下來便是一個男人死到臨頭發出的嘶吼聲,凄慘而惶恐,高亢的聲音中充斥著懼怕到極點,連同喉管、聲道、心臟都快被一同攪碎的驚悚。
音色有些陌生,應該是幸存兩名NPC其中的一位……不過從目前的進度來看,很快他就要告別幸存二字了。
公爵夫人的戰斗力果真不是蓋的,慘叫聲沒有持續多久便戛然而止,像是待宰的雞被扼住咽喉,割喉放血開水燙毛,死一樣的寂靜之后就只有幾道似有似無的痛苦低吟,殘忍地壓迫著其余躲藏者本就快斷裂的神經。
利器捅刺皮肉的聲音反而越來越清晰,一下又一下,同夫人急促的喘息聲一同,良久不曾停歇,中間還混雜著粘稠血液涌積,被不斷攪弄的聲音。
變態女人,殺人也不給個痛快,非要搞虐殺。荀寐暗暗不齒這種行為。不過結合她過去的經歷,倒也符合人物設定。
這時,他忽然興奮起來,笑著說:“我想到一個問題訥~既然我們三個人都醒著,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們那邊有一個人睡著?……真是風水輪流轉否極泰來,只要守好這里,我都想不到怎么輸。”
荀寐這一‘惡毒’揣測沒有得到隊友任何的回應,這有些奇怪。在他身旁,自閉青年斷只是靠在墻邊側頭淡淡地看過來一眼,隨后又繼續專心注意樓梯外的響動。他的神情有些萎靡,大概是被自己剛才那句‘嚇死我了啦’打擊到了,能給道眼神表示他聽到已經算不錯。
但站在兩人身后向來健談的衣笙血半點聲音都沒有,這就十分反常,荀寐一邊回頭看他一邊暗想自己別是烏鴉嘴,話剛說完衣笙血就倒下去了,但目光所及處,衣笙血筆直站在樓梯中央,雙目圓睜,怎么看也不像是睡著的樣子……
但也不像正常的樣子。
“衣……”荀寐飛快地退后一步,扯住斷的小臂往自己身前一帶,用行動表示:危險來了你先上!
倏然,衣笙血用力瞪到快脫眶的眼睛恢復自然模樣,僵硬的表情也柔和起來,但荀寐和斷卻絲毫不敢放松,眉心緊鎖,一人比一人嚴肅。外面捅人的聲音已經消失,夫人顯然結束了上一輪虐殺,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而此刻衣笙血卻忽然表現得異常詭異。真可謂前有狼后有虎,在劫難逃。
樓梯中央的男人徐徐露出一個恬淡優雅的笑容,先是矮身屈膝朝他們行了個淑女禮,隨后婷婷裊裊地向他們走來,斷注意到什么,握住難寐的手道:“鏡子。”
荀寐也注意到了,衣笙血走動間褲口袋撐起一處圓平的硬物形狀,他詫異道:“那枚我放在樓梯口的鏡子,他沒有扔掉?”
不,衣笙血肯定是扔掉了,但鏡子又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怎么說?”荀寐看向斷,后者松開他的手,目光森冷,用行動回答這個問題——斷一巴掌扇上了衣笙血的臉。
……這可能是荀寐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斷采取扇耳光的形式攻擊一個人。
這一巴掌打得非常重,衣笙血整個人都被扇飛到了扶欄上,看來斷即便扯頭花也是扯得最狠的那名王者。但下一秒,衣笙血全身便像彈簧一樣,軟倒在欄桿外的上半身噌的彈射立直,又像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完全不像正常人類。
他慢慢從口袋里摸出了那把熟悉的小鏡子,暗沉沒有一絲神采的眼珠子呆呆地注視著它,臉部宛若橡皮泥一般被強行捏出愛憐的表情,輕柔地愛撫著鏡框。
荀寐有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不好的預感果真應驗,衣笙血用手癡狂沉醉地從自己脖頸撫摸到鎖骨,眼黑不停上翻,是一個介于享受和痛苦之間的復雜表情,喘息扭曲之際,他忽然用雙手將鏡面直直對準他們,大聲咆哮:“來!加入我們……加入我們吧!”
“……不用了。”
荀寐留下一句訣別之詞,和斷默契十足地抓著對方的手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檢查自己的口袋里是否也藏著一面或幾面不請自來的鏡子。
衣笙血跌跌撞撞蹣跚地追上來,動作就像一個非人生物寄生在他身體里第一次使用雙腿一般,處處透露著不和諧。荀寐回頭就見他被自己的腳絆倒跌坐在地上,樓梯光落在他身后,而衣笙血怨毒地瞪視著他們。
兩人沒有朝有清冷月光傾瀉的感應門方向跑,而是逆著往更黑的角落里走。沒有跑出多遠,一道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便在整個一樓大廳內響起:“妖精,你姑奶奶……你爺爺在這此。”
荀寐和斷瞬間停下腳步,即便什么也看不見,兩人還是不約而同朝聲音來源處望去。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那里竟然亮起了一道火光,被人用力地搖晃數下,砸到地上,火焰不知道點著了什么東西燃燒得越來越旺,最后竟然轟的竄了兩米高,熊熊燃燒起來。
“是陌年,他那里……和畫框方向是對角線,”荀寐說,毫厘之間他就想清楚了對方的計劃,“他在故意吸引公爵夫人的注意力……檐下肯定已經到畫那邊了!”
斷自然也猜到了這些,拉著難寐就要往畫框那邊趕,但后者猛地拽住了他,壓低聲音道:“不,等公爵夫人確定到了陌年那邊我們再去。”
“來不及。”斷不贊成道。
“……”荀寐抓緊斷的手,沉默幾秒忽地說:“你覺得答案真的是畫框嗎?”
“可能是,可能錯。”雖然心中沒有絕對的答案,但斷的聲音依然沉穩而堅定,“但錯也要我們來錯。”
荀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為什么公爵夫人現在強得離譜?殺傷力強還無法攻擊,還追著人砍——
就是因為他們已經離真相近在咫尺。
只在夜晚出現的鏡子,最后的提示已經明明白白擺在他們面前,就差那絲靈光一現,所以他們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性。畫框鏡子這一答案即便是錯的,也要由他們隊來試錯。
荀寐還沒有進入決戰思路,覺得他一條命加斷一條命,他們總共只能砸碎兩面鏡子,只有少之又少的兩次機會,需要格外謹慎;但斷卻覺得這種隨時可能送命的緊要關頭,兩次機會可能他們一次都沒花出去就GG了,根本不需要珍惜,有半成可能性就足以嘗試。
短暫的思考期間,公爵夫人出現在火光之中,她在遠處抓住了什么人,看模糊的身影不像是陌年,斷瞇了瞇眼睛,肯定道:“最后一個NPC。”
“走!”荀寐斗志昂揚,“你說得對,我們砸鏡子去!”
因為往返次數過多,持燈的時候荀寐又有意背過地圖,即使摸著黑他也帶著斷走了最近的路抵達畫框前,等看見一盞被有意拿手掌遮擋的搖曳燭光時,兩人更是由小跑變為沖刺,不再收斂腳步聲,猛地從黑暗中發起進攻。
檐下聽燈背著小腿受傷的小柿子原本小心地貼著墻根走,聽到跑步聲的瞬間他頭也沒回,加快腳步也向畫框的方向狂奔。
但斷的速度一定是比背著人的檐下要快,可就在他快要碰到二人的時候,他們的背后又傳來腳步聲,荀寐迅速回頭,險之又險地避過陌年敲下來的黑影,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黑影粗糙的枝椏刮蹭到了眼皮。
黑影落在地上,發出開裂的聲音,荀寐這才知道陌年居然拿盆栽砸他。
他捂住眼睛的動作令斷分心了短短的一剎,但還是被檐下抓準了機會,他把之前就藏在外套口袋里的保安搪瓷杯掏出來,直直朝斷的臉扔過去,與此同時他腳步一錯,這就搶先一步帶小柿子跑到了畫框鏡子底下。
所有人都在這里,公爵夫人一定也馬上就會來——即便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也沒有一個人選擇退步。
但少一名隊友的劣勢迅速在此刻展現出來,陌年和荀寐打得還算有來有回,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可以互相妨礙拖延。而檐下則放下小柿子之后立刻反身迎上前攔住了斷,斷因為比他多摸了一段時間鏡子,目前打架只會扇耳光、扯頭發和用指甲抓,檐下本來因為曾經被Npc暴揍過,這時候沖上來還有點英勇就義的意味,謹慎地過了兩招只會倏然小人得志般挑起嘴角,翻手將斷的雙臂擰到背后,壞笑道:“斷神,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斷不甘受辱氣得雙頰漲紅,咬緊下嘴唇忽然用力,從檐下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但這也給小柿子留出了充足的時間,她拖著傷腿一步一跳地來到畫框旁邊,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地將它從墻上拿下來,隨后猛地往地上一砸。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錯估了進度,還沒完,不過下章一定結束了~
斷:形象全無……
寐:從酷哥變美女,挺好噠~
第1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