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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竹都想好了,求婚和婚禮都必須在室外,還得是天氣陽光明媚的時候。因為這樣在天上的爺爺和外公外婆都能看見,
看見她幸福的樣子。
還有一點,
也是讓她這么快做這個決定的原因。
林清竹想將自己結婚的消息說給陳祥蘭聽,
再把結婚證拿給她看。
即使她已經聽不見,也看不到。
陳祥蘭是林清竹在這個世界上,
非常在意的一個長輩。林清竹把她當親人,當她像媽媽一樣的親人。
她就要走了,
林清竹想讓她知道,自己找到幸福了,
她在天上不要擔心。
等領完證,林清竹還打算去一趟墓園。
她要去告訴爺爺,她結婚了,有家了,以后會有人疼她愛她護著她,讓爺爺在天上不要再擔心。他的孫女過的很好,很幸福。
驅車去梁成舟公司的路上,林清竹想了很多領證后要做的事情,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又難過。
高興的是,自己多年心愿,本以為全然沒可能的事,居然奇跡般地要實現了。難過的是,爺爺和陳阿姨都看不到她出嫁了。
同一時間。
樺譽廣告三十三樓,梁成舟在自己辦公室門口,極度煩躁地應付著跟瘋了似的林書殊。
梁成舟康復后第一天上班,到公司時間比較早,九點不到。
王深請了病假,他只能自己去一樓咖啡廳買咖啡。
剛走出電梯,腳步稍頓了頓,一時不太習慣眼前看到的畫面。
以往人多熱鬧的早高峰不見蹤影,整個大堂能見到的人不超過十個,就連地下停車場的空位都空前之多。
不習慣是肯定的,畢竟就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梁成舟買好咖啡坐電梯上樓,出電梯后還沒走到幾步,隔老遠就看見自己辦公室門口蹲著個人,女的。
人看過來的瞬間,眉頭一蹙。
林書殊聽見腳步聲,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見自己等的人終于出現,眉稍一揚,“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身,快步朝人走去。
“梁成舟,我有話問你。”林書殊走到男人面前停下。
因為大病初愈,又喝了一夜酒,沒梳洗沒打扮就來這里等人,致使她此刻模樣挺狼狽,人也不太舒服。
但她顧不上這些了,她今天一定要親口問清楚,梁成舟跟林清竹現在到底是什么關系。
那天在烏山,他司機說他和林清竹是男女朋友,她不信。接著爸爸也打電話來,說梁成舟親口承認,他愛的姑娘是林清竹,她還是沒辦法相信。
瘋了似的跟梁成舟打電話,想從他嘴里聽到否定答案,結果他不接她電話。又給林清竹打,林清竹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沒禮貌地懟了她一句后,就把她拖黑了。
她又氣又急,當即就從烏山開車回城要去找梁成舟,結果人在路上就開始不舒服,在家躺了十多天,前天才徹底好完。
梁成舟一眼看出她不對勁,不想應付,也沒心思,“林書殊,如果你找我是公事,就拿著方案進辦公室聊。但如果是私事,我很忙。”
林書殊聽著從他口中吐出的冰冷字眼,不自覺紅了眼眶。她受不了他總是這樣,總是對她冷言冷語,公事公辦的態度。
這么對年了,除了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她爸爸去世時,他短暫地溫柔過那么幾天,其余時候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關心,沒有在意,沒有回應。
只有冷漠寒涼。
以前林書殊有足夠的耐心,足夠的底氣,她知道自己等得起,確定自己等得到。
一直以來,喜歡梁成舟的姑娘很多,但都沒能將他這塊寒冰融化。不是接觸不到,沒機會靠近,就是被多次拒絕,心灰意冷放棄。
只有她,擁有跟他青梅竹馬的先天優勢,還有從不遮掩的滿腔愛意。
只是她沒想到,也想不通,為什么自己和梁成舟之間,會突然橫插進來一個從來都不是威脅的林清竹?
畢竟,她從來沒把林清竹放在眼里過。
最想不通的是——梁成舟選林清竹都不選她。
這太可笑了。
所以不管梁成舟那種態度,林書殊都必須得知道為什么?
她要問的問題很多,第一個是確定他們現在的關系,“你跟林清竹是男女朋友?”
“對。”梁成舟瞥向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事沒什么不能說,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林書殊聽聞瞳孔微漲,心臟像是由高空墜落。她沒時間難過,很快又問:“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這與你無關。”梁成舟沒有將私事告訴別人的習慣。
“剛在一起對嗎?”林書殊諷刺地勾起嘴角,輕笑一聲:“梁成舟,你喜歡林清竹什么?”
男人原本嚴肅的神色瞬間變得柔和,一字一句,說得真誠坦然,“我愛她。”
他的語氣是那般認真,那般堅定,那般理所應當。
一字一句砸落在林書殊心上,如同千萬根利刺在幾秒鐘內先后刺進她的心臟,刺得血肉模糊,千瘡百孔。
“你愛她?”林書殊不相信,也沒辦法相信,相信不了一個字。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角毫無預兆地流出眼淚,“梁成舟,你會愛人嗎?懂什么是愛嗎?”
“你不懂。”林書殊又哭又笑,自問自答:“你根本不愛林清竹,只是覺得跟她睡過,看她可憐,想負責任而已。”
“你這樣冷心冷血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愛,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她昨晚特意去找了唐賀森,問他關于梁成舟和林清竹的事。
梁成舟和唐賀森是大學同學加同寢室友,她在外地上大學的那幾年間,梁成舟的事情,只有唐賀森最了解。
林書殊不傻,知道唐賀森有分寸,又跟梁成舟關系極好,輕易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所以借著兩家公司談合作的名義,把人約到會所,灌醉后問的。
雖然唐賀森吐露的話語不多,但憑他說的那些,即使拼湊不出完整的故事,也能大致猜個七七八八。
無非就是俗套狗血的暗戀故事。
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女生暗戀優秀如天之驕子的鄰家哥哥,且還是自己討厭的繼姐也喜歡的男生。
林清竹會用什么招,不用猜都知道。
裝可憐博同情,利用梁成舟的同情心靠近他,勾引他,最后發現梁成舟不上當,本性暴露加顏面喪失,自尊心受不了,只能灰溜溜地跑出國。
至于梁成舟,一個沒有心又不懂愛的男人。
大概是覺得睡了人姑娘,不負責道德上過不去,加之又是一個大院的妹妹,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到長輩那不好。娶了也沒什么,反正娶誰都一樣。
林書殊昨晚就暗自心驚,她竟一直沒看出來,那個表面看著什么都不爭不搶,任何時候都安靜乖巧的林清竹,暗地里一直藏著這樣的心思,會用這樣齷齪的手段。
真不要臉。
“而且你愛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她還要繼續說。
“夠了。”梁成舟聽不下去,擰眉冷聲打斷:“林書殊,我愛不愛清竹,不由你來定義。我是什么樣的人,更與你無關。”
直接下逐客令,“請你離開。”
他說完立馬就走,大清早被弄這么一出,再好的心情都全跑沒了。
林書殊走到這一步,早已把驕傲和自尊踩在腳底下,伸手拉住要走的男人,拽住胳膊不放,語氣急切,“你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