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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真的拿她沒辦法……
其實林清竹的電話號碼和現在的住址,梁成舟在知道她回國的那天就找人查了,一直存在他的手機里。
沒去廣市出差前,他每天跟著陳逸一道去醫院,其實不是為了堵林清竹。
如果要堵人,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梁成舟都不用猜,如果林清竹不想見他,陳逸一定會跟她通風報信,讓她在他去醫院前離開。
他去醫院,其實是想告訴林清竹。
他想見她。
不要再躲著他。
但梁成舟不想逼她,那姑娘心里有多苦,有多難受,又為什么不肯見他,他都知道。
只要陳祥蘭還在,林清竹暫時不會走。
他給她時間,忍著去找她的沖動,不想等也等著,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他等著林清竹愿意見他的那天。
第16章
成舟哥。
十二月下旬。
渝市又開始降溫了,
一下驟降近十度。
天冷,林清竹最近出門都全副武裝,羽絨服帽子圍巾一樣不少,
外套只穿能遮住膝蓋的,帽子只戴厚實的,圍巾一定要柔軟舒適。
她打小就怕冷,
一到秋冬天,
衣服總比別人穿得厚,穿得多。
她媽媽谷秋懷她七個多月時,
有天突然想吃核桃糕,跟保姆出門去買,不巧前一天晚上下過大雨,
路面濕滑,
剛出院子就摔了一跤,
羊水破了。
因為早產的緣故,
林清竹小時候身體不好,
免疫力比正常的同齡孩子低些,感冒發燒,吃藥打針,
那都是常事。
用夸張的話說:“風一吹就能倒。”
成年后情況才有所好轉。
好在天冷穿衣的習慣已經養成,
加上去倫敦待了幾年,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生病的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想喝口熱水都得忍著難受爬起來去廚房燒。
所以林清竹很怕生病,
她是藥吃夠了,針也扎夠了。只希望頭昏腦脹渾身無力什么的,
這輩子都別再來。
冬至這天。
林清竹一大早開車去早市買大鵝,在籠子里挑了只最大最肥的,
付完錢老板拿去宰殺,需要等。賣雞鴨魚肉的地方腥味太重,她聞不慣,就去早市外面逛了逛。
路邊有大爺在賣臘梅花,老遠就能聞到那股獨特的清甜香氣。淡黃色的小花朵繁密地綴在枝干上,裝在背簍里,一束束,一排排,捆得很漂亮。
她花十五塊買了一大束,好心情地抱回家插在花瓶里,每個房間都放一些,整間屋子都彌漫著濃郁而獨特的臘梅香。
林清竹在家忙了好幾個小時,燉了鵝肉湯,又包了些鮮肉餛燉,用燉好的鵝湯來煮餛燉,那是湯香肉嫩,好吃到迷糊的程度。
餛燉煮好后撒上點小蔥花和白胡椒粉,再加一勺黔市有名的胡辣椒面,那味道能把人好吃哭。
她第一次吃,是爺爺煮的,她從來沒吃過那么好吃的餛燉,跟小叔搶著吃,最后連湯底都喝光了。
給自己煮了一大碗,吃完后,林清竹看時間還早,就進畫室待了會兒。
快中午的時候,她重新煮了一碗沒辣椒的,還用破壁機打了壺花生漿,用保溫盒裝著送去醫院。
陳祥蘭吃得很少,只勉強吃下兩三個餛燉,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陳逸這天下班早,忙了大半個月的設計方案昨天才遞交上去,甲方那邊上午反饋說挺滿意的,下午在公司開會討論過,需要改動的地方不大,他可以好好休息兩天了。
到了醫院,打開病房看到林清竹歪著腦袋坐在沙發那打瞌睡,手肘撐在沙發扶手,手握成拳低著太陽穴,睡得很熟。
陳祥蘭在病床上,也睡得很熟。
這樣一個平常的畫面,卻讓陳逸記了很多年。
怕吵醒她倆,陳逸自覺放輕動作,腳步輕緩地走進去。
先看了眼陳祥蘭,又在林清竹面前停下,垂眸看了她一陣兒,將自己身上的灰色大衣脫下來,小心蓋在她身上,然后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林清竹醒來的時候護工正在喂陳祥蘭喝花生漿,她腦子懵懵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把身上的衣服還給陳逸,“謝謝,我居然睡著了,你什么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前。”陳逸接過衣服穿上。
林清竹搓了搓臉,“我睡了這么久?怎么不叫醒我?”
“又沒事做,叫你干什么?”看她睡得小臉紅撲撲的,陳逸笑了聲,抬手看了眼時間,“去洗把臉,我們走吧!”
“去哪?”林清竹疑惑。
“吃涮羊肉。”陳逸將她推進洗手間,面帶笑意解釋道:“我定了位置,現在過去時間剛好。”
陳逸跟護工打了聲招呼,說他最晚十點前回來,麻煩她費心了。
林清竹從洗手間出來后,站在病床前小聲對陳祥蘭說自己和陳逸吃飯去了,陳祥蘭意識并不清醒,但還是閉著眼睛笑了笑。
她最近都這樣,兩人已經習慣了,拿上包和手機走了。
陳逸開的車,定的餐廳在渝市那座標志性橫向摩天大樓附近,一家傳統的銅鍋涮羊肉。
公司在這兒招待過客戶,他跟著來過一兩次,環境不錯,涮肉的同時還能看看江景。
從醫院去那地兒不算太遠,四十分鐘路程,林清竹窩在副駕駛無聊,扭頭問陳逸:“今天你請客?就我們倆?”
陳逸“嗯”了一聲。
“怎么突然請客吃飯?”
突然?
陳逸想跟她一起吃飯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合適到機會開口,“不突然,今天冬至。”
林清竹若有所思,她在國外久了,一個人生活不愛記節日,也不過節,這幾年連生日都不過,覺得沒意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很久以前的記憶不受控地往腦子里鉆,跟幻燈片似的,一幕幕不停地閃過。
她心里突然有些難過,吸了下鼻子,笑著說:“那我要吃肉,吃很多很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