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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罪問她哪個學校的,她說T大。
“喲巧了啊,校友。”她說的恰好是蕭刻他們學校。
小姑娘說她是金融專業的,蕭刻說他是生物工程的。一直到最后都說自己是研一小學弟。
單色圖做起來很快,周罪兩個多小時就做完了。圖完成之后還是很好看的,非常酷。小姑娘穿著短褲去照了照鏡子,很滿意,紅著眼睛跟周罪說:“辛苦周老師。”
周罪說:“客氣了。”
后來人走了之后陸小北說蕭刻:“一把年紀了也不顧自己的臉,以后萬一人在學校碰見你了喊一聲學弟我看你尷不尷尬。”
蕭刻笑著聳了聳肩:“叫我我就答應唄,誰讓蕭老師長得年輕。”
在周罪身邊的時間總是一晃而過,蕭刻泡在店里虛度了一天的光陰,一點也不覺得空虛。天黑了不得不走,蕭刻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跟周罪說:“周老師我得走了,明天你還在店里?”
周罪點頭說:“在。”
“行,”蕭刻笑著說,“那我走了,晚上發消息給你。”
周罪說:“明天別來,好好在家過年。年后再來吧,陪陪家人。”
蕭刻答應著:“好嘞。”他回頭看了看,陸小北正低頭專心做著紋身,于是蕭刻臨走之前迅速抬手在周罪臉上摸了一下,明目張膽地調戲,看著他的眼睛小聲說:“周老師,我沒有別人,就你一個小心肝兒,放心!”
這句話其實蕭刻昨晚就想說了,但是怕自己把自己折騰硬了睡不著,沒敢真說。話在他嘴邊都轉悠一天了,不說出來撩一把他不能甘心。
老男人周罪讓人調戲了,被人叫了“心肝兒”。周罪臉上的表情蕭刻很喜歡看,跟之前一樣,很無奈但是帶著縱容。
蕭刻又對他一笑,之后開門就跑了。
周罪臉上不顯,但是被人那么叫了一聲,心里還是覺得很甜的。老男人春天來了鮮花遍地開,空氣里都是鮮花的味兒。周罪特意去看了看他那一桶一桶的玫瑰,撿了些枯萎的出來扔掉了。
蕭刻從店里跑出來鉆進車里才收了臉上的笑,其實他沒有表現出來的心情這么好。心里有點沉,別人都回家過年了,店里這倆酷哥兒怎么不回,很有種兩個老光棍兒沒人管的破敗凄慘感覺。
蕭刻沒問過周罪這事兒,就算不問也猜個差不多了,就覺得挺心疼的。一個有著亂七八糟過去的大哥帶著個孤零小弟,兩個都沒家,只能互相依靠。
其實年紀大了很不愛過年,覺得麻煩,但不能不過。所以就算蕭刻特別想從奶奶家跑出去找周罪那哥倆,也不敢真的執行。他們家傳統就是過年這天必須都在奶奶家,誰都不能缺。一大早就要去,一直待到半夜吃完餃子。
蕭刻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發消息給周罪,問他:周老師,哪兒呢?
周罪說:方禧和老曹過來了,喝酒。
蕭刻又問:他們去你家了?
周罪回他:嗯。
蕭刻過會兒給老曹發了消息:帥哥,定位來一個。
想了想馬上跟了一條過去:噓。
老曹畢竟不是有些直男一根筋的腦子,蕭刻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門兒清。回了個消息說:封口費。
蕭刻迅速給轉了二百塊紅包過去,“恭喜發財曹哥最帥”。
老曹收了紅包,發了個位置。還特別體貼地說:進了大門往北走,最前面,C6棟,2201。
蕭刻又給發了二百紅包。
“爸你快點兒吃。”蕭刻早就吃完了餃子,徐大夫也吃完了,他們家就剩老蕭自己還沒吃完。
奶奶用手拍他:“你催什么!讓你爸慢慢兒吃!”
“我怕他困,”蕭刻賠著笑臉,摟著奶奶往她嘴里喂了粒甜葡萄,“再說我們都在這兒也影響你休息。”
大伯說:“整事兒吧你就,你奶奶不看完春晚不可能睡。”
蕭刻心里急得不行,惦記周罪。但是也不好直說,只能一直盯著他爸吃餃子。他爸這邊一撂了筷子,蕭刻趕緊去穿了外衣:“走吧,我感冒好像還沒好,我頭疼,我快睡著了。”
奶奶讓他給氣笑了:“那你就在這兒睡!這么多屋不夠你睡的?”
“我認床呢,”蕭刻把徐大夫外套塞她懷里,跟奶奶說,“奶奶我病了,我昨天都發燒了。”
奶奶一揮手:“快走!”
蕭刻一點兒沒猶豫,在奶奶臉上親了一口,然后直接跑下樓了。等老蕭和徐大夫下來他車都烘暖了。
老蕭一坐進車里就說他:“急得跟個大馬猴子似的。”
蕭刻開了火出了小區,笑著說:“大馬猴子都沒我急,二位也體諒體諒你們英俊的帥兒子,還光棍兒著呢。這闔家團圓喜迎新春的日子我不得去找我新歡嗎?”
老蕭笑話起他來一點都不客氣:“又不是出去跟前對象兒溜達兩圈就上火發燒的你了?”
“哎話不能亂說,老同志。”蕭刻笑著搖頭,“我那是吹風凍的,徐大夫能證明。我上不出來那么大火,分開一百年了都。”
他把爸媽送到小區,然后一人塞了個厚厚的大紅包,笑嘻嘻地說:“我今晚不回了,紅包提前給,祝我爸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趕緊走,”老蕭和徐大夫接過紅包,知道他著急,徐大夫說,“慢點開,不差這一會兒。”
“放心。”蕭刻看著他們進了小區就開車走了。
三十兒晚上的馬路是一年里最消停的,這一路上蕭刻都沒看見幾輛車。順著導航到了周罪家小區,人車分流小區,開車不讓進。蕭刻轉悠著在外面找到車位停好了車已經十一點五十了。
蕭刻一路跑著進去,雖然始終閉著嘴也還是嗆了一肚子風。本來還在發炎的喉嚨這會兒覺得又干又澀,再不喝口水估計是要炸了。
蕭刻找到C6進了單元門的時候是十一點五十三,蕭刻一進去就蒙了,里面那道門他沒卡進不去。蕭刻立刻給老曹發了消息,讓他盡量不被發現地開門順便叫個電梯。
老曹估計手機就在手邊,特別有效率。電梯上行到二十二樓,門開之前蕭刻看了眼時間,五十七分。
很棒。
老曹已經倚著門框在等著他,蕭刻笑著小聲說:“謝了。周罪呢?”
老曹手指往身后隨便一指:“讓方禧支去找煙了。”
蕭刻換了鞋進去,方禧在桌邊挑眉看著他樂,往廚房指了指。蕭刻沖他笑著點頭,沒顧上說話,跑著就過去了。
周罪背對著門在一個柜子里翻著,拿了條煙正要回身,蕭刻撲過去一把捂住了他眼睛。
“操。”周罪本來以為是方禧或者老曹又抽風,剛要伸手把蓋在眼睛上的手拿開,聽見還沒喘勻的呼吸突然頓了一下。
蕭刻沒出聲,剛才跑太急了,還在粗喘。
周罪的手在蕭刻手上摸了摸,拇指輕輕刮了刮他手背,蕭刻能感覺到手心下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周罪又摸了摸衣袖,蕭刻從外面跑進來外衣沒脫,身上還帶著涼氣。
周罪開了口:“蕭刻?”
蕭刻笑了,手沒拿開,另外一只手從兜里摸出個紅包塞在周罪手里。他聲音里還帶著不穩的氣息,和滿滿的笑意:“蕭老師趕著來送紅包,我好不好。”
周罪點頭,聲音沉沉地回答:“好。”
蕭刻于是笑了下,湊到周罪的耳邊小聲和他說話。他的喉嚨很干澀很啞,他最擅長用這把嗓子說些讓人沉迷的情話。
周罪在滿眼的黑暗中聽見蕭刻帶著快跑過后不穩的聲線對他說:“現在零點了,你要記住蕭老師陪你跨了年。以前你自己過了幾個年我不管,但是從今以后,你過的每個年我都會陪著你。”
這句話,這副聲音,眼前這人,這些都太好了,讓周罪甚至不敢睜眼,怕它們是幻象,怕其實根本都是不存在的。
周罪沒拿開蕭刻的手,只是伸出手去圈住了身前這人,拿著紅包的那只手環著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按著蕭刻的腰。蕭老師拿開自己的手,毫不吝嗇自己的擁抱,用力回抱住蕭刻,親了親他的耳朵,在周罪耳邊輕聲說:“……新年快樂,心肝兒。”
第29章
蕭老師真用心去追誰別人是招架不住的,
他的溫柔和浪漫是強大的沖擊波,連續不斷地攻擊心靈防線,讓人節節退敗,
最后直達內心。
周罪一顆老心包裹在層層圍墻中間,
到底是沒能扛住蕭刻的攻勢,銅墻鐵壁也終成了斷壁殘垣。
周罪懷里扣著蕭刻,
像是在捧著一顆年輕熱烈的心,它明艷動人,
寫滿愛意。聽著耳邊不平穩的呼吸聲,
周罪抬手摸了摸蕭刻的后腦,
啞聲說:“辛苦了蕭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