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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工隨手往殘渣碟扣了一抓花生殼,為自己的“情報”洋洋自得,“但是老板肯定舍不得阿嫂出事。”
周繁輝狠狠摔了那團沒重量的紙巾,一腳狠狠碾過,玩法升級了新花樣。
他把陳佳玉撂地上,消失片刻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把藏書房保險柜的刀。
“不說是誰沒關系,我總會查到。”
金色刀面拍了拍陳佳玉有些臟污的臉蛋,冰冷刺骨,一如刀主人的聲音。
“好小玉,叔叔現在給你一個新選擇,我們小玉只要哭一聲,叔叔就原諒你。”
如果憤怒能釀成眼淚,陳佳玉早已將周繁輝的莊園沖垮。她愣是瞪著一雙楚楚動人的小鹿眼,濕漉漉只是冷漠的生理反應,不摻雜絲毫感情的妥協。
陳佳玉甚至咧了咧嘴,半是抽疼,半是笑。
周繁輝也笑,地動山搖。他從后頭摟住陳佳玉,若不是手中金刀晃眼,姿態像溺愛。
他左手抬起陳佳玉的右手腕,金刀敲了敲她細嫩的小臂,像賣甘蔗的一節一節比劃,問顧客要砍多長。
周繁輝吮一口陳佳玉飽滿的耳垂。姑婆曾說的耳垂肥厚是有福之征,好像只是消食片,助她快一點消化飽脹的苦難。
“看看,我們小玉的眼淚流得快,還是血流得快。”
異響變成呻|吟,沉悶蓋不住尖銳,明顯是女人在喊。
這回終于吸引鉗工的注意力,他跟著鐘嘉聿往主樓方向眺望。
“沒事吧,”鉗工嘴角抽了抽,喪失之前的淡定,“老板不至于那么沒輕重。”
“一起去看看。”
鐘嘉聿往煙灰缸掐了煙頭,倉促的一瞥,確信跟上一次陳佳玉討好遞給他的是同一只。
“唉唉,”鉗工又放下一抓花生殼,屁股優柔寡斷半離開椅子,“多管閑事對你沒有好處,真的,你別不信我。”
鐘嘉聿回頭給他一個眼神,犀利而復雜,像挑釁也像嘲諷,偏偏不問一句“你來還是不來”。
鉗工呆愣了一瞬,拍拍手中殘屑,沒頭沒腦跟上,咕噥著:“圍觀無罪,我就去樓下看看。”
才出水景園,迎面走來了目光猶豫的蓮姐,鐘嘉聿目不斜視,偏偏給叫住了。
“張老板,”想來是蓮姐第一次搭訕,語氣很是小心翼翼,“茶園的張老板。”
鐘嘉聿不得不停步。
“就是……”蓮姐吞吞吐吐,若不是有事相告,就是想巴結人。她的目光明顯在防備鉗工。
鐘嘉聿跟鉗工示意,帶蓮姐到一邊說話,“什么事?”
嘴巴跟蓮姐交談,耳朵還留意主樓方向。
蓮姐紅著老臉,“上一次聽阿嫂介紹我才知道茶園的事都是您說了算,我就想著能不能……”
鐘嘉聿心不在焉,“有話直說。”
“是這樣的,”蓮姐順暢起來,“我小兒子讀完書出來找工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聽說茶園那邊正在招工,不知道有沒有合適他的崗位。”
上次陳佳玉的確特地來佛堂跟他透露宅子里有人看到他們講話。
鐘嘉聿多了幾分提防,“阿嫂讓你來說的?”
蓮姐羞臊又惴惴不安,“阿嫂臉皮薄,可能不會主動跟你說。”
鐘嘉聿冷笑兩聲,“這點小事怎么勞煩阿嫂掛心,老板不讓她管事操心,以后這種事你直接找我,我給你安排。”
蓮姐臉上多云轉晴,準備要道謝,給及時打住了。
鐘嘉聿略含警告,“機會我可以給,合不合適要看他的表現和能力。老板也不希望拿錢養閑人。”
蓮姐連連道謝,又夸了一頓鐘嘉聿年輕有為云云。
鐘嘉聿話鋒一轉,“老板約我兩點談事,時間都過了還我見人,你能不能幫忙上去請一下?”
蓮姐賣乖道:“老板在臥室,門關著我也不好催,要是在書房還可以去看看。要不您還是等等吧。”
等在連廊處的鉗工也開始狐疑,“好像確實有點久了……”
鐘嘉聿凝眉肅目筆直往前,鉗工悶頭跟著,到了主樓底下戛然剎車,“你自己上去吧,這里要留一個人放風,有事喊我。”
鐘嘉聿丟下一記看孬種的眼神,當了一回不速之客。
浴缸注滿溫水,蒸得雙頰微紅,額角發汗,陳佳玉一只手栽進水里,像洗了一支紅色油畫筆,紅霧氤氳,污染了清水。
“乖小玉,哭還是說,你選一個。”
周繁輝的笑意化為胸腔震動,帶動了陳佳玉。
“不說沒關系,叔叔有得是時間陪你玩。”
美人臉頰的血色像倒灌進浴缸,越來越白,越來越冷,連帶嘴唇也失了色。
金刀沉水,淺紅的池水再蕩出一道紅緞帶,旋即融入水中。
呻|吟只隔一道厚重木門,依然微弱,不祥比前頭更甚。
鐘嘉聿抬手,指節懸在門上,忽然凍僵了。
老閆的質問炸開在耳邊:她是周繁輝的情人,你又是她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