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翎玉青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她還以為知道真相后,衛長淵要一劍捅了自己,衛長淵卻什么都沒做,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沉默極了,良久閉上眼,連一個罵人的字眼都沒有。
這一刻,對于衛長淵,她興許是有過片刻愧疚的。
但到了如今,卞清璇依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在冷冷地等,等衛長淵得知真相后悔不堪,等他發瘋去破壞師蘿衣的婚禮,她決不許師蘿衣和卞翎玉成婚!她不允許他們破壞自己犧牲了所有才換來的局面。
一直等到天色將明,驚蟄快要到來,衛長淵也沒動手。
卞清璇臉色陰郁。
“蠢物!”她氣得要命,到了現在,衛長淵竟然還不愿傷他師妹,寧肯任由錯過,也沒有聽自己的去鬧不夜山。
她低估了衛長淵心中的義,低估了世家教出來公子心里的正直。
她飛掠到不夜山下,掏出體內玉笛,抵在唇邊。
卞清璇知道師桓曾在不夜山封印了無數妖獸,既然衛長淵不肯動手,那么自己來。
滿山妖獸暴動,師蘿衣守著不夜山都來不及,根本不可能成婚。
琉璃玉笛聲聲飄入不夜山中。
卞清璇第二次在人間動用神器,赤金色眼瞳在夜里若隱若現,天道束縛下,卞清璇仿佛看見天邊隱現劫雷,然而她不在乎!總歸現在還劈不死她,有本事天雷把不夜山也一道劈了!
正要驅動妖獸破山而出,只見地面鉆出無數竹人,飛快布陣,金色牢籠拔地而起,將她禁錮。
卞清璇大驚,想要逃開,一道骨刺破空而出,穿透她的腹部,把她死死釘在地上。
卞清璇怒到極致,眼里冷意蔓延,掌中玉笛飛出去,竟然突破了金色的牢籠,朝山巔之人刺去。
卞翎玉想要躲開,但若他動了,骨刺回防,就無法再困住卞清璇。他冷冷站著,一動沒動,任由骨刺穿透自己的心臟,一口血涌出。
同時牢籠之中的卞清璇,也被竹人牢牢封印。
卞清璇躺在陣中,看山巔的卞翎玉走下來,嗓音冰冷:“你早知道我會來?”
“是。”卞翎玉居高臨下看著她,“收手吧,清璇,你別忘了,你欠她一條命,當時是她把你撿了回去。”
“我沒讓她救我!從來都沒有!”她顫抖著,“我寧肯死,也不要這般無望。哥哥,你聽我的,我們回家好不好,她不過是一個小修士,她哪里配,哪里配得上你的神珠!你是最后一個真正的神靈,回去融合你的神魂,拿回力量,就是這六界的主人,屆時你要什么沒有?你不恨你母親和弟弟嗎,你不想殺了他們嗎?當我求你,天道不允神族一直留在人間,我不要死在這里,我要回去。”
卞翎玉眼中毫不動容。
“她不欠你什么,你想回家,她也想。別再碰她,等我死之日,我會把自己的尸骨給你,煉化我的尸骨,足以破天。屆時你可以回去。”
見卞翎玉的身影越走越遠,卞清璇望著他,眼角流出血淚。
她很早以前,覺得卞翎玉可笑。
少年神靈,被母親和弟弟害成這樣,少時幽禁,才成年又墜入人間,還不忘拖著慘敗之軀殺了墮天之獸,牢記神族使命,守著眾生。
他不恨,也沒怨,神族大多都如此冷情。
他起初不懂情愛,好騙得很。愛上一個修士,傻得神珠喂給了那少女,搞得他后來連神軀都維持不住,變成了一個怪物。
卞清璇又覺得自己可笑。
她早該在妄渡海,發現卞翎玉動心之時,就殺了師蘿衣的,遠不會有后來的事。她就不用為了取回神珠,用盡手段逼師蘿衣墮魔。
可十年前,小赤蛇待在少女懷中,好幾次動了殺心,想冷漠地咬師蘿衣一口,牙齒挨到了師蘿衣的手,被她笑著一彈腦門,又縮了回去。
三人行走在妄渡海與荒漠,師蘿衣抱著受傷的小赤蛇,身后跟了一只臟兮兮的銀白色靈獸。
銀白色靈獸受的傷從外形看不出來,只能跟在她們身后走,又因沉默而不懂撒嬌,明明痛極了,卻連示弱都不會。
那時候卞清璇在心里笑少年神靈單純。
到了今日,她才知道,屢次沒有動手,賴在師蘿衣懷里的自己,才是世上最蠢的人。
她遠遠望著仙山,那邊仙樂響起。
卞清璇知道,她終歸還是輸了,興許從她遲疑地把牙齒從師蘿衣手上收回的時候,就輸了。
不夜山的生靈不知道兩個神族在山下已經打完了一場。
丁白看見卞翎玉臉色蒼白地回來,嚇了一跳。早先公子吃了最后一枚滌魂丹,從輪椅上站起來,他就覺得不妙。
卞翎玉看他一眼,蹙眉說:“噤聲。”
他兀自去前面換了衣裳,今日驚蟄,是他與師蘿衣的大婚。
卞翎玉這些日子都在后山,如今推開門,清晨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漫山遍野的紅,就如少女的用心。
卞翎玉沉默著,原知道師蘿衣只想拿回不夜山,不會對這場假的大婚有多上心。可連他的喜服,尺寸都剛剛好。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給了他最好最難忘的。
屋子外,精怪們不敢去仙宮,天下只有師桓才肯包容如此多的精怪,它們一蜂窩擠在后院,按照喜娘教的,嘴甜甜地道:“祝賀公子大婚,望公子與小姐長相廝守,早生貴子。”
它們大多靈智都還未完全生出,懵懂得很。
松鼠們嘰嘰喳喳,請求道:“公子,我想要個小小姐。”
“小公子也不錯。”
“你今晚要努力啊公子!”
丁白聽得面紅耳赤:“去去去,妖精就是妖精,不、不知廉恥!”這種事怎么可以掛在嘴上。
他連忙仰頭去看卞翎玉,唯恐他惱了,沒想到他蒼白的臉上,難得怔了怔,帶了絲笑意。
很輕很淺,如清風朗月。
這是丁白第一次見他笑。不僅是他,一院子精怪,都被驚艷得呆呆睜大了眼。
狐貍精心虛地站在精怪后面,他既然心情這么好,也就不會怪罪自己沒換那些東西,還去告狀吧。
它先前找到小姐,形容了自己只是擺了一些人間都有的東西,師蘿衣聽狐貍精罵罵咧咧說卞翎玉挑剔,做仙鶴抽空回頭,她一臉懵:“這有什么問題?但若卞翎玉真的不喜歡這樣的布置,你就換了吧。”
是是是,本來就沒問題!
可沒問題換什么啊,狐貍大人心想,你們是不懂個中好處,以后得了趣味,謝狐貍大人都來不及!
第36章
掀吧
大婚在正殿舉行,師蘿衣坐上喜轎,從自己以前的閨房出發,紅蓋頭遮擋住視線,喜樂縈繞仙山,小精怪們一路圍著她說些熱鬧的祝詞。
師蘿衣出院門前,它們還在嘰嘰喳喳。
“仙子今日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今日這么美的仙子。”
“做仙子的夫君真幸福!”
“道君說不夜山上平日不許飲酒,今日大喜日子,我們可以破格喝一點酒嗎?”
一只幼年白狼在角落氣得捶墻:“等我長大,我要把蘿衣小姐搶回來。”
很快它被精怪們群起攻之:“不許胡說,仙子可喜歡公子了!你就算長大了化形,也比不上公子一星半點。”
小白狼惡狠狠齜牙,倔強至極,被打也不松口。
師蘿衣從喜轎探出頭,低笑道:“好了,不許跟出去,都好好待在這里,今日大能云集,少不得有不待見你們的,為了小命,都必須聽命令。一會兒我讓人送些酒來,不許喝多了,晚間乖乖回山里去!”
聽到能飲酒,精怪們歡呼。
蓋頭之下,環佩叮鈴。
師蘿衣許久沒有被這樣的熱鬧包圍,她心里暖融融的。
她幼時的玩伴就是精怪們,它們心性單純,連帶著她以前也很單純。
如今比起才重生回來的時候,什么都好,唯一的遺憾,是父親還沉眠在妄渡海,沒能回家。
但她相信有一日,父親也會回家來的。
喜轎晃晃悠悠往外走,師蘿衣起初心里并沒有多少出嫁的自覺,她只覺得今日心里很溫暖,充滿了希望,直到轎子停下,有人頃身入轎中,打橫將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