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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做這個大圖陸小北也提前把今天的時間空出來了,這種大滿背通常他會跟著搭把手,都讓周罪自己來太浪費時間。
周罪定位過之后陸小北就能上手跟著一起描線,下面是轉印圖,描線相對簡單。陸小北說:“哥們兒,等會兒我會跟著一起給你勾線,我大哥一小時兩千之前說過了,我價格是他一半,你省錢了。”
小年輕已經在椅子上趴好了,抬起胳膊給他比了個OK。
周罪已經在定點了,陸小北剛準備上手,聽見樓下徐霖喊:“老大,你的花來啦!”
陸小北“噗嗤”一聲樂了,這么多天沒收花他都忘了這回事兒了。徐霖抱著花在樓下使勁仰著頭喊:“今天還有卡片呢!”
陸小北看了周罪一眼,周罪面無表情弄他的線圈機,陸小北說:“有字兒沒?有字兒就念!”
“有。”徐霖沒敢真看,跑著上來遞到周罪旁邊,“老大,花!”
周罪掃了一眼,示意她拿走。陸小北過來要拿,“我看看寫什么了。”
周罪在他之前伸手把卡片撿了出來。
“嘖。”陸小北只出了這么一聲,然后就一直盯著他看。
周罪看了看卡片,正面只有三個字:好人卡。背面倒是還有兩行小字——
周老板,好人卡還你了,任何拒絕理由我不接受。
你等著我追你。
周罪看著卡片,輕輕皺了皺眉。他把卡片扔在一邊,繼續在人后背上勾線。他臉上看起來還是沒什么表情,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眼里的光分明就軟了,嘴角弧度也沒那么硬了。
蕭刻也是猶豫挺久才讓花店給加這個卡片的。
之前周罪說的話其實挺打消蕭刻積極性的,他原本以為經過那兩天他們倆的關系近了一些,沒想到臨走之前周罪給出那么兩句話來。說得好像挺深刻,你在人間我在地下的,挖到根兒上還不就是發了張好人卡。
蕭刻自嘲一笑,給花店微信里發了這么兩句話讓人給寫上了。
追人這方面蕭刻向來不撞南墻不回頭,但其實他也沒撞過南墻,當初他跟周罪說但凡他想追的沒有追不成的,這不是假話。到了周罪這兒輕易就放棄了那更不可能。
蕭刻再見著周罪就是周末了。
他拎著羽絨服推開店門,陸小北正蹲在前廳的椅子上抽煙,見他一進來抬了下胳膊:“哈嘍,不爭氣的花神。”
這稱呼把蕭刻給逗笑了,問他:“這話從何而來啊?”
陸小北撩起眼皮看他:“給你機會你也沒中用啊?”
蕭刻彈了他的光頭一下,笑著說:“你怎么知道沒中用。”
陸小北剛要開口,蕭刻就問:“你大哥在嗎?”
陸小北往里面指了指,說:“樓上樓下不知道,你自己找吧。”
蕭刻先在樓下看了一圈,沒找著人。樓下是另外兩個小哥兒在做紋身,蕭刻分別打了招呼就上樓了。樓上挺安靜,他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周罪。
周罪躺在床上正在睡,身上蓋著自己的外套。他睡得像是不怎么舒服,眉皺得很緊,表情不太好。
蕭刻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站在床邊很放肆地看著周罪。
他發現這么悄悄看著周罪是很舒服的。喜歡看,上癮,著迷。
周罪側了個身,原本平躺的變成側身,衣服也就跟著滑下去了。蕭刻伸手想幫他扯一下,結果手剛碰到衣服,周罪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眼睛也立刻就睜開了。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是緊縮的。
這種表情蕭刻是第一次在周罪臉上看到,在他印象里這人永遠都是平靜冷淡的。蕭刻下意識愣住了,剛才周罪的表情里滿滿都是抗拒。他眼里有震驚,有退縮。
“你……”蕭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怎么了這是?我嚇著你了?”
周罪盯著蕭刻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松開蕭刻的手,抬起胳膊蓋在眼睛上。剛睡醒聲音很啞:“沒事兒,睡糊涂了。”
“做夢了?”蕭刻有點擔心,輕輕拍了拍他,笑著問,“需要安慰嗎大俠?”
他以為周罪會說不用,倒沒想到周罪坐起來點了點頭說:“嗯,安慰吧。”
蕭刻挑起眉,停頓了兩秒才笑了下。這是你送到我眼前的啊,不是我占你便宜。蕭刻走上前稍微俯身,輕輕抱住了周罪。他在周罪肩膀上拍了拍,在他耳邊說:“不怕,蕭老師在呢。”
蕭刻聲音很好聽,很年輕。聲音是年輕的,臉是年輕的,身體也是年輕的。抱著人時胳膊上的肌肉也會變得明顯,很有力量。他手上有一股很淡的牛奶味兒,是從老爸那順過來的洗手液。
蕭刻自己都要笑了,他其實就是開個玩笑,趁周罪不清醒順手占他個便宜。周罪坐得很僵,碰到他肩膀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繃得那么緊。但這依然是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刻,即使這個擁抱的出發點只是個玩笑,也不得不承認它是親密的。
他像抱著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周罪,輕聲說:“……蕭老師保護你。”
周罪卻沒有很快推開他,他在蕭刻肩膀上輕輕閉了閉眼。
第16章
這事兒蕭刻回味了一個多星期,覺得自己很厲害了。趁著周大俠半醒不醒的工夫說抱就抱了,這種行為簡直像耍流氓。
但是內心毫無罪惡感,還特別美。
“琢磨什么美事兒呢?”身后有人拍了他一把,蕭刻回頭看,是他同組的周老師,“走路都帶著笑的。”
蕭刻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后說:“那不能說,得藏心里偷著樂。”
周老師也是個小年輕,比蕭刻早到學校兩年,今年也是剛帶課。他笑了聲說:“不說也猜個差不多,追姑娘呢吧蕭帥?”
蕭刻一時間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對。
姑娘嗎?
蕭刻不置可否,帶著點笑意說:“你說是就是吧。”
倆人往餐廳走著,蕭刻本來打算在學校吃過晚飯再回去,剛走一半就接到了徐大夫的電話。蕭刻接起來:“徐女士晚上好,給您請安了。”
徐大夫在電話里說:“今晚我做大餐了,你回不回?”
蕭刻失笑:“什么大餐?”
徐大夫還不樂意說,搞神秘:“不說,反正你回不回吧。”
蕭刻說:“回,一小時內。”
“成,回來給我們蕭老師買幾個橙子,謝謝了。我剛才忘了。”徐女士說。
蕭刻答應之后掛了電話,轉頭跟同事說:“上頭來旨了,走吧,嘗嘗我們家大夫的大餐。”
周老師笑著搖頭:“這次先不了,我還一堆事兒呢,吃完還得回來加班。你走吧蕭老師,下次有機會一定去。”
蕭刻點點頭,也沒再說:“那行,那明兒見吧。”
他知道其實就是家里老兩口想他了,前段時間忙著追周罪,回家的時間少了。上周末他跟周罪他們出去了也沒回,家里蕭老師和徐大夫這是想兒子了。蕭刻回去之前買了挺多水果,怕他們倆在家不記得吃水果,所以他每次回去之前都會買很多。
這次運氣還挺好,他剛開過來正好有個車開走,沒費力氣就找了個不錯的車位。蕭刻搬著水果上去,徐大夫給他開完門說鍋里有菜就跑回廚房了。蕭刻把水果搬去冷陽臺,看著墻邊摞的幾箱進口水果,揚聲問了句:“蕭老師學生來看他了?”
蕭刻他爸從書房里走出來,摘了眼鏡,跟他說:“我學生不買這么貴的水果看我,知道我不能收。”
“那誰送來的。”蕭刻去洗了個手,低著頭,其實心里有點譜,猜著了。
老蕭說:“就不能是我們自己買的。”
蕭刻一笑:“你說完自己信不信啊?”
老蕭嘿嘿一樂,晃了晃頭:“沒什么可信度。”
徐大夫端著一個帶蓋的盆擺上桌,非常坦誠:“小林周末過來了,帶了好多東西,說了不要,不過都送來了也不能讓人再搬走,太難看了。”
“嗯,”蕭刻掀開蓋子,看見一盆金黃的餡餅,他伸手拿了一張,“送來你們就吃。你告訴我一聲啊,我不買了。還讓我買橙子,這不浪費么。”
“沒敢說。”老媽又去廚房端菜了,“怕你一犯別扭不回來了。”
蕭刻咬了口餅,外皮特別脆,很香,就是有點燙嘴,他笑著呼氣,有點無奈:“我小孩兒啊?”
徐大夫笑著給他遞了雙筷子:“嗯,吃吧大孩兒。你爸多煩人,那么多水果他不吃,非要吃橙子。他才跟個孩子似的,作幺兒。”
蕭刻笑著看看他爸:“吃唄,想吃什么吃什么,慣著我們蕭老師。”
老蕭還是笑瞇瞇的,這人天生一副笑面,看著很和藹,他學生以前都不怎么怕他。
徐大夫不光給做了餡餅,還給做了排骨和魚,還給炒了西藍花。蕭刻吃了很多,很給面子。
吃過飯老蕭給切了個果盤,擺茶幾上。老蕭近來生活很有情調,獼猴桃和蘋果都得切成勻稱的花。蕭刻沒動,歪在沙發上犯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