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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起轉身,咬牙:“師兄如果還想挽回,就和我們一道吧?!?
可是他心里知道,沒有人能為師兄翻案了,除非穆輕衣決意不從??墒乾F在宗門風雨飄搖,她憑何為師兄抵抗整個仙盟呢?
仙盟的人在議事堂聚集,來的人不多,可架子很高。
為首的修士坐在主位,神情淡漠,無形之中透露出幾分高境界修士的高傲,靈氣一波動,萬起裘刀他們竟都感到壓力。
那是元嬰修為。
穆輕衣也在下位,仙盟修士的一旁是極少出現的祝衍。他完全不受對方威壓影響,可也沒有開口。
修士名叫鄒其,他面容端肅,不緊不慢:“紅蓮功法禍亂貴宗及周遭百姓一事,影響甚大,仙盟聽聞有凡人可為周渡罪行作證,特派我來了解一二。”
是了解還是了結?
穆輕衣不想仙盟插手,雖然她在仙盟中有人但是不代表仙盟就聽她的好吧。
但是真給馬甲這么定罪了,她以后想動什么手腳都不方便了,正欲開口。
祝衍馬甲和她對視一眼。
然后白發仙尊淡漠說:“既然已經定案,恍聞?!?
他身側的弟子向前一步,雙手遞出宗門鮮少用的萬言榜,此乃地級法器,可以懸掛在宗門之上三月不絕。
萬起一見便知道祝衍仙尊要做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仙尊對師兄平日關心甚少,居然這么狠心,可是還沒開口,穆輕衣先起身。
意識到自己失禮,她沉默片刻,開口:“師尊。”
她很少喊祝衍師尊。
也許是因為知道祝衍一開始并不想收她,也許是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也許是即使她受祝衍很多偏愛,但本質上她和這位仙尊師尊仍然不甚親近。
所以他們名義是師徒,祝衍也對穆輕衣很是縱容,可是他們一道出現時,從不會有人覺得他們有什么超出師徒界限的感情。
他們甚至懷疑祝衍肯為穆輕衣找藥人,調動天才地寶,不過是因為師兄根骨奇佳。
可是現在師兄死了,他居然就毫不猶豫舍棄,也是,一個再有天賦的元嬰,死了也是死,難道還能起死回生再讓祝衍有個天才首徒嗎?
所謂的萬象門,不過是一堆自私自利的人把控著宗門。
但是穆輕衣卻開口阻攔住了,哪怕祝衍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眼神里蘊含著得道仙者的空渺邈遠。
穆輕衣:“此事還沒有查清。”
祝衍開口,如珠落盤,輕擊玉器:“你打算如何查?”
穆輕衣沉默。
她還想抬眸,但祝衍輕輕一抬手,穆輕衣就輕輕落座,緊接著方圓百米之內,除卻仙盟的人,其他人都無法開口了。
其實是穆輕衣懶得演據理力爭,直接偷懶了,反正她看出來了,他們阻止得越狠,萬起裘刀查得越起勁。
既然仙盟愿意做這個壞人,她才懶得費口舌。
祝衍:“此事就此安排?!?
鄒其頷首,看上去也不愿意惹麻煩,但是仙盟的人暫去休息之后,祝衍卻將他們留下。
議事堂內的氣氛很古怪,穆輕衣的身體不好,離開溫暖洞府這么久,已經神色懨懨。
她本來就扛不住高修為修士的威壓,即使有兩三層抵抗威壓的靈氣籠罩在她身上,她還是垂下了眼簾,沒有氣力的模樣。
裘刀感覺他都無法張口,這等修為,太深不可測了,可他依然顫動著聲音,咬牙:“仙尊?!?
祝衍平靜地看著他們,他一直沒管宗門內的事,包括穆輕衣做了少宗主之后宗門內如何不滿,弟子競相離開,他也沒有出面。
可是現在他卻讓師兄是叛徒,且修煉紅蓮功法之事懸在宗門頭頂,三月不絕。
穆輕衣說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可實際上居然連一個月都沒有,她早知道會面臨其他人,仙盟和來自仙尊的壓力,是么?
她是少宗主,可是宗門不是她一個人做主。
“佛宗在此,仙盟又蒞臨,你們是想將萬象門全宗上下,數百人中蠱之事宣揚出去,引來所有人對宗門的圍剿么?還是想讓寒燼是藥人的事大白天下,引得所有人去深挖他過往,叨擾他母親長姊的安寧?”
祝衍語調平緩,話里的冷漠卻給他們帶來莫大的壓力。
“輕衣,這少宗主你暫時不要做了,就交給恍聞吧?!?
“仙尊!”
“仙尊!”
其他人急急開口,而穆輕衣只是垂眸望著地面,好似并不意外,而且出了這么多事,她好像也不想做了。
穆輕衣get到對付那個破天道的方法了,你是覺得我存在對其他人不公平是吧?
你是覺得我是靠手段才有現在這個宗門的是吧?
行,穆輕衣現在分明了,自己之前做的都太費力不討好了,能利用他們對馬甲的感情,讓他們求她也要做這個少宗主,求她也要留在這里,求她也要活下去,才不錯呢。
你不是費盡心思揭穿我,甚至逼我自爆嗎?
可是你看,到了那天,我就算說他們都是我的分神,他們也不會信的。
穆輕衣沒有反抗:“是,師尊?!?
第21章
為你自己活吧
可是裘刀他們怎么可能答應:“仙尊!”
裘刀:“仙尊,師妹接任少宗主以來從沒有過嚴重失責,怎可因為仙盟到來就將師妹的少宗主之位撤下?!”
祝衍淡淡瞥去,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咬緊了牙關:“魁首墮魔,甚至肆虐屠村,整個修仙界都在傳言萬象門是邪修的進階之地,還不算有大錯?”
裘刀:“師兄不是邪修!”
祝衍:“是不是邪修,不是你們說了算,有人證,也有物證,若是仙盟不愿善罷罷休,從此之后宗門弟子在外都要受到人人喊打?!?
“若周渡今日還在這里,你們也可以向他問一問,讓整個宗門都因他蒙羞,這是他作為大弟子該做的嗎?這是他作為師兄應盡的責任嗎?”
仙尊淡淡拂袖,聲音不曾聽見任何波動。
他常年閉關,連宗門事務都只過問過這么一次,可就已經蓋棺定論。
穆輕衣沉默地站在原地,等祝衍離去,她也披著大氅向外走去,裘刀和萬起他們心里萬般內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是跟出去時卻聽到穆輕衣和身邊的侍從說:“下雪了?!?
萬象門是一直有雪的。
裘刀心里本來就惦記著師兄當年求穆輕衣和自己一起入門,到底是穆輕衣命不久矣還是穆輕衣自己所愿,聞言心里狠狠一揪。
萬象門本就地勢偏北,穆輕衣身體虛弱,即使要續命也不該到這么偏遠的宗門來,可是師兄卻和她一起入門,一待就是十數年。
當年,真的是穆輕衣以救命之恩要挾師兄一定要帶自己入門嗎?
還是師兄強求穆輕衣活下來呢?
若父母親人都已離世,對于那個穆輕衣來說,說不準究竟是茍活好,還是不如一抔塵土散去好。
她身邊的侍從叫云娟。
她也是山下貧苦百姓送上來的仙童,原本沒有什么資質,可是穆輕衣自己就修為低微,云娟也不會修煉,就待在穆輕衣身邊做了個伴。
按外門仆役的月例。
只是裘刀從來不覺得她們主仆要好。
此刻云娟卻說:“雪化的時候再冷不過,姑娘不如就休息兩天吧。”
穆輕衣說:“我想下山看看?!?
其他人都愣住,穆輕衣卻伸出手握住了傘。
在修士居多的萬象門,也只有這位少宗主撐著一把傘,在雪地里緩緩地走過,每次進來都帶來一陣霜寒,可是她身上的寒疾不是作假的。
裘刀有時都懷疑這些年,她的身體早該養全,可是她依然怕寒,像是和寒燼一同分擔了藥人的苦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