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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人倒霉的時候真是什么事情都會遇到。
但很快,
一個想法在腦中飄過,只一瞬也被準確抓住。
頭靠回去埋進男人胸膛蹭了蹭,
掛在梁成舟脖子上的手臂也收緊,心底滑過一絲報復的快感。
她希望林清竹誤會,
誤會得越深越好。
“我……”人在緊張的時候會不知道說什么,此刻的梁成舟就是,很少緊張,以至于處理的經驗不夠,“你來找我?”
林清竹聽見聲音下意識地看向說話的人,表情已經麻木到恍惚,看人的眼神也似乎沒有焦距。
她沒有回答,只搖了下頭。
繼而目光下移,看著他懷里抱著的林書殊,睫毛輕閃,淡聲問:“她怎么了?”
林書殊現在的樣子,一看就是生病了。
臉頰和嘴唇蒼白到沒有一點血色,且額頭上覆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身上還有一股不算濃烈的淡淡酒氣。看她閉著眼隱忍的表情,人還完全失去意識,但疼得厲害。
梁成舟心慌得厲害,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能簡單解釋現在這個場面產生的原因,“她突然肚子疼。”
話音剛落下,又立馬補上:“王深請假在家,王思去合作公司送文件,公司沒人。醫院也是,特殊時期,救護車來不了,只能先她送去醫院。”
林清竹聽聞還是沒什么反應,表情始終淡淡的,側身朝一邊讓開點距離,垂著眼簾看地面,嗓音很淡,“你們去快去吧!”
人命關天,能理解。
“一起。”梁成舟條件反射,騰出一只手想拉林清竹手腕。
很可惜,慢了一步,姑娘已經轉身朝自己車的方向走去。
她轉身前,眼里閃過的失望和淚水,他看見了。應該說,從見到的第一眼,她眼里就盛滿了失望和淚水。
梁成舟下意識跟了兩步,意識到不對,快速把林書殊放進車后座,又急忙跑回來,拉開林清竹的車門,將人拽下車,“清竹,跟我一起去。”
他管不了林清竹愿不愿意,十分強硬地將人塞進自己車里。
即使知道她肯定會生氣,可就算再生氣,梁成舟也不敢放人走。
這種時候,她走了他就徹底完了。
他太知道林清竹是怎樣一個人。
林清竹整個人都是懵的,無論是身體還是大腦都處在無意識的狀態,等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啟動了。
去醫院的路上,車廂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三人誰也沒說話。
林書殊蜷縮著側躺在后座,疼得說不了話。
林清竹一直偏著腦袋看車窗外面,嘴唇抿得緊緊的,擺明一句話不想說。
梁成舟開著車,時不時瞟一眼副駕駛的姑娘,想跟她說句話,人一副不想聽,也不想跟他說話的態度。
接連喊了她好幾聲,林清竹跟沒聽見似的,愣是沒回一下頭,不肯看他一眼。
梁成舟知道,她不是生氣,也不是賭氣,更不是鬧脾氣。
是單純的不想理他,不想跟他說話。
沒辦法,不管她想不想聽,他只能自顧自地將自己為什么會抱著林書殊從電梯出來的原因解釋一遍。
林清竹沒聽進幾個字,人是木然的,大腦處于放空狀態,她集中不了自己的注意力聽他說話,思緒早已經飄遠了。
她在想,昨天晚上梁成舟問她的那句:“你很介意林書殊?”
是的,她很介意林書殊。不只是哪一個方面,是所有,方方面面。
包括梁成舟和林書殊的關系。
從喜歡梁成舟起,林清竹從來沒吃過他跟哪個姑娘的醋。她知道梁成舟受歡迎,招姑娘喜歡,但那些姑娘她不介意,只除了林書殊。
不知道算不算吃醋,反正只要知道他倆一起去干了什么,聽梁成舟提一次林書殊的名字,心里就會很不舒服。
林書殊太特別了,是她不喜歡的繼姐,是梁成舟從出生起就認識的青梅竹馬。且林書殊性格好,是所有長輩都喜歡的外向姑娘。
她聽過不少人說,梁成舟適合像小太陽一樣,熱情直爽的姑娘。就連她自己的潛意識里都有一絲認同,梁成舟確實應該跟同樣家庭幸福、勢均力敵的姑娘在一起。
自己這樣敏感缺愛,性格不好的,其實并不適合他。雙方不對等,付出多的人會很累。
因為這一絲認同,林清竹在國外的五年多時間里,每次想起梁成舟不喜歡她這件事,會在極度難受里找到一絲安慰。
她能理解,理解梁成舟為什么不喜歡自己。
確實,不合適的人,不應該在一起。
再想勉強,也不行。
想到這兒,林清竹確定,自己今天貿然跑來找梁成舟,要跟他結婚的決定是錯的。
老天都在阻止她繼續犯錯。
算了,她再也不奢求了。
梁成舟瞥見林清竹緩慢地閉上雙眼,像是睡著般再也沒睜開。
明明沒有流淚,可不知道為何,她周身籠罩的氣息,給他的感覺,比哭了還要悲傷。像一個脹鼓鼓的圓形大氣球,正在一點一點地泄出體氣。
心臟傳來陣痛,梁成舟猜測林清竹今天來找自己,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將自己收拾得如此漂亮,還化了妝,應該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卻撞見那樣的場面。
任誰看了都會誤會,會不舒服的場面。
梁成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是無用功,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不再說話,猛踩油門加快車速,期間給林書殊的媽媽陶舒給打了個電話,告知情況。
到了醫院,林書殊一直由梁成舟攙扶著,林清竹走在他倆前面。
一樓大廳人非常多,到處都在排隊,好不容易找到個空位讓林書殊坐下,梁成舟讓她把身份證找出來,他去掛號。
林清竹見狀,直接提出,“我去。”
她不想跟他們待在一起,剛才下車的時候就想走,梁成舟扯著她手腕不讓。
她臉上帶著口罩,看不見表情,只露出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睛,且一直垂著眼睫看地面,跟梁成舟說話都不肯對視,一眼都不。
“一起。”梁成舟去拉她伸出來要身份證的手。
林清竹在他手伸過來的瞬間就朝旁邊避開,收回手揣進兜里,嗓音很淡:“那你去吧!”
余光瞥見人立在原地沒走,下巴點了下坐在椅子上疼得腰都直不起的林書殊,“總得有人看著她。”
梁成舟執意要去拉她,林清竹歪了下身子不讓碰,嗓音冷冽道:“你自己去。”
她很少用這種直硬的語氣跟人說話,特別是眼前的男人。
心里有一股極力壓抑著的怒火,壓得她快爆炸了,剛下車被他攔著不準走時沒發作,是看林書殊疼得像是快死了。畢竟人命關天,浪費時間她良心過不去。
知她不想跟自己在一起,現下已經是很排斥的態度。梁成舟把到嘴邊的話咽進喉嚨,不再勉強,轉身去掛號。
只要人不走就行,況且醫院也不是能安靜說話的地方。
今天這事,他得好好解釋,徹底解釋清楚才行。
梁成舟走了不到半分鐘,林書殊就從坐著的椅子下滑,用手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她實在太疼了,想通過蹲著減緩疼痛。
林清竹全程雙手插兜站在座椅旁邊,一句話沒說,只冷眼旁觀。
從小到大,她幾乎對所有事情都會進行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