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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嘉聿身旁的女郎萊萊蘸了口水,點了兩遍今晚的驚喜小費,雙眼放光:“奇哥,真的給我?”
鐘嘉聿把人帶進房間,反手鎖好門,“不然你還給我?”
“謝謝奇哥!”萊萊識趣嘿嘿一笑,把現金塞進胸罩里,確認性按了按,試探道,“今晚還是老樣子嗎?”
鐘嘉聿坐進背門角落那張單人沙發,仰頭靠著墻,閉眼揉著眉心,含糊應聲。他動了動,被硌不舒服似的,反手調整后腰,萊萊知道那里一定還藏著槍。
她第一次被鐘嘉聿帶進房間時,他就掏出來了,也是坐沙發,翹著長腿,一邊腳踝搭另一邊膝蓋的落拓姿勢。可嚇壞了她,連兜里五花八門的避孕套都沒機會掏出來讓他選。
那次黑蝎子特意叮囑她好好伺候這位帥哥。鐘嘉聿的確全場最英俊,身材最火辣,同行姐妹甚至投來艷羨目光,同樣被|操,至少帥哥養眼。萊萊可怕得要死,來風月場的男人就沒有善種,通常越帥越菜,越菜越變態。
“自己叫,別煩我。”
鐘嘉聿往床上丟了一小捆現金,塞上藍牙耳機,點了煙,一邊肘撐著扶手,偏身吸一口,另一邊手腕搭在扶手邊緣,吊著那把駭人的槍。
萊萊猶豫又震驚,“不脫、衣服?”
鐘嘉聿眼皮也不抬,“你嘴跟屁|眼長一起?”
萊萊猜鐘嘉聿不是性無能就是同性戀,礙于面子才點了她。可一般男人即使陽痿,也拒絕不了毒龍鉆,鐘嘉聿無欲無求,越看越像同性戀。
她一半松懈一半防備地即興發揮,嗷嗷亂鳴,自己聽來都要翻白眼。
半途,鐘嘉聿支著額頭,香煙在指尖安靜燃燒,似乎瞌睡過去了。
萊萊還擔心鐘嘉聿要跟她嘮家常,深挖她遠走異國做這一行的悲慘原因,進而當圣父勸說她從良云云,她還得絞盡腦汁編故事哄人,他媽的不如直接閉嘴操她。
好在鐘嘉聿嘴巴吝嗇,只在大約一個小時后把她趕走,輕撫著槍管冷冷道:“知道要怎么做嗎?”
萊萊對這種奇怪的客人還是沒好感,但起碼沒有明顯惡感。
她把那小捆錢塞進老地方,討好地保證:“奇哥,你放心,我嘴巴比屁|眼緊。”
之后黑蝎子問她把鐘嘉聿伺候得如何,萊萊白天表現并不比晚上遜色,風騷一笑,說挺好的。
后來鐘嘉聿應該放了心,喊過幾次她出來,沒再讓她演虛頭巴腦的獨角床戲,純粹打麻將和吃宵夜,處成了姐妹口中的“老相好”。
這個男人風流倜儻又出手大方,姐妹們勸萊萊抱緊大腿,趁年輕上岸享福。萊萊面上笑著,心中驚懼: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說不定某天這男人真的一槍嘣了她。
今晚鐘嘉聿說:“我不想聽到一丁點聲音。”
萊萊點頭比了一個OK,“我可以玩手機嗎?”
鐘嘉聿面無表情。
“好的我不玩,我什么都不干,一會就走。奇哥你繼續休息,休息。”
萊萊訕笑,雙手“請”了兩次。
鐘嘉聿重新塞上耳機,找到今晚那首《人間》。原唱空靈寧靜,耳邊卻似乎是麻將牌偶然相擊的脆響,男聲粗獷的喧嘩,清脆的女聲出淤泥而不染,掙脫一切嘈雜,撩撥他的耳朵。
“天上人間,如果真值得歌頌,也是因為有你才變得鬧哄哄。”
有人打斷了他的清寧。
是女聲的竊笑。
鐘嘉聿倏然醒神,目光如箭,釘住現場唯一的嫌疑人。
萊萊霎時噤若寒蟬,賠笑道:“對不起奇哥,我只是突然想起一點搞笑的事。”
鐘嘉聿面色雕塑一般冷酷,“我很搞笑?”
“不不不——!”萊萊鬼鬼祟祟擺手,“不是你,不是你,是鉗哥。”
鐘嘉聿摸出后腰的槍,像撫摸情人的手。
萊萊簌簌發顫,“就是、我一個姐妹不是跟了鉗哥嗎,那姐妹就說鉗哥次次跟她做,都要喊阿嫂阿嫂才出得來。我不就一直好奇阿嫂長什么樣嗎,今晚終于見著了。嘿嘿,那么漂亮,難怪。”
鐘嘉聿冷笑,“你不是說嘴巴緊?”
萊萊抗辯道:“她到處說的,又不是秘密。我可沒亂說其他。”
鐘嘉聿說:“你知道俗話說‘好奇害死貓’嗎?”
萊萊立刻順桿爬,“我就初中文化,哪像奇哥那么博學。現在跟奇哥學到了,以后一定記住。好奇害死貓,呵呵,我還想好好活著。”
萊萊又撿回一條命,心里不忘罵這男人屁事多,還不如普通嫖客利索,操完直接提褲子走人,他媽的次次都要嚇她。
驚嚇會眩暈出幻覺,陳佳玉剎那間看見了她的姑婆。
姑婆只是靜靜注視她,沒說帶她走,也沒像以前指點她走出迷津。
姑婆在陳佳玉大一的暑假離開。人上了年紀,便像年久失修的老木樓,經不起風雨摧折。姑婆下雨天滑了一跤,抬到醫院,醫生便搖頭,說就這幾天的事了。
熱心鄰居幫忙打點,讓她準備至少三萬塊,現在一條龍服務,包括選購棺木、靈堂布置、抬棺下葬和酒席等等,把錢交給負責人,家屬兩耳不聞窗外事,哭喪送好最后一程。
陳佳玉一年來的兼職勉強夠開支,一下子哪掏得出三萬塊,“我、我上哪里找錢啊。”
鄰居誤會她不孝順,教育說:“生死乃人生大事,這是阿婆在人世間的最后一程,萬萬潦草不得,就算借也要借齊啊。阿婆年紀可以當你奶奶,但她就是你媽。”
陳佳玉知道,陳佳玉當然知道,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搞到三萬塊。
電話本大多是同學——那會她還沒有手機,存好錢正打算買——陳佳玉很快找到“冤大頭”,篤信對方不會見死不救。
他曾說過有困難找警察。
她用姑婆手機撥下一串不太眼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