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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舟開著車,時不時瞧一眼窩在副駕駛打電話,喋喋不休,語氣嬌嗔的姑娘。心情是說不出的愉悅,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不知不覺間,眼底竟蓄一層水光。
梁成舟在想,這一刻,這樣的時光,真好。
像是回到了五年前,林清竹沒出國,沒離開他的那些日子。
新年的鐘聲敲響時,梁成舟將車速慢下來停在路邊,拿手機發了條朋友圈后,偏頭喊旁邊的姑娘:“清竹?!?
林清竹電話還沒掛,聽聞聲響看向駕駛座,下巴微抬,眼神詢問:怎么了?
梁成舟朝她笑了下,笑容得特別好看:“新年快樂!”
林清竹愣了幾秒,隨即將頭轉回來,目視前方,捏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仿佛停滯了。
細算一下,他們已經有五年沒在一起跨年和過年了。她有五年沒對他說過:“梁成舟,新年快樂!”
不知不覺都來到第六年了。經歷過五年的空白,“新年快樂”這四個字算是徹底卡喉嚨里了,她說不出來。
更多的,是不想說。
梁成舟耐心地等了好一陣兒,始終沒等到林清竹的那句“梁成舟,新年快樂”。
她一直不肯掛電話,也不肯回應他期待的眼神。
極輕地嘆了口氣,重新啟動車子。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急不得,急也沒用,慢慢來吧!
林清竹故意跟向楠東拉西扯,沒話找話,雖都是些無聊的話題,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沒有收獲。
她在向楠口中得到一個挺讓她意外的消息——梁成舟想追她。
電話還沒掛斷,向楠那邊還在交代她一定要高姿態,別輕易答應之類的話,但林清竹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她在想,向楠哥都知道了,那大概率是真的。梁成舟真要追她?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追?他追過人嗎?會追人嗎?
好像……有點兒期待。
她在心里狠狠唾罵自己:出息點,不許期待,期待個屁。
掛了電話,林清竹發現不是去超市的路,疑惑發問:“我們去哪?”
梁成舟不知想到什么,嘴角輕扯,神神秘秘的不肯明說,“到了就知道了?!?
“這是不打算賠我車厘子和了?”林清竹撇了撇嘴,語氣不滿,“梁成舟,你說話不算話?!?
“瞧你那小氣勁?!绷撼芍勐犅動X得好笑,“說賠你肯定賠。”
隨即柔聲跟她解釋:“這個點超市關門了,我讓王思去看還有沒有水果店開著,買了直接送家里。就算今晚沒有,也保證你明早睜眼就能吃到,行不?”
“不行。”林清竹眨了眨眼,義正言辭地拒絕。
其實沒多想吃,但故意跟他唱反調的感覺,讓她覺得,很爽。
梁成舟要不舒坦了,她就舒坦了。
梁成舟嘴角的笑意越發大了,車內響起低低的笑聲。林清竹最近對他的態度,比起她剛回來那段時間,軟了不少。
他當然知道林清竹故意的,可他就是喜歡她跟他耍無奈,喜歡她跟他使性子,喜歡她只在他面前才有的那點小脾氣。
可以說,他巴不得林清竹跟他鬧,鬧脾氣比不理他可好太多了。
也不知是太激動,又或是太放松了?
林清竹今晚一反常態,不似往日那般什么都憋在心里,甭管多想知道都堅決不問一個字。
竟沒忍住,就這么問了出來,“梁成舟,你想追我啊?”
話出口的那秒才意識到不該問的,要是他否認,那多尷尬。她面子往哪擱?
但已經……晚了。
林清竹無端緊張起來,又是咽口水,又是摳手心的。
梁成舟承認她緊張,否認她也緊張。他說什么她都會緊張,要是不說話,那就更緊張了。
好想跳車,跳車會不會被車撞死?要是腦漿被撞出來,好丑的。
“我不是一直在追你嗎?”梁成舟偏頭看她。
白緊張了。
林清竹聽聞兩眼一愣,人都傻了,感覺自己真是無語她媽給無語開門了。
“你管你對我做的那些行為,叫追?”她歪著腦袋,語氣和表情均透著不可置信。
“那不然叫什么?”梁成舟一臉無辜,開著車又不能一直看她,打方向盤左拐時抽空看了她一眼,一時還真get不到她氣鼓鼓的點,“叫提前行使權利?”
他也沒行使什么權利,就正兒八經地親過一次,還是他裝醉騙來的。
林清竹氣得音量逐漸拔高,“那叫騷擾,叫耍流氓,叫臭不要臉。”
人還真真是像他自己說的,臉都不打算要了,竟還批判起她來:“林清竹,虧你還去國外呆了幾年,思想也太不開放了?!?
梁成舟笑得不行,反問道:“我怎么對你耍流氓了?我是脫你衣服了?還是扒你褲子了?”
他就沒動過真格,要真耍起流氓來,她招架不住。
某人說起勁了,“我是想,但我什么也沒干??!你在烏山喝醉那天晚上,跟條八抓魚似的纏我身上,招得我硬了一夜,我趁人之危了嗎?”
林清竹又羞又憤,臉紅了,啞聲了。
梁成舟讓她徹底認識到,千萬別跟人比誰更不要臉,特別是跟厚顏無恥的人比。
他不僅不承認錯誤,還給自己洗脫罪名,簡直就是……罪加一等,罪大惡極。
“怎么不說話?繼續說呀!咱兩好好掰扯掰扯?!绷撼芍勰钦Z氣無辜的,不要臉三個字,已經明晃晃地頂腦門上了,“你真冤枉我了,我不是那種人?!?
林清竹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說:呵,你就不是人。
……
梁成舟把林清竹帶去了他江邊的那套大平層。
路上他就在想:可算把她帶來了。
早就想帶她來,想了好久好久。
林清竹一下車,在地下停車場就開始問:“梁成舟,你家住這兒?”
梁成舟蹙眉“嗯”了一聲。
他不喜歡林清竹口中的“你家”兩個字,你家我家的,有必要分這么清楚?
電梯門開了,她跟在梁成舟身側進去,看他按了樓層后,隨口調侃了句:“在這也有房,你掙挺多??!”
梁成舟帶她來的這個樓盤,是渝市核心區域的頂級江景大平層,視野極好,能看見兩江交匯和整個南岸半島。
梁成舟失笑,若有所思,扯唇回了句:“不多,起早貪黑好幾年,連老婆本都沒攢夠?!?
“攢多少才夠?”林清竹沒多想,純屬好奇。
是真好奇。
梁成舟勾唇一笑,手臂搭上她肩膀,圈著脖子將人拖到身邊來,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得問你呀?”
林清竹沒反應過來,仰起腦袋看他,傻傻地問:“問我什么?”
“問你?!绷撼芍劭臻e的那只手捏了捏她小臉上的肉,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要攢多少老婆本,才能把你娶回家?”
他話音剛落,林清竹的臉頰和耳朵都很不爭氣地紅了,她這才發覺自己上當了。
惱怒地捶打他肩膀,只一下,“你滾。”
“林清竹,你到底什么嫁給我?”梁成舟厚著臉皮又問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