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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趕你……”
“我說到做的。”林清竹一臉平靜地望著他。
他倆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了一夜,抱也抱了,
親也親了,唾液不知道交換了多少,
還在一張床上睡了一覺。說不定這會兒病毒已經(jīng)在她身體里潛伏著了。
現(xiàn)在讓她走?不覺得晚了?昨晚她要走的時候他讓了嗎?不同意他親的時候他聽了嗎?
林清竹認真的時候,特別是認真考慮跟自己的關(guān)系的時候,
梁成舟不怕是不可能的。
某病號思索良久,還是堅持,“清竹,其他事我都可以依著你,這事不一……”
梁成舟話沒說完就見林清竹轉(zhuǎn)身朝臥室外走,那神情,那態(tài)度,他清楚得很。
她真能做到她說的。
“清竹。”梁成舟在她背后喊道。
林清竹停下腳步,但沒轉(zhuǎn)身。
心想:我還治不了你了?”
某姑娘高估自己了,她還真治不了。
“你把口罩戴上,出門直接回家,別跟任何人接觸。”梁成舟叫住人,可不是改變想法讓她留下來。
林清竹:……???
“梁成舟,今天要生病的人是我,你會走嗎?”林清竹沒等梁成舟回答,自顧自地繼續(xù)說:“如果是我生病,我不會讓你走。我只會害怕,怕我熬不過去,也怕你運氣不好。”
她最后句話什么意思,他一定聽得懂。
梁成舟眼底蓄起淚,沉默良久,最后還是選擇妥協(xié)。
誰不怕呢?
林清竹讓梁成舟去床上躺著,她則去廚房熬粥和煮鹽檸檬水。
她沒有照顧病人的經(jīng)驗,但有過兩次這個病的經(jīng)歷,所以就根據(jù)自己當時在倫敦中招時,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再結(jié)合網(wǎng)上專家說的注意事項,照顧起了梁成舟。
那兩次她都有喝鹽檸檬水,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里面正好有,煮了一大杯端去臥室叫梁成舟全部喝完。
那味道怪,梁成舟喝得直皺眉,愣是咽不下去。可要是杯中水沒喝完就有放下杯子的舉動,床邊的姑娘眼睛很快立起來,幽幽地看著你,也不說話。
喝,麻溜地喝,這玩意可是林清竹親手煮的,要不是生病,自己怎么可能有這待遇。梁成舟一個勁兒在心里自我攻略。
余光瞧見她把口罩摘了,急忙放下水杯,出聲讓她趕緊戴上。
“你真覺著一個口罩就能確保我不被傳染?”林清竹將口罩丟進垃圾桶,回身看著床上的男人。
梁成舟黑睫顫了顫,抿起薄唇,“戴著至少安心些。”
“清竹,聽話。”
“梁成舟,你是不是很怕我死?”林清竹突然問他。
梁成舟本就皺著的眉毛擰得更緊:“別說那個字。”
他怎么可能不怕?這世上就一個林清竹,就只有這一個。
“我也一樣。”林清竹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隨后就出了臥室。
在她走后,梁成舟盯著頭頂?shù)奶旎ò宸趴樟撕镁茫瑵u漸紅了眼眶。
這傻姑娘,說話永遠這么迂回。
*
生病的人沒什么胃口,生這個病的人前期更是難受得什么也吃不下,林清竹煮的飯菜梁成舟只勉強扒拉了一兩口。
這病毒太厲害了,梁成舟平日多精神一人啊!現(xiàn)如今無力到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
林清竹心頭酸澀得厲害,實在看不下去就坐到床邊強硬地喂了他幾口。
等人睡著后,林清竹給許知意打了個電話,問她吃的哪種藥。林清竹翻了家里的醫(yī)藥箱,網(wǎng)上說有效果的那幾種藥倒是都有,但她有點拿不定主意到底給梁成舟吃哪種。
許知意一開始以為是林清竹中招了,急得快哭出來,問她哪里難受,梁成舟有沒有好好照顧她,還說了一大推注意事項。例如千萬不可以洗澡洗頭,就是臭了都不可以。
后來得知不是林清竹,而是梁成舟,這才松了口氣。
她叫林清竹快跑,“你別給我犯傻啊!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趕緊回你自己家呆著去。”
“不用擔(dān)心。”林清竹被她弄得淚眼汪汪,“我沒事。”
許知意還想再勸說,林清竹將自己之前在倫敦有過兩次的事告訴她,讓她真的不用擔(dān)心。將人安撫好后,又將今早在梁成舟那幫她打聽的事情全部一一轉(zhuǎn)述。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陣兒,隨后發(fā)出一長串咯咯咯的笑聲:“你說真的。”
“騙你有糖吃?”林清竹也笑得不行。她就知道許知意會高興。
許知意前一秒還在嘿嘿傻樂,后一秒又嗚嗚地“嚎”了起來:“清竹,怎么辦?我好想哭。”
“傻樣兒吧!”林清竹好笑道:“別哭啊!哭抽抽了我可安慰不了你。”
許知意吸了吸鼻子,“我才不哭呢!”
“可以呀!居然還知道幫我套話。”她激動得被口水嗆著了,咳嗽起來都不忘說話:“林清竹,你真是我親姐。”
“那你叫聲姐姐來聽聽。”等她不咳了,林清竹開始提條件。
畢竟,也不能白幫她打聽啊!好處總要討點吧!
許知意嘴可甜了,俏皮話張嘴就來,“姐,姐姐,我人美心善的好姐姐,我最愛你了。”
林清竹很受用,滿意地“嗯”了聲:“乖。”
兩姑娘擱對方面前話都挺多的,東拉西扯地又說了些別的,掛斷電話前,許知意提了個特別不要臉的要求。
她肚子里憋著壞,嘿嘿笑個不停,“妹妹我還有一個心愿,可以滿足我一下嗎?”
“說。”林清竹被哄得暈頭轉(zhuǎn)向,開始飄忽了。
許知意那叫一個得意,簡直就是囂張得不行,“喊聲大嫂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滾。”林清竹聽聞翻了白眼,一點沒猶豫,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幾乎是掛了電話的下一秒,林清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心說,這姑娘臉皮也忒厚了,都快趕上臥室里那去了半條命的病號了。
傍晚的時候,梁亦楓來了,來給梁成舟送藥。
彼時林清竹正在廚房給梁成舟煮蘋果橙子雪梨水,不算復(fù)雜,就是將三種水果切片加一點冰糖放進養(yǎng)生壺煮開。她在網(wǎng)上看了學(xué)的,很多生這個病的都有在喝這個水。
聽見門鈴聲響,去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的人是梁亦楓時,屬實被嚇了一大跳。
林清竹一直都有點兒怵梁家這位老大,雖然他常年在部|隊,她總共也沒見過幾次,但就是每次見面都沒敢在他面前大聲說過話。主要是他整個人看起來太嚴肅了,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
他跟梁成舟一樣不愛笑,但梁成舟也就表面看著冷漠點,而梁亦楓是嚴肅,真正的嚴肅,比她高中的教導(dǎo)主任還要嚴肅。
梁成舟以前有次瞧出她在不自在,還打趣她,“我大哥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手指了下正吊著梁亦楓胳膊撒嬌的許知意,“你多跟知意學(xué)學(xué),她比我都勇,老虎屁股都敢騎。”
林清竹學(xué)不了一點兒,只一個勁兒地在心里給許知意豎大拇指,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許知意究竟是怎么敢騎在老虎屁股上的?
“亦楓哥。”林清竹先開口打招呼,側(cè)身讓他進門。
梁亦楓戴著口罩,遮去面上大半表情,看著沒平日那般嚴肅。他站在門外沒動,搖了下頭,將手里的藥盒遞給林清竹,“我就進不去了,這藥效果還不錯,飯后吃一粒。“
隨即下巴朝屋內(nèi)點了下,“那小子怎么樣了?死了嗎?”
“呃……沒,沒有。”林清竹緊張地說話都磕巴了,“他沒事,不用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