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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刀一時沒有忍住,拔劍挑翻了藥碗!
可是女童只是怔怔地看著寒燼,緊接著就用手捂住口鼻,然后渾身發(fā)抖地倒在地上。
她身邊,寒燼依然坐著,只是平靜地把藥碗換回來:“是你自己要喝的?!?
他還扯了扯嘴角,看向疼得小聲哭的女童:“好喝嗎?”
“穆寒燼!”裘刀簡直怒不可遏,他怎么會是這樣,他們認識的他分明不是這樣!
寒燼卻仿佛根本不意外他們在這里,怒而揚聲:“別喊我名字!連名字都不是我自己取的,摘了穆字又有什么用!”
裘刀他們想救人卻又觸碰不到女童,只能怒視著寒燼。
他們手握利劍,寒燼怕都不怕,反而雙眼鮮紅,望向女童:“你不是不怕死嗎?你不是也想讓我自由嗎?是你答應過我放我出府?!?
他又好似恢復平靜了,站在女童身邊,漆黑眸子里沒有情緒:“既然沒能做到,那就換一種方式兌現(xiàn)吧?!?
女童掙扎著去扯他的衣服,但是抓了好幾下沒有抓到,然后,她就慢慢地不動了。手指落下來,搭在寒燼腳邊。
寒燼退后一步。
連萬起都怒了,抓住他衣領:“你怎能這樣做!她才多大!即使是穆家虧欠你,又和她有何關系!她還是知道藥的不同才換的藥!”
可寒燼只是木然地看著她。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來:“怎么回事?!我才走開一會兒,你怎么死了?!”
它氣得咬牙切齒:“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女童大哭,聲音似遠非遠:“系統(tǒng)哥哥,你救救他吧,哥哥知道了,一定會打死寒燼的!求求你了,讓我回去吧!”
“你就是個女配,還想回去?!你以為你是神女嗎?”
穆家的仆人叩門不見聲響,推開門看清屋內情形,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出去喊人。直到這時寒燼嘴角才泄露一絲笑意。
雖然眼神里依然沒有情緒,但依然讓人不寒而栗??墒悄螺p衣還想著救他!裘刀捏緊手指,咬牙。
可是是因為這終究是秘境而非現(xiàn)實嗎?穆輕衣此刻明明有著神女特征,死而不亡。那所謂“系統(tǒng)”竟然視而不見。
又喋喋不休許久穆輕衣壞了它的事,然后又念叨許久一切劇情都錯了,最后居然不堪其擾,怒吼一聲:
“好了!我現(xiàn)在給你找神器,你待在這哪都別去!”
女童哽咽:“可是寒燼哥哥怎么辦?!?
系統(tǒng):“他是要給神女獻祭的,怎么可能會死?好了別哭了,聽到都煩!”
系統(tǒng)似乎走了,一團模模糊糊的白光才顯露出來,似乎是個蹲著的小女孩,牽著寒燼的衣角,一直在掉眼淚。
游子期看得都心酸了,聲音略微沙?。骸八⒉恢罏楹挝?,但竟然這樣輕易就不怨恨他?!?
洛衡:“我與神女認識非久,可是卻看得出神女從不知怨恨為何物?!?
眾人都怔了一下。
洛衡則是垂眸:“在下大略猜到,神女為何能有死而復生的能力了?!?
果然應荇止踉蹌著闖進來的時候,系統(tǒng)也回來了,還未說話,一團白光就落在女童身上。
分明是返生鈴。
系統(tǒng)氣急敗壞:“你可給我聽好了,這個東西本就不是給你的,強行用之不遭反噬,要不是看在你對神女也挺重要的份上......好了好了別哭了!還不去保下寒燼!”
女童抽抽噎噎點頭,接著身體顫抖一下,睜開眼睛,雖然口吐黑血,卻坐起來,張開手攔在應荇止面前。
應荇止渾身僵硬,撲過去抱住她落淚。
女童口中含血,話都說不清,但還是拍拍哥哥脊背,含糊:“哥哥我錯了,我和寒燼哥哥在玩呢。”
對了,寒燼!應荇止眸中恨意一閃而逝,起身就把寒燼打倒在地,厲聲:“管家!父親!人呢!我要發(fā)賣了他,不,活埋了他!把鐵鍬拿來!!”
他嗓音顫抖,看起來已經氣得失去理智了,可是寒燼被押著,也只是盯著滿袖黑血,擦都擦不完的女童。
“你為什么沒死?”
寒燼嘴角微扯:“你怎么那么難死?”
女童怔怔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才委屈地擦擦眼淚,她說:“活著才有希望,寒燼哥哥......”
“滾開??!”
女童眼睛紅了:“我答應會讓你離開穆家的。”
應荇止才將鐵鍬拿到手,將寒燼拎起來,可是女童卻提著衣裙跟在后面,摔了好幾跤還在連聲哀求,最后自己站在雪坑之中。
大雪不知何時下了起來,應荇止氣得面色發(fā)白:“穆輕衣!”
“咔嚓——”細微的裂縫聲自某處傳出。
女童哭:“哥哥,寒燼的名字是我起的,他是我的,你答應過我會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邊,你不能殺了他。”
“我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女童:“他殺不了我,真的,哥哥,我再也不會死了,我以后都會好好聽話的,我真的會好好聽話的?!?
她的身體太弱了,又剛中劇毒,哭完就倒了,應荇止頓時緊張,咬牙切齒地將寒燼踢開,去找大夫,大夫應也是修仙人士,支支吾吾半晌,才說:
“為今之計,只有當做藥人養(yǎng)了?!?
好好的妹妹,成了藥人,應荇止自然是氣瘋了,當夜將寒燼綁出來,想再埋一次,可瑩瑩月光下,寒燼依然面無表情。
倒是女童像是發(fā)現(xiàn)了,著急地跑過來,但真正攔住應荇止的是一男一女,看起來很是眼熟。
應荇止厲聲:“周渡,俞裊,你們也要護著他嗎!這是我們穆家的事!給我閃開!”
什么?!眾人如遭雷擊,再去看那兩個少年,果然一人為師兄,一人就為俞裊,是當今的萬象門大師姐。
柳叁遠渾身僵硬。
俞裊:“你不能這樣做。”
女童想要爬起來,又跌了一跤,系統(tǒng)幸災樂禍:“省省吧,人家是天命神女,這可是人家的高光,怎么可能有你的份。”
女童急得掉眼淚:“可是,哥哥是絕對不會放過寒燼......”
突然,裘刀好似明白了什么,猝然變色。
果然下一刻,應荇止像是被什么所控,咬牙搖頭搖了好幾次,試圖清醒過來,可最后還是放下了鐵鍬。
女童怔在原地。
萬起也難以置信地啞聲喃喃:“這就是神女?這就是神女的威力?”
柳叁遠卻不肯相信:“不可能,師姐怎么會是神女!無情道偏愛的分明是穆輕衣!”
秘境外的真正應荇止卻扯起嘴角,凄聲冷笑:“真的是偏愛嗎?難道不是折磨,和懲戒嗎!如果不是輕衣......”
他像是喉嚨堵住,閉眼不再說了。
一夜鬧劇就此結束。
女童茫然又不解地看著周渡、俞裊和寒燼離開。她的五官分明模糊不清,可是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分明冰涼透了。
游子期沉默半晌:“是不是穆輕衣年少無知,錯以為神女命格是什么好事,所以......”
話音未落,利器拔出,七八把劍和刀竟然都出鞘,應荇止的劍,和裘刀的刀竟然都架在了游子期脖頸上,應荇止咬牙厲聲:“我妹妹不是那樣的人,游子期,若你再出言侮辱我妹妹,我殺了你!”
實不相瞞,她早就想這么罵了。
可是裘刀會動手還是讓她感到有點意外。
裘刀卻是閉眼,竟然手指都有些顫抖。
白妍明白裘師兄已經看出什么來了,可是為什么,她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難道師姐的神女命格真的是搶來的嗎?
裘刀已經收刀,轉過身去,背影落寞。
直到應荇止也握著劍,重新跟上,他才在他身后啞聲:“是她自己選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