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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輕衣:“所謂保護,以后自然有仙盟來做,以后也可以不必再將我認作神女了。”
她垂下眼睫。
“我救不了任何人。”
白妍心里一刺。
師姐終于放下了神女的枷鎖,可這一切好像是要她刻骨銘心之后才曉得。犧牲了師姐一切換來的,原來是這么可笑又諷刺悲涼的答案。
風雪變大了,寒燼撐起了傘,在飄飄搖搖的,梨花碎玉一般的鵝毛大雪中,他站在穆輕衣身邊,為穆輕衣擋雪。
而穆輕衣的靈力為其他人遮住頭頂的雪。
人間百年,只在這須臾一瞬間。
穆輕衣:“就這樣吧。”
他們轉身,一齊回到一程峰中,背影隱隱約約,但是再也沒有分離。
穆輕衣給每個馬甲都選了個洞府。本來大家住一起是她早就有所期盼的,但萬象門畢竟不是真的她的宗門,她只能在權責范圍內讓自己好過一些,其他人洞府選得近一點罷了。
連最近的周渡,洞府都隔了一座峰。
但如今一程峰內,一條石道蜿蜒向上,他們各自挑了喜歡的洞府,一條路連接過去都是她的馬甲,偶爾還可以讓幾個NPC來住著玩。
穆輕衣跟著布置了一下午,非常滿意,餓了之后決定吃滿漢全席,但是有件事太尷尬了,那就是她只會做蛋炒飯。
本體只會做這一種,意味著人再多她也只能吃蛋炒飯大雜燴,修仙界又歷來有辟谷的習慣,沒辦法,穆輕衣只能揉揉眉心,讓年紀最小的蕭起賣賣萌,去膳堂請大師傅教他幾道。
蕭起:“......你確定是幾道嗎?”
別以為他不知道本體的野心是每個馬甲做一道。
而且因為每個人輪流去問太奇怪了,所以每道菜都讓他來,他一個馬甲累死累活很合理是吧?
穆輕衣不承認自己是犯懶了,各種安撫獎勵自己,最后把蕭起的臉都揉紅了,蕭起才頂著一張微紅的臉去了。
第二天板著臉回來,飯菜都已經做好了。
洞府內石桌上滿滿當當,擺了十多個菜,穆輕衣比較奢侈,每道菜只嘗一口,馬甲們則是換著吃,這么吃的結果就是每個人都吃撐了。
結果個子最小的蕭起又負責給他們每個人揉肚子。
穆輕衣揉揉蕭起泛酸的手,哎呦哎呦地哄,哄得自己馬甲都別別扭扭的:“我也要揉。”
其他馬甲頓時抬起頭來。
穆輕衣:“.......”親近本體也不是這樣一個親近法吧,每個馬甲都給揉,她不得累第二遍?
最后穆輕衣象征性地給每個人拍了拍,打哈欠睡午覺的時候終于想到自己像什么了。
她好像那個因為游戲太好玩,開了N個小號,結果后期做任務做不完的怨種玩家:)。但是誰會后悔小號開得多呢。
反正她不后悔,每個馬甲的臉和肌膚的觸感都不一樣,摸的時候還是很有樂趣的嘻嘻。
她還給每個馬甲分配了讀話本的任務。
周渡作為話本主角不是看以自己為原型的話本很尷尬么,穆輕衣索性讓他去看寫仙尊的,仙尊看寫寒燼的,以此類推。
由此又觸發了一次穆輕衣的被迫掛機反應,那就是周渡馬甲看到師尊話本里,寫了一個給本體畫眉的情節。
他放下話本立刻到本體身邊,想和本體也試試。
另一個看到了另一個情節,也想和本體試試。
反正就是百無禁忌,主打一個好奇心爆棚。
最后的結果是穆輕衣感覺自己像貓咖里被排隊等著摸的貓,都快被馬甲他們給薅禿了,馬甲們還在比著她的眉毛研究,和本體玩這個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
但總而總之,和馬甲住在一起的日子還是非常快樂的,這也導致穆輕衣又想回到以前做少宗主擺爛的階段了,什么勤勉練劍,不存在的!
但是,馬甲們:
周渡:“你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我了。”
穆輕衣大聲爭辯:“你也說了我沒練也沒關系了!”
仙尊:“你不練就一直是出竅期修為,遇到外敵怎么辦?”
穆輕衣捂著耳朵:“出竅期也遇不到什么打不過的外敵吧?”
俞裊:“學習使人進步......”
穆輕衣:“看著我的眼睛,你想進步嗎!”
俞裊:“......”
不想。
穆輕衣覺得這樣下去真的是要完蛋了,于是她痛下決心給自己想了一個損招,既然自己不能看著自己,讓其他人看著總可以吧?
這不就是那什么,同齡人學習法?只要找到一個同齡人監督你打卡,你就會不好意思擺爛。自己果然還是不可能對自己下狠手的,只有別人才可能。
鑒于過去的種種經歷,她讓馬甲去找了楚玲瓏。
雖然楚姑娘有點軸,但是還是非常有原則不會動搖底線的。
楚玲瓏見到俞裊時還一愣,然后抿唇:“俞道友,你可能不知道,少宗主悲痛欲絕時,是我,下狠心阻止了她,粉碎了她的希望。”
“輕衣并沒有真心怨怪過你。”
楚玲瓏扯起嘴角,看向俞裊,卻發現她神情平靜,語態從容:“我就是知道。”
楚玲瓏一怔,隨后眼眶刺痛。
俞裊卻說:“楚姑娘,我知道輕衣有時個性頑劣,極難管束,可惜,她遲早要從我們的事中走出,既然我們終陰陽相隔,我希望世上,還有一個人,可以替我們好好地看著她。”
遇事不決,道德綁架,這招果然有用,楚玲瓏很快便答應了,第二日飛雪漫天時,她在練武臺看到眾人簇擁著的穆輕衣。
該說不說她是真的懶,每個馬甲都掙扎著起來了,按了一遍鬧鐘(雷劈符),她都沒醒,最后還是馬甲給她拉起來的。
而他們要來看也很簡單,真的怕本體不愿意練了,給楚玲瓏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在楚玲瓏心中,那只是他們惦念著穆輕衣。
她拔劍:“少宗主,請賜教。”
風雪之中穆輕衣睜開眼。
她握住輕衣劍,劍氣神魂竟然與他們糾纏在一起,好似千萬人,又好似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風雪高臺之上,她并未拿出出竅期修為,卻依然眼神篤定,意態從容:“請賜教。”
劍氣劃開風雪,楚玲瓏震驚地發現穆輕衣的劍法竟然極好,集百家之所長,卻又有自己特色。
可要贏的時候,寒燼的眼睛險些被溢出的劍氣傷到,后退一步——
穆輕衣忽地也就刺偏了劍,下意識轉頭看向寒燼。
寒燼無奈:“你......”
穆輕衣收回劍:“是我輸了。”
寒燼安撫她:“怪我,不怪你。”
穆輕衣只是輕輕地回一聲:“我就說,早上起太早,容易走神。”
她去看楚玲瓏,發現她早已收劍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等她們說完話,她才拱手:“少宗主,明日見。”
穆輕衣叫住她:“楚道友,多謝你。不管是今日還是當初。”她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可以復活,不知者不怪嘛。
楚玲瓏只是艱難地扯起嘴角,看向穆輕衣:“穆道友想過,這可能也是他們當初想對你說的話嗎?”
她自覺失言,又問:“若我可以接受穆道友今日這番話,穆道友也可否答應我,也記得,所生諸事,怪不得你?”
穆輕衣停頓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