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緒冉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冉漾還沒反應過來,皦玉就帶著身熱粥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道:“奴婢知錯,請姑娘責罰!”
冉漾輕輕蹙眉,看向來人。
是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小眼睛,對她笑時眼睛更小了。
他拱手道:“冉姑娘,在下是府中管事邱德用,姑娘這是在……做早膳?”
冉漾嗯了一聲,問:“邱管事要來一碗嗎?”
邱德用擺手,道:“不用。”
他又嘖了一聲道:“冉姑娘,恕在下多言,京城同您之前那些小地方不一樣,有些事太過小家子氣,您日后還是注意些?!?
冉漾看了看自己這一鍋粥,沒吭聲。
她以前不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來到這也不太習慣被伺候,更何況皦玉年紀很小,今年才剛過十五,還是個瘦弱的小丫頭。
季家沒有苛待她,一應按標準來,只是膳房總送饅頭,兩個小菜送到這也變得溫涼,這些她們主仆兩個人吃。她不喜歡吃饅頭,而皦玉又死活不愿跟她同桌,非得吃她剩下的。
她覺得這樣不太好,閑著也是閑著,就在院子一角支了個簡易的小廚房。
皦玉平日很勤快,幫她搬柴燒火,院子打掃得很利落,沒有好吃懶做。
邱德用繼續道:“待會我讓這臭丫頭把鍋撤了,冉姑娘您想吃什么盡管跟膳房交代,他們不會怠慢您的。”
冉漾等他說完,然后問:“邱管事,你過來有什么事嗎?”
邱德用這才回到正題,站直身子道:“是老夫人傳話來,讓您去見她?!?
季云澹的母親。
冉漾還沒見過她,昨日為季緒設的家宴,她也因病沒來。
“現在嗎?”
邱德用道:“夫人在照月堂等您。”
冉漾解下身上的襻膊,又彎腰把皦玉扶了起來,低聲與她道:“我待會回來,桌上還有一碗你記得吃?!?
皦玉紅著眼眶看向她,雙唇翕動,但冉漾已經轉了身。
她道:“走吧,邱管事。”
雨后石板濕潤一片,空氣浮蕩著泥土的清香,冉漾沉默無言的跟在邱德用身側。
“姑娘不問問在下夫人叫您過去所為何事嗎?”
冉漾:“去了就知道了。”
邱德用笑了笑,覺得冉漾至少是個安分守已的姑娘。他是季家老人,冉漾目前又處境尷尬,于他而言并不能完全算主子。
他平日在老夫人身前做事多,此時對著這小地方來的姑娘不自覺帶了幾分審視。
美是美,但京城不缺美人。
不過后事難料,沒準日后這小姑娘就飛上枝頭了呢,他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冉姑娘,在下知道您心善,但奴才就是奴才,不值得您心疼?!?
他嘆了口氣:“這京城許多事都比您想象的復雜,別怪在下話說的難聽,您既然選擇了跟大公子回來,就得想辦法抓住機會,配得上這些,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冉漾望他一眼。
邱德用:“您生氣了?”
冉漾回過頭,道:“沒有?!?
照月堂后面有一座小佛堂,大夫人常常在那抄經念佛,白日休憩也多在那。
堂前種了許多木槿和月季,薔薇花架搭了一排,藤蔓葳蕤。
冉漾沒心情欣賞,悶著頭向前走。
忽而前面的邱德用猛地停下腳步,冉漾不明所以,緊接著就瞧他彎著腰諂媚笑道:
“二公子您回來啦!老夫人就在里面,她看見您一定很高興,二公子現在要進去嗎?”
冉漾抬起腦袋,看見季緒獨身站在薔薇花架下,清透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襯的他越發蒼白。
只是他穿的還是昨日那一身黑衣。
他居然不換衣服。
季緒這會看著比昨晚心情還糟,他顯然沒打算搭理邱德用,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邱德用有些碎嘴,又湊上去道:“二公子,老夫人總念著您呢?!?
“滾?!彼喍痰?
邱德用:“……”
冉漾默默縮到一旁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季二少爺看不見她。
季緒不知是沒進去,還是已經從里面出來了,他沒再繼續停留,闊步從兩人身邊走過。
冉漾低著頭不吭聲,很快就覺得頭皮涼了下,一抬頭,果然是季緒掃了她一眼。
冉漾硬著頭皮道:“二公子,好巧?!?
季緒眼眸沉沉,面無表情掃她一眼,然后邁步離開。
冉漾松了口氣,踏進了松月堂。
里面燃著叫不出名字的熏香,支摘窗洞開著,她跟著邱德用上了樓,憑欄處視野開闊,晨風吹來,舒爽怡人。
季夫人背對著她,婦人衣著錦繡,烏發盤起,露一截雪白的后頸。邱德用低聲稟報一句:“夫人,人帶來了。”
季夫人卻頭也沒回,只擺了擺手。
邱德用退了出去,冉漾孤零零的站在入口處。季夫人一直在跟丫鬟說話,可能是在交代什么,一直沒理冉漾。
大概過了半盞茶,季夫人才回過頭來,坐在太師椅上望向她。
季夫人年歲已四十過半,氣質溫和,端莊秀麗,步搖輕垂在額畔,臉上瞧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跡。
“冉漾?”她終于開口
冉漾福了福身子,跟季夫人請安。
季夫人居高臨下的上下打量了眼她,除了看起來很乖很好拿捏,沒看出其他的。
之前她總是操心季云澹的婚事,小心張羅了好幾門婚事季云澹都婉言拒絕了,沒想到今年會主動領回來一個。
平民出身,父親好賭,全家靠她娘織布采藥生活,不久前她獨身去投奔拙州季家旁支,不知道怎么就被季云澹帶回來了。
季夫人忽然道:“這身衣服是哪來的?”
冉漾如實回答:“是管事送來的。”
季夫人慢悠悠道:“你身上這件衣服的料子是重蓮綾,價值不菲,季家沒有分這種料子給表姑娘的慣例。”
冉漾明白了,是季云澹送她的。
她以前有兩個喜好,一是掙錢,二是照鏡子。她不是美不自知的人,相反她挺喜歡自己的長相,路上瞧見漂亮的人也會多看兩眼,只是看別人總歸太冒犯,她就習慣了看自己。
心情不好時照照鏡子,會好很多。
季云澹可能以為她愛美,進府時借季家名義給她送了很多妝飾布匹,她一直沒多想,以為每個人都有。
她很快給出了解決辦法:“余下一些我沒碰過的,稍后會送回去。至于我穿過的…我身上還有一些銀子,會還給您的?!?
季夫人道:“那倒不必,季家不缺這點東西,而且這些走的是云澹私賬,他喜歡你?!?
冉漾不知道季夫人為何如此篤定,她覺得季云澹對她好,不一定就等于喜歡她,畢竟他從沒跟她直說過。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沒吭聲。
季夫人慢悠悠端起茶來,她的聲音很溫和,輕靈的讓人想起光下躍動的鳥雀,尾調繾綣,聽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