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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還多著呢,穆輕衣登上飛舟,對上楚玲瓏的視線,發現她看著自己,頭一偏。
正看見長笛正放在她身邊,散發著淡淡光亮。
楚玲瓏:“我為它加了一層法陣。”
“多謝。”穆輕衣握著那長笛,驀然間,她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她,一轉頭,他們卻又挪開了視線。
穆輕衣:?
腦補就腦補,別這么關注我,求你們。
她一回到宗門就進了自己洞府。
沒看到裘刀他們留在玉雪峰上,仍然遠遠望著少宗主峰,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白十二發現他們,他們又發現,應荇止也來了。
萬起驟然咬牙:“你還敢跟過來!還有臉站在寒燼墓前!”他抬手就要拔劍,被裘刀攔住。
但裘刀也沒有走近應荇止。
反而是風雪,一瞬間變大了。
應荇止有修為護體,風雪都繞他而行,但是對面山峰中,穆輕衣就算是金丹修為也依然怕冷(其實是靈力都給馬甲耗空了)。
裘刀盯著他:“道友既然已經轉投仙盟,又改姓為應,何苦來糾纏我們少宗主呢?萬象門一惡未作,卻被逼走長老,宗門冷清,仙盟到底要干什么!”
應荇止的眼神看不清楚,只有在赫赫風聲中的嗓音,平靜沉緩:“仙盟派我來助你們徹查佛修受傷及紅蓮教眾一事。”
萬起猛地看向裘刀。
裘刀也沒有想到:“此事我只報告給仙盟,為何仙盟會派你!”
其實他問出后就明白了。
此次仙尊發怒,仙盟元氣大傷,修士之中只有應荇止行為舉止還算磊落,必然得仙盟賞識。
“不必了,我們不需要仙盟相助,請你離開!”裘刀目光沉沉,毫不客氣。
應荇止:“你們確定么?若拔除宗門遺毒和根除紅蓮教眾沒有仙盟的人,你們如何向仙盟和此界證明萬象門并未窩藏邪修呢?”
誰都知道仙盟勢大掌握了話語權,可世上是非與否不該只仙盟說了算。可誰也沒有能力跨過這一層去。
連裘刀聞言也只能咬牙:“我等自會問過副盟主。”
應荇止的身形挺拔,遠看著像是暴雪壓不彎的藍竹。
沉默片刻后,忽然,他舉起手指立誓:“我應荇止,愿為萬象門和眾弟子效犬馬之勞,若有禍心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天地誓約立成。風雪也漸停。
應荇止的面容顯露出來。雖和穆輕衣非完全相似,可是眉眼間的冷清沉靜,竟然和穆輕衣的無情道別有一番相似。
眾人愣神間應荇止已經踩著雪走過來,然后裘刀拔劍攔住。
應荇止:“那枚寫有穆字的玉佩是我給他的,現在卻感知不到了,敢問玉佩在何處?”
裘刀死死地捏著拳頭,過了半晌才答:“現在已經回到該擁有這玉佩的人手里了。”
他抬起頭:“若我沒猜錯,當年寒燼葬母葬姊,是你告訴輕衣師妹,讓她去救寒燼,也是你占卜后,故意留下了那枚玉佩。”
應荇止的天賦如此之高,完全有可能推動這一切。
但應荇止說:“我只是一介凡修,沒有如此大的能耐,能注定這一切的。”頭頂忽然電閃雷鳴,雷霆陣陣。
應荇止卻神色沉默,好似沒有感知到這頭頂的威脅,也不覺得意外似的,但這樣反而讓裘刀他們心神一凜:“只有道。”
他看向裘刀:“我不可能插手他們兩人注定的命途。”
他如果承認插手了,一切就成了設計。
可是寒燼和穆輕衣的相遇本應該不摻雜任何,他只是在后續寒燼可能擺脫這命運的時候,給了他一些選擇。
讓他因為當年的恩情,走上了這條不歸路而已。
應荇止說完,就和裘刀擦肩而過,裘刀咬緊牙關:“若你有朝一日身隕,我一定要問問你,這樣輕易設計人命運,可曾后悔過。”
應荇止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回答:“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從不曾。”
就連穆輕衣現在對他如此疏離,他都不曾后悔過。
應荇止先去了本體洞府,感覺到里面溫暖的溫度,甚至有點溫暖過頭了,立刻捏訣讓溫度降下來一些,然后伸手摸了摸本體額頭。
穆輕衣真的有點頭暈了,在說胡話:“仙盟真討厭。”
“佛宗真討厭。”
“我真討厭。”
她默默地說完,趴在桌子上,因為本體剛從外面回來,四肢還是熱的,所以本體迷迷糊糊地抱著馬甲的手蹭。
還把馬甲身上的東西解下來:劍,乾坤袋,玉佩,拋得到處都是,法器也倒了出來。
應荇止這么多年都是無所事事,乍然見到本體還很想念她,所以也和本體一樣,趴下來啥也不想干。
穆輕衣雖然剛,但還是慢吞吞地復盤思考:“仙尊馬甲恐怕要完了。”
除非她瞬間晉升成出竅,否則得罪兩個真的出竅期散仙和仙盟,她以后怕不是要夾著尾巴做馬甲。
或者就是讓馬甲殉了。
但應荇止暫時不想考慮這么嚴肅的事,和本體肩并肩趴著休息了一會兒,然后才直起身。
受傷的佛修開始發熱了。
穆輕衣也收拾東西到落語峰去,到的時候感覺到體溫有點不對,沒有在意,等見到發熱的佛修,才一頓。
裘刀他們早就到了。
白妍他們答應穆輕衣會幫忙處理宗門內事務后,果然堪比勞模,回來之后不僅幫忙勸退了因講經聚集來的百姓,取消了廟會,還處理了宗門內積壓的事務。
就連這次,都是元清覺得事情要本體在場,不在場不行,穆輕衣才來的。
不然穆輕衣都想甩給裘刀他們。
“發生什么事了。”
元清咳嗽兩聲,起身雙手合十:“少宗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修為受損的只有那三位,如今依然在聚靈陣中療傷,我們也一直在峰內協助宗門排查兇手是誰,可是今日,忽然所有人都病倒了。”
病?
應荇止趕來,無視裘刀他們的視線,看向穆輕衣。
穆輕衣:“修士身體強健,怎么可能突發惡疾,就連我都。”
她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異樣。
應荇止也猛地轉頭看向穆輕衣,然后抓起穆輕衣的手,開始把脈。
沒辦法,修仙界都不拿病當回事,她自己學的。
試到不對,應荇止變了臉色,然后又手背試穆輕衣的溫度,被穆輕衣攔下來。其實不用測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發熱了。
她還以為是法陣溫度太高了,結果是中招了。
穆輕衣有不好的預感,本來他們就是共感的,雖然可以雙向屏蔽,但是要是全都中招了就完蛋了,穆輕衣立刻道:“從現在起封鎖落語峰,所有和落語峰眾人接觸過的人都要排查。”
她說了幾句嗓子都啞了,應荇止被裘刀攔著,但依然出聲:“我會診脈,讓我來排查。”
裘刀看了眼白妍他們,只能勉強按捺下:“我們配合你排查。”
穆輕衣屬實是累了。
這一波波的,想把她整死啊。
“那就拜托應道友了,若事了,必有重謝。”
穆輕衣對所有人都如此客氣疏離,只有這次裘刀他們覺得是應當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