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周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去兩個時辰后,裘刀站在玉雪峰峰頂,和身旁的人注視著墓碑。
萬起還沒緩過來,緊捏著拳咬牙:“一整天都沒來一下,你還叫我們過來干什么!難道她會偷偷悼念他嗎!”
裘刀只是看著掌心。他在玉佩上面留下了一個簡單的定位術(shù)法,不會被察覺,但只要玉佩在這里,他就能感覺得到。
現(xiàn)在玉佩不見了。
裘刀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
也許穆輕衣真的沒有在乎過寒燼的生死。
也許她對他仍是當(dāng)年大雪時伸出援手那樣的一視同仁,冷靜又淡漠。
也許她只是把他當(dāng)成穆家人之一,僅此而已。
更深的情緒,不會再有了,否則她不會那么平靜地叫讓他離去。可是看到玉佩終究被她帶走,裘刀還是看著墓碑,在心里說,她愿意記得你。
也許對你來說,這就夠了。
裘刀轉(zhuǎn)身:“走吧。”
他想知道穆輕衣找他們,想說什么。
第13章
她仿佛在為千萬人活著
穆輕衣的洞府在整個萬象門最中心的位置,地勢很低,也本該氣候溫暖四季如春。
但其中的季節(jié)陣法,穆輕衣修為低微無法開啟,于是整個少宗主峰也是連綿大雪,松枝堆玉。
裘刀他們走進去,先是一怔。
太冷了。
之前寒燼在的時候穆輕衣還能偷偷讓馬甲作弊,幫她續(xù)一續(xù)法器,現(xiàn)在穆輕衣披著大氅,倦怠地垂著眼睫,摸索著暖爐。
像極了還在凡間那年。
撇開這一切,她也只是一個凡人罷了。
裘刀等人默默地停住,看著穆輕衣。其實他們從不曾怨恨穆輕衣。師姐閉關(guān)時,明確說了是擔(dān)心穆輕衣性命難以維系,才特地求了長老讓她做了少宗主。
師姐師兄這些年的照拂,也足以讓他們對穆輕衣有幾分尊敬。
可是,她不愿意與其他人商討宗門事務(wù),談到修煉總是避之不及,和其他弟子的關(guān)系也只是平平。
她好像沒有把萬象門當(dāng)成宗門,而是自己的穆家。
可是她這樣不管不顧,知道全門中蠱后,也沒有急著解自己身上的蠱,卻下狠手殺了師兄。
裘刀真的看不透她。
尤其是她腰間那枚寫著穆字的玉佩,細微的定位術(shù)法還在閃爍,裘刀只感覺眼眸微刺,抬起頭,仿佛洞府也落滿了玉雪峰上的大雪。
對峙安靜片刻后,穆輕衣開口說:“你好像對蠱很了解。”
裘刀沉默。他本來打算和寒燼仔細解釋緣由,現(xiàn)在寒燼已經(jīng)死了,他不欲再告知第二個人。而且,穆輕衣修為低微,離開萬象門很可能有危險。他們也不會讓她去冒險。
所以他開口,只說了一件事:“蠱很有可能來自佛宗。”
“世上的蠱分為兩種,一為善蠱,二為惡蠱,害人性命的,本來都該是來自妖界的萬毒之蠱,但是四十年前,神農(nóng)谷一支叛變后,惡蠱中也出現(xiàn)有道法痕跡的善蠱。佛宗曾插手此事。”
穆輕衣淡淡應(yīng)聲:“嗯,我會讓他們來。”
一群人怔怔抬頭。萬起本來覺得穆輕衣一個字也不說,一句話也不問,是薄情至極的表現(xiàn),可她卻愿意請佛宗來。
他看到這冰寒的洞府,忽然想起寒燼在飛舟上衣角飛揚那一幕。
其實寒燼應(yīng)該很喜歡大雪,以此為名,也沒有怨過萬象門如此寒冷。可他伴隨穆輕衣左右,是不是因為她的寒疾呢。
因為知道穆輕衣一直替自己承受,所以不管什么時候,都希望她周身溫暖如春。
那穆輕衣呢?她讓寒燼留在自己身邊,是不是有那么一刻,她也希望他不要出事。不要無聲無息地離開。
這樣取暖的術(shù)法,師兄之前也曾用過。師姐也曾用過。他們一個個來了又走,只有穆輕衣一直在這里。
寒燼被藥鼎困在萬象門,穆輕衣也被她的修為困在這里了。
穆輕衣不難過,可她也不高興,一切好像只是無波無瀾地順其自然發(fā)展。
她捧著暖爐:“去歲宗門大比,萬象門本就約好請佛宗來講經(jīng)傳學(xué),隕落的同門長老,也該請他們悼念一番。”
她還刻意沒有提到師兄和寒燼,但一群人呼吸都輕了。
裘刀不信這些,他不知道穆輕衣信不信,可是她還掛著那玉佩,應(yīng)是不怕寒燼的鬼魂,甚至盼他會來。
裘刀第一次對穆輕衣拱手:“但憑少宗主安排。”其他人也反應(yīng)過來,僵硬地抬手。
氛圍這樣不尷不尬延續(xù)下去,穆輕衣忽然問:“我給你們兩月期限,你們預(yù)備怎么查?”
她又問:“如果下蠱之人是仙盟之首,一宗之主,是萬人推崇的仙中仙,妖族的不敗妖王呢?”
裘刀抬起頭,對上穆輕衣平靜的視線,才發(fā)覺她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覺得,師兄中蠱是因為這些,類似其中的位高權(quán)重之人。
所以,她不愿意查?
她也不想讓寒燼查。但子蠱成為他們忽略,被引爆的點。穆輕衣怕了,可是沒有先解自己的蠱。她怕的不是自己去死?
穆輕衣是真的想知道。“就算查了,如果不能動手,不過是白費功夫。”
萬起按捺不住:“就算是仙盟之首我們也——”
裘刀攔住他,他看向穆輕衣:“師兄知道嗎?”
穆輕衣:?知道什么?
她只是想小小地收買他們一下,讓他們不要害怕查到大能,仇當(dāng)然得他們查出來然后自己報了。
她要是知道讓他們查干嘛。
“他不知道。”
“他一定知道。”裘刀盯著穆輕衣。
穆輕衣沉默了。你有病吧,你拿我馬甲打什么啞謎?他知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嗎?
等等。穆輕衣呼吸微頓,然后就聽裘刀說:“其實我與師兄曾經(jīng)有過短暫一敘,我曾暗示過他,一旦遇到蠱與毒之類的危機,皆來尋我。”
穆輕衣沉默。
和神魂相關(guān)誰敢來找你。
可是裘刀不這么覺得。他覺得師兄寧肯身死,也不泄露自己中蠱之事,是因為被穆輕衣絆住。
現(xiàn)在他才被告知,可能有第二個緣由。師兄不說,是因為沒有人敢去觸及下蠱之人。
而且周渡身后是整個萬象門,對方能無聲無息令宗門眾人中蠱,貿(mào)然解蠱未必就是好解。
他們不一定就是想血洗萬象門,可能只是想逼師兄自裁。
師兄天資練達,說不定早已想到這一切。
裘刀慢慢咬牙:“我們離開萬象門,卻不曾斷了和宗門聯(lián)系,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沒有人告訴我們?”
當(dāng)然是因為我也是剛想把事情栽所有人身上了。
穆輕衣:“和你們沒有關(guān)系,而且,如果是你,當(dāng)時能解開母蠱嗎?”
哪怕穆輕衣只是尋常詢問,哪怕很平靜,裘刀還是很熟悉這樣的眼神。
母親接醫(yī)時,尋醫(yī)的人常常有這樣的眼神。裘刀恨自己來晚了,恨師兄被蒙蔽,可是無法恨這樣一雙眼睛。
裘刀啞聲:“我不能。”
他捏緊手指:“但至少可延續(xù)兩年壽命。”
穆輕衣神情不變,在暖爐之上,纖纖細指輕輕摩挲著刻印。萬起他們也震驚地看向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