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梁成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逸最先停下,
他沒見過梁成舟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他們私下接觸不算多,且大都在公司,他看到的梁成舟跟誰話語里都透著冰冷的距離感,
或是疏離的態(tài)度。
他一直覺得奇怪,梁成舟寒冰似的一個人,仿佛沒有任何溫度,
讓人無法接近。但只要跟林清竹站一塊兒,
身上那股寒氣自動就散了。
林宴見兩人站一起別別扭扭的,明顯氣氛不對,
也明了是怎么回事。
挑了挑眉,很有眼力勁地拉著陳逸先進包廂,在轉身的瞬間偷偷給梁成舟使了個眼神。
意思是:把握機會啊!
人都走了,
林清竹還是不肯抬頭,
不肯看他,
梁成舟叫她的名字,
“林清竹,
看著我。”
隨即無力地嘆了口氣:“為什么不敢看我?”
他們幾人剛在這兒說了這么久的話,林清竹自始至終都沒看過他一眼,連余光不曾往他那瞟。
他的話讓林清竹瞬間紅了眼眶,
掙扎著扯了幾下自己的手腕,
沒扯開。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不敢看他,
吸了吸鼻子,猛地抬頭看向他,
故作鎮(zhèn)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扯起嘴角對他笑,
“成舟哥,好久不見。”
兩人對視的一瞬,
各自的心底都在晃動。
梁成舟看見了林清竹眼底的淚光,心緊了一下,也疼了一下。
這傻姑娘一點沒變,又軟又倔。
面上倔,心里軟。
他滾了滾喉結,喉嚨苦澀,“你叫我什么?”
林清竹迎著他的目光又喊一聲:“成舟哥。”
“你以前不叫我哥。”梁成舟緊了緊虎口卡著的纖細手腕,“都是直接喊我名字。”
“以前不懂事,總是對你大呼小叫的,那不對,以后我都叫你哥。”林清竹說完又低下頭扯自己的手腕,用盡全力也沒扯開。
氣餒地甩了兩下手,示意他放開。
梁成舟不放,固執(zhí)地緊緊攥住,把林清竹拉到自己身前站著,表情認真地看著她,擰眉逼問:“哪兒不對?”
哪兒都不對,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是她錯了。
她把他和她之間的情感完全弄錯了。
直白壓迫的眼神,手腕處溫熱的觸感,還有籠罩在周身那股熟悉的氣息,都讓林清竹心神不穩(wěn)。
她不想跟梁成舟掰扯這些,太累了。
深思熟慮了半響,挑好聽的說,也鼓起勇氣把出國前就該跟他說的話說出來,“你對我好,包容我,可憐我,把我當親妹妹照顧,我做錯了事你也沒對我說過一句重話,還跟以……”
“我心里一直很感謝你,卻忘了正兒八經跟你說聲謝謝。”
林清竹嘴角微微勾起,朝他笑了一下,她確實是真心實意想跟他道謝,她一直都欠他一句正式的謝謝和對不起,“成舟哥,謝謝你,謝謝你那些年對我的照顧,也謝謝一直以來對我做的所有事情。”
“我知道,我以前在接受你對我的好,和麻煩你各種事情時太理所當然了,我沒分寸還不懂事,都沒考慮過你的感受,你想不想,你會不會覺得煩。”
“還有出國前對你干的那些荒唐事,我都沒跟你道過歉。出國前我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傷害了你。但那時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我沒臉面對,也不敢面對。”
“后來去倫敦,我沒控制好情緒,又在電話里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清醒后羞愧難當,想道歉來著,卻更加不知道怎么開口,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
“雖然有些晚了,一句抱歉也彌補不了什么,但我還是應該好好跟你道歉。”
林清竹說著喉嚨哽了一下,心底那股難受勁涌了上來,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咽了下口水才繼續(xù)說:“成舟哥,對不起。”
“我真心跟你道歉。”
“我以前太自私,太不懂事,做了很多讓你為難,讓你失望的錯事。”
“我不該對你沒大沒小,不該對你不禮貌,不該在你好心關心我的時候還對你惡語相向,也不該不知好歹說你多管閑事,更不該自私地……”
“你說這么多,是想跟我撇清關系?”梁成舟看著她紅唇一張一合,小嘴叭叭地說了一大堆,卻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氣得出聲打斷她的話。
說的都是些什么屁話,他不想聽。
林清竹想說: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撇清什么關系呢?
但這話如果說出來,她覺得自己也太沒良心,太傷人了。她很感謝梁成舟對她的好和帶給她的溫暖,他是這個世界上,她最舍不得傷害的人。
不喜歡她,不是他的錯。
梁成舟面色平靜,沒有一絲起伏,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緒,林清竹卻覺察出他此刻憋了很大的火。
他生氣了。
“你剛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都是真話?你心里真這么想?”梁成舟用最后一點耐心問她。
林清竹忍著心頭的酸澀,認真點頭:“真心的,真心謝謝你,也真心跟你道歉。”
“我看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梁成舟壓在心底那股氣直往腦門兒沖,語氣急切起來,“我們五年多沒見了,這五年你一次不肯見我,不肯跟我說一句話。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你知道我剛看見你的時候有多高興嗎?你呢?上來就說些……”
梁成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闔了闔眼皮,換了副口吻,聲線緩和下來繼續(xù)說:“林清竹,你剛說的那些你自己相信嗎?我信你一個字我就是傻X。”
“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要真像你嘴里說得那樣,你早跟我聯(lián)系了,會躲到現(xiàn)在都不肯見我?會一看見我就跑?”
“我們像以前一樣,用真實的自己面對對方不好嗎?就非得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很冷漠的樣子?冷言冷語地強迫自己說些你難受我也難受的屁話?我們倆之間是你幾句話就能撇清的關系嗎?”
他最后那句話戳到了林清竹心里最痛的地方,她咬緊牙關忍著,面上更加風輕云淡,“我很真心,說的每個字都是我的心里話,你不信就算了,我不說了。”
“能放開我嗎?我很餓,想進去吃飯。”
“你瞞著我退學出國,在倫敦不肯見我,躲著我。回國了也不肯見我,還是躲著我。在倫敦躲了我五年,回國躲了我一個多月,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梁成舟被她客氣和淡漠的態(tài)度戳到了肺管子,說話語氣不自覺又重了幾分。
“今天要不是林宴在這兒,你見了我也只會轉身就跑。我要沒猜錯,今天這頓飯吃完,你從這里的門走出去后,還是會躲著我。你心里要真像你嘴上說的那樣,這些年你躲我干什么?剛又為什么不敢看我?”
這就是曾經跟一個人關系太好太親密的缺點嗎?哪最疼,他往哪戳,恨不得把你的心窩子肺管子都戳出幾個大窟窿來。
林清竹咬緊下嘴唇,忍了又忍才沒讓眼淚掉下來。沒錯,她心里想的跟他說的一樣,確實沒那么坦蕩。對他的喜歡已經深入骨髓,她沒法不喜歡他,所以這輩子都會躲著他。
她已經很努力在他面前將過去的種種掩埋干凈,他非得把她偽裝的那層皮扒開。
梁成舟另一只手繞到林清竹耳后,手掌托起她的后頸,兩人之間距離一下變得很近,鼻尖快要貼在一起,“林清竹,不要叫我哥,也不要跟我說什么狗屁謝謝和對不起,我不想聽。”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是我不好,我混蛋,讓你失望,讓你傷心,是我的錯,你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