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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輕衣沒吭聲,雖然有些矯情,但就像游戲刪號一樣,哪怕一模一樣,也不是原來的馬甲了。
雖然對于馬甲,穆輕衣之前也干過批量制造一批,然后再毫不手軟銷毀的狠事,但周渡和只是用來消耗的普通馬甲畢竟不同,穆輕衣下不去那個手。
但為了自己能活著,她還是鬼鬼祟祟地抱住自己,然后舉起手指發誓:“到了合適時機,我一定會讓你回來?!?
哪怕她還能捏出下一個光風霽月,可以稱為正道之光的馬甲,她真正愛的這種類型的馬甲也只會有周渡一個!
周渡心有靈犀地和她點點頭,然后就走下床,讓其他普通馬甲來做銷號這件事了。
穆輕衣到底舍不得,低落地蜷縮在暖玉床上,追憶和馬甲的美好往昔。
忽然她垂死病中驚坐起,打開面板,猶豫兩秒鐘,還是狠心,又創造了一個馬甲出來:
這個馬甲用的不是周渡的數據,而是她之前就心水的另一個模板,也很帥,就是差點感覺。要不讓他暫時代替一下周渡呢?
周渡“死”后,寄存在他那里的部分數據和記憶就會回傳給穆輕衣。
雖然穆輕衣一直堅信馬甲就是馬甲,數據就是數據,就算最后她會回收這段,也是不一樣的。
但是這些數據姑且可以算是周渡馬甲獨有的“意識”,把它保留下來,也算周渡繼續活著吧。
可是她這樣看了好幾眼,還是泄了氣,悶悶不樂地收回了那個馬甲,坐在那眼神恍惚地放空。
她還沒死,周渡“死”了,算是馬甲也不存在了嗎?應該不算吧?
穆輕衣不明白這里面的邏輯,可周渡真的消失后,她還是感覺自己的心里也空了。
即使那段復制數據還好好地躺在系統面板里,她還是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也許她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果斷,她對馬甲的感情也是不一樣的。
正當穆輕衣困在情緒里走不出來,放置在山門的NPC——就是她捏出來都沒怎么費心調過數據,只是當成掛機在用的普通馬甲——說,萬起他們來了。
穆輕衣瞬間抬起頭,周渡馬甲的那幾個師兄師妹來了?
也對,她沒把事情查清楚就殺了周渡,他們當然要來找她的麻煩,可是周渡不是都在臨死時說了只有自己能這么對她嗎?
按照馬甲以前的邏輯,她對周渡也是很重要的人啊,他們居然要違背他的遺愿找她的麻煩?
穆輕衣有點煩躁,早知道說得明白一點了。
馬甲剛走,她想把人趕走也沒什么理由,穆輕衣想了想還是披上大氅,來到會客的前洞。
萬起一行人果然來勢洶洶。
看到她,滿臉悲憤化作恨意,為首的萬起更是瞬間亮出法器:“穆輕衣!”
穆輕衣不用看,就知道萬起不會真的動手。
穆輕衣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一定信心的,畢竟周渡和她感情不錯,還是自己心甘情愿去死的,死之前還拜托他們看顧她一二:
單憑這一點,萬起就不會殺她。
所以他這么大陣仗,穆輕衣也沒什么反應,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簾:“怎么?”
萬起心痛欲裂:“你怎么敢!!”
他橫著劍,聲嘶力竭:“你不聽周渡師兄一句,便讓他死了,憑什么!”
“萬一師兄是冤枉的呢!”
“而且,而且你到現在居然也沒有半分情緒,師兄在你心里到底是陪你一起長大的師兄,情誼深厚,還是泥塑的木偶,根本不值一提!你到底有沒有心!”
居然這樣就殺了他!!
就一點沒有懷疑,自己殺錯了人嗎?!
穆輕衣:“.......”
她的馬甲不是自己求死嗎?
她犯什么錯了?
但即使是穆輕衣在萬起的悲憤控訴中聽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是即使周渡心灰意冷,她也應該查清事情真相,再讓周渡付出代價,她也不想應付萬起。
一是她自認已經做得很周密了,劇情完整邏輯合理,并不需要額外的解釋演繹。
二來,她也為馬甲感到傷心了好嗎?
但是這傷心和他們的傷心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是也永遠不可能是一樣的,所以她即使傷心了也不可能真去他們面前演。
穆輕衣本就不想讓他們發現她和馬甲的關系這理由還另說,穆輕衣真正擔心的是萬一她真這么干了,那以后有其他馬甲出意外了,她也得做全套?
那不得累死。
所以在修仙界這么多年從小到大,她給自己本體的人設都是沒什么感情的冷漠人士。
別管什么事,只要她認定去做了,有任何情緒都是多余的。
所以萬起眼眶猩紅地質問,穆輕衣只是抱著那個暖爐,垂著視線沒什么反應。
萬起恨得雙眼猩紅,但不能動手,順著她視線才留意到她的鞋襪甚至還是纖塵不染的,沒有沾上師兄的血——
行刑時她便用她的筑基期修為,護住了自己的衣袍!
這個人,這個人,她怎么能如此冷漠無情!
萬起猛地舉起劍,卻被其他人喝住。
他們同樣心神俱裂,可是卻不能動手,只能制止他:“萬起!”
“師兄走之前拜托過你我,我們答應過的?!?
我們都答應過,無論穆輕衣做什么,看在師兄的份上,對她照顧一二。如今怎么能動手!
可是這算什么,這算什么情誼!難道穆輕衣都將師兄殺了,他們都不能動她嗎!萬起手在抖。
穆輕衣就知道,他們沒這個膽量。
她像沒聽到似的,轉身就走。
可是萬起卻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穆輕衣,你可知道師兄修煉多年,都是為了你!”
“你如此憎惡他修煉邪功,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為了能讓你增進修為,才鋌而走險,去試紅蓮功法呢?!”
萬起越說越哽咽,像是已篤定這可能:“他只是想知道紅蓮功法能不能讓你也有所長進。”
你卻殺了他,你對得起他嗎??!
穆輕衣頓住腳步。
紅蓮功法?這和本體有個屁關系。
但她還是轉過頭。那雙淡漠清亮的眼睛只是接觸到他們的視線,便讓所有人都心涼了。
穆輕衣知道他們是瞎猜的,但還是反問:“那又如何?”
萬起聲音顫抖:“你早知道?”
穆輕衣:“我早知道?!?
萬起不說話了,他捂住胸口,像是那一瞬間氣急攻心,然后靈氣倒流,傷及心脈。
穆輕衣卻只是看著他很輕地說了句:“是他咎由自取?!?
萬起的眼淚掉下來。
洞府恢復靜謐,但萬起被其他人攙扶著,滿眼模糊,嘴里只喃喃著一句:“可他甚至沒有告訴你,沒有讓你包庇,我只是想讓你讓他活著而已而已?!?
他聲淚俱下:“我只是想讓你留住他性命!”這樣,都不行嗎!
她穆輕衣,果然是個薄情寡信,冷漠絕情之輩!
就她這樣的人,怎么配得師兄這樣維護!就她這樣的人,怎么堪當宗門的少宗主!
她就應該去修無情道,去殺夫證道才對!為什么要連累他們師兄,為什么要讓他們師兄心甘情愿地去為她而死!
萬起不甘地揮開其他人,才走出洞府發現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了遠處的全部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