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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袖子貼在一起,梁成舟身上清冽的味道極具侵略性,林清竹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煙草味。
明明兩人都穿得很厚,
她卻能覺察到他肌膚的熱意,
而且這熱意好像會傳染。
她突然覺得身體很熱,
渾身都開始不自在,咽了下口水,
不動聲色地往右邊挪遠一點兒。
握緊手里的咖啡,跟他道謝,
“謝謝。”
“除了謝謝,你能跟我說句別的嗎?”梁成舟看著她問,
下一秒似想起什么,又補充一句:“對不起也除外。”
林清竹沉默一陣,還真說了句別的。
她掰開紙杯頂部的蓋子,仰頭喝了口,問出心底的疑惑:“成舟哥,你怎么在這兒?”
梁成舟已經對她的“成舟哥”三個字開啟了免疫系統,沒前幾次聽著那么刺耳。
一個稱呼而已,想叫就叫吧!她高興就行。
再說了,她喊得這么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松地靠在椅背,大刺刺地敞著腿,梁成舟偏著腦袋,懶懶問她:“我說路過,你信嗎?”
他都這么說了,林清竹自然不信。
但怎么回答他?
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選擇不吭聲。
“怎么坐這兒不回家?”梁成舟又問。
有一對年輕情侶牽著手從他們面前走過,林清竹瞧了眼,又瞥向遠處。
揚了揚下巴,輕聲道:“今天街上挺熱鬧的。”
梁成舟順著林清竹的目光看過去,遠處是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人牽著狗,有人在說笑,有人拿著手機拍照,有人站在路邊等車。
其實都是些很平常的畫面,每天都能見到,但他覺得跟以往有大的不同。
視線移回到她的側臉,認同地“嗯”了聲。
他們坐在一張長椅上,放下了舊時的種種,就這么悠閑地坐一會兒。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梁成舟語氣隨意地問。
林清竹一怔,握著咖啡杯的纖細手指不自覺蜷縮,思考兩秒后說:“沒看見。”
“騙鬼呢?”梁成舟當然不信,“哼”笑一聲,“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毛病,是只針對我一個人?”
“不想接。”既然他想聽實話,林清竹索性也不再費心想借口。
“為什么不想接。”
“不想接就是不想接。”
“總得有個理由不是?”
“沒有理由,接不接是我的自由。”
“清竹。”梁成舟深感無力,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喉嚨苦澀,“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當年他干了那么多混蛋事,讓她對他的期待一次次落空,她從家里走的時候哭得那么傷心,怎么可能不失望?
林清竹扭頭,疑惑地看向他,對他的話一頭霧水,“什么?”
梁成舟垂下頭視線下移,看著自己左手中指上戴著的銀色戒指,眼眶發熱,右手拇指覆上去,用指腹細細摩挲戒指表面的紋理。
再開口,嗓音低沉落寞,“清竹,我知道你送我這枚戒指的含義,也明白你說要跟我做一輩子的家人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和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當年我沒把你氣出國,我們早就結婚了。”
林清竹愣了一瞬,也低下頭看向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在看清他左手上戴著的銀戒時,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原來那天她沒看錯,梁成舟戴的,真的是她五年前藏在送他的生日紅包里的那枚。
可是,他……為什么要戴?
有再多的疑問她也不會開口問,因為那沒意義。
梁成舟的回答只會是謊言。
就算他親口對她說:“林清竹,我喜歡你。”
她也沒有辦法相信。
梁成舟不喜歡林清竹,這才是最真實的答案。
林清竹輕笑著搖了搖頭,緩慢地說了很長一段話,“成舟哥,我出國跟你沒有關系。不管我有沒有出國,我們都不會結婚。”
“你不要總是對我有負罪感,覺得跟我發生過關系就是對不起我,我喜歡你你就必須要喜歡我,答應過我什么就一定要做到,犧牲自己來滿足我的心愿才不虧欠我。”
哪怕心里波濤洶涌在翻滾著,她面上也沒有表現出一絲波瀾,嗓音鎮定地說著,“不是的,你沒有對不起我。不喜歡我,也不是你的錯。”
“我們發生關系那天晚上是我非要纏著你,你一直都在拒絕我,而且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很多酒,只是一時沖動。”
“我以前年紀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依賴,我只是害怕失去對我好的人,才會對你做那些事,說那些話,因為那時只有你對我好。”
“那個時侯我還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歡,但現在我知道了,我對你從來都不是男女之情,我不喜歡你。”
林清竹說著喉嚨哽了一下,眼眶發熱到想流淚,她拼命忍住,咽了下口水才繼續說,“成舟哥,你把我當親妹妹,照顧我,保護我,對我好,我一直很感激你,謝謝你帶給我的溫暖。”
“在我心里,你是很重要的親人,我不想看見你總為了我的事情煩惱傷神,勉強自己。我希望你像我一樣,放下過去的事情,去找你真正喜歡的姑娘,跟她結婚,過幸福快樂的日子。”
“你把戒指摘了,以后,我們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林清竹鼓足了勇氣,把之前說不出口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她說謊騙他,是不想梁成舟老是背著對她的愧疚過日子。他這么好的人,就應該一輩子灑脫自在,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特別是她,影響束縛。
梁成舟聽得心口特別難受,又心疼又生氣,他當然知道林清竹說的是假話,咬著后槽牙一直忍著沒打斷,是想聽聽她嘴里到底能說出些什么氣死人的屁話。
聽完只覺得這姑娘傻透了,傻得沒邊兒,是全世界最大的大傻子。
他當然不可能把戒指摘下來,也不可能跟她做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按照她說的屁話做。
梁成舟將兩只手都揣進大衣兜里,防止她伸手搶戒指,氣得呼吸都急了幾分,“林清竹,你別想騙我,我沒那么好糊弄。”
“你要說你愛我愛得要死,我信,你說你不喜歡我?從來沒喜歡過我?我腦門兒上頂著蠢蛋兩個字?”
“對我不是男女之情?那是女男之情?”
“你放下了?你要真放下了會五年都不跟我聯系?會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會躲我會看見我就跑?”
“朋友?你會跟我做朋友?就你那碰上我就跟蝸牛縮殼似的性子,你要跟我做哪種朋友?一輩子不見面的朋友?一輩子不聯系的朋友?一輩子躲著對方的朋友?還是連對方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朋友?”
“你叫我去找真正喜歡的姑娘?我真正喜歡的姑娘就在身邊坐著,小嘴跟刀子似的,叭叭地說些氣我騙我的屁話假話。她不愿意跟我結婚,甚至想躲我遠遠的,我怎么幸福?怎么快樂?”
“強迫她可以嗎?把她綁去民政局可以嗎?”
林清竹被梁成舟說得一愣一愣的,他現在嘴皮子可太溜了,她一時都不知道找什么話語反駁他。
畢竟……他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
只是,誰愛他愛得要死了?
他可真不要臉。
最讓林清竹驚訝的,是梁成舟說,他真正喜歡的姑娘,是她?
不可能,太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