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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們來意后,他罕見地沉默一瞬。
“宗門大陣只有少宗主能開啟和關閉,我能否問問諸位,關閉宗門大陣是想做什么?”
裘刀:“他們是我召來,若不能讓他們明白事實真相,放他們出去助紂為虐,我心實在難安!”
咋了,你還想強制洗腦?
白十一看向還能溝通的白妍。
白妍啞聲:“佛宗咄咄逼人而來,我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輕易回去——”可她話還沒說完,佛宗弟子已經到了他們身邊。
他們畢竟人數眾多,這樣集體雙手合十沉默注視時,帶來一種群體的壓力,但是裘刀他們全都手放在法器上面,沒有任何要妥協的意思!
元空:“諸位小友.......”
裘刀猛地拔刀,率先厲喊:“元長老!”
“您要看神女身份,她讓諸位看了,要借佛宗秘法,查看神魂,她也已經讓你們知曉,神魂融合早有此事,你還想如何!”
元空垂眸不語。
他的弟子,剛剛和穆輕衣他們在一起的元寂低首:“施主,我們并非是想站在天道一方,只是傀儡成活之事太過詭異,況且被迫神魂相連之人,也不止傀儡,還有諸位弟子。”
“我們只是想勸穆施主回頭是岸,解除與這些人的神魂聯系。”
“她解除得了嗎!”
“傀儡尚且不知,但是宗門大陣所導致的聯系,卻是可以解除得了的。”
這下問題又回到了萬象門的NPC身上。周遭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不等眾人開口,大師元空就語帶嘆息地滄桑道:“實不相瞞,查看神魂之法,只是予奪舍之人一些震懾,讓其不要輕易侵占他人軀體,可穆少宗主此事,牽涉實乃頗多。”
“佛宗只是想從中調和,而且救她于苦海之中。”
白妍眼眶發紅:“沒人能救她于苦海之中,能救她的人已經死了!”
元空:“即使他們為道獻身,不能轉世,得道之后,也可以受到點化......”
柳叁遠聲音嘶啞:“天道不會讓她成神了。”
元空沉默了。
裘刀也啞聲說:“長老,您見過真正摧毀天下的心魔,應該曉得,她與仙尊再瘋魔,從未傷過此界任何一人。她只是痛苦難忍,難道如此也不能允許他們存在嗎?”
元空眼神很悲憫:“與已死之人神魂勾連,又強留他們在世,不會有損她的功德嗎?”
萬起抬起一雙鮮紅的眼睛:“她連活都不想活了,還在乎什么累世的功德嗎?長老,若是您,得成神職,恐怕會一心修道。可穆輕衣寧愿舍棄長生。”
“她愿意用己死換眾生。”
“她不能接受的是必須要犧牲她身邊之人!”
萬起哽咽:“今日出現在她身邊的都是傀儡,活死人,你我都知道,她也知道。我們管不了天下,今日,就在萬象門中,讓她如愿一回好嗎?”
元寂看向萬起:“施主,你剛剛還在勸穆施主......”
萬起啞聲:“因為我也知道,自己會勸著勸著勸不下去。”他喃喃:“看著仙尊和師兄那張臉,真的很難對他們說,你們走吧。”
他們走了,穆輕衣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人群陷入壓抑的沉默。
喬萋沖出去:
“憑什么,憑什么這樣對待我們少宗主!!我們一宗之人還沒說話!”
就在這時,剛剛被指責推搡其他人的萬象門修士(NPC)忽然將手指割開。
她的神魂飄飄搖搖,連接向穆輕衣方向:“我與少宗主同生共死,這是我本心所愿,不牢長老為我費心。”
然后她破開結界,轉身就走。
有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
“我是少宗主招進來的,與少宗主宗門同生共死,心甘情愿!”
“我覺得少宗主沒錯。”
“多謝佛宗指教,可神魂相連并非欺瞞,我等早知,唯肝腦涂地耳。”
“我想聯系神魂,關你們什么事!”
“我雖不是萬象門修士,沒有被綁定神魂,可若萬象門需要我相助,萬死不辭。”
元空愕然,沒想到這么多人不在乎自己的神魂,其他佛宗弟子攔都攔不住,他只能問:
“便是這等單向禁錮不公平之至,你們也不在乎嗎?”
有萬象門修士默默地回轉過來,他們動作太一致,眼神里也有某種相似的內核,所以佛宗眾人都一剎那被震懾。
白十一開口了,他的CPU比較快,已經練出來了:
“莫說少宗主是個好人,收我們入門,即便少宗主于我等只是泛泛之輩,因親友遭屠戮,而痛悔恨道,有錯嗎?”
有錯嗎?
即便是自詡正道的佛宗,都說不出來有這個字。
白十一笑了。
他也割開手指,這動作好像一種贊同,在他割開時,留在原地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他只說:“我知道她很難過,我想讓她開心些。若是能讓少宗主開懷,萬象門舉宗包庇妖邪又如何?何況——”
“何況我師兄和仙尊不是妖邪!”萬起也抬起頭紅著眼睛,接上這句話。
萬起他們并非宗門中人,沒有聯系神魂,可他也割開了手指:“他們只是想和穆輕衣在此界自在安生的普通人。”
萬起:“我不愿違心供奉天道。若此生不能得道,也是我自己甘愿,我認了。”
他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時,裘刀他們便紛紛跟上。
剛剛見到宗門許多人支持穆輕衣,又說出那樣一番話,他們心里還是極為沉重,可是不自覺走到少宗主峰時,還是喉嚨一緊,頓住。
雪停之下的少宗主峰。
周渡師兄的傀儡在采集松樹上晶瑩雪水,好似要給穆輕衣泡茶,看到他們,也只是一頓,然后就收回視線,要進入洞府。
“師兄!”裘刀喊他。
周渡:“我要照顧師妹,你們走吧。”
裘刀眼眶酸澀難忍:“師兄,我們并未說你不該在這里。”
這是可以說的嗎?周渡很早之前就想反駁他們了,可惜當時的人設是包容穩重,光風霽月的師兄,不能為本體太多說話。
但現在。
周渡:“我知我們已陰陽相隔,但消散前能讓她有一段幻夢,也是好的。師弟,我從未怪過你。并非你們沒有用心看顧。”
“而是她的命途太過坎坷,只怪我,走得太輕易,當初中蠱之時也未曾想到,死后她這樣難過。”
周渡垂眸輕聲:“如今現身,也只是徒然安慰而已。”
裘刀卻死死咬牙,眼眶含淚,還是沒辦法將他當成師兄本人。
萬起:“你既知道師兄心魂,為何還要說那樣的話!那樣平靜地說出神魂相融之事,漠然看著她瘋魔.....”
周渡:“我本就不是周渡。”
忘了?
風又吹動傀儡的玉佩脈絡。“穆”字用血寫就。可血早已干涸。
他看到眾人臉色,發現他們的神情帶著怨:“你們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