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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看著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人兒,眉心瞬間皺起,當即決定把人帶走,“我帶大侄女走,這幾天麻煩你了。”
”你打算帶她去哪?”梁成舟當然不同意,攔著不讓。
“自然是我家。”
梁成舟問:“你會照顧人嗎?”
林宴堅持自己的想法,掀開被子把林清竹從床上抱起來,話語冷淡,“這不用你管。”
自從那天的事后,他私心是不希望大侄女再和梁成舟扯在一起,以大侄女的條件,想找個什么樣的都成,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況且后天就是除夕了,把大侄女留在這家伙家,怎么都說不過去。
“清竹病這么嚴重,你帶她回去誰照顧?你不會照顧人,你家傭人也不熟悉她的脾性。”梁成舟還是攔在林宴面前,不肯退讓一步,“而且程曦剛懷孕,后天又是除夕,去你家道喜的親戚一波接一波,清竹怕是連覺都睡不好,還怎么養病?”
林宴怎么不知道這家伙說的既是事實,也是留人的借口。
有些不滿,冷聲嗆回去,“你一個成年男性,大侄女留在你這不合適。再說了,你就會照顧她?”
梁成舟心說當然,“清竹十五歲就跟在我身邊,高中三年,大學一年,這期間上到升學考學,下到一日三餐,她的衣食住行全是我在照顧。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她,更知道怎么照顧她。”
“你還有臉提?”林宴瞬間沒好氣,出言諷刺,“你照顧?給人照顧到倫敦流浪了五年?”
“……”這話梁成舟沒法反駁。
“人我一定要帶走。”
“不可能。”
“你沒資格說話。”
“我有沒有資格,你說了不算。”梁成舟雖然底氣不足,但氣勢不弱,“清竹說了算。”
“清竹是我大侄女,我做不了她的主?”
“你做不了。”
“你丫找打是吧?”林宴本就爆脾氣,這會兒被激得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
梁成舟不卑不亢,說出事實,“你不是我對手。”
“……”林宴咬牙。
兩人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
空氣突然響起一道很小很輕的聲音,是林宴懷中抱著的姑娘發出來的,她閉著眼睛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很快又嘟嚷了一聲:“梁成舟。”
林宴還以為大侄女醒了,低頭察看又發現人沒醒,只是在說夢話。
無語地撇了下嘴,心道大侄女太沒出息,簡直沒救了。
梁成舟上前一步,兩只手伸在半空中,眼神示意林宴把人還給他。
林宴猶豫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最后還是妥協了。
他對林清竹向來沒別的要求,只希望她活得舒心,少些煩惱。至于梁成舟,他心底其實是認可的,畢竟這家伙確實各方面都不錯,對大侄女的情意他看的出來,真不真心,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這些年也不會支持這人靠近大侄女。
只是……兩人糾纏了這么多年也沒個結果,大侄女又老是因為這人傷心難過。林宴覺著自己作為大侄女的長輩,除了心疼她,也理應為她多考慮些。
但依現下的情況來看,他的考慮好像多余了。
大侄女喜歡,她開心快樂才是第一位,選擇跟誰在一起,只有她自己能決定。他干擾太多除了多管閑事,屁用沒有。
他還有一個問題:“后天就是除夕,你打算……”
“清竹如果醒了,她愿意跟我回大院我就帶她回去,她不愿意就我們兩個過。”梁成舟知道林宴要問什么,先一步打消他的顧慮,“我不會讓她一個人。”
林宴心說這還差不多,不情不愿地人給他。
梁成舟小心翼翼地接過林清竹,重新放回床上,再掀過被子蓋在姑娘身上,動作輕柔地把被角一點一點掖好。
隨即起身把林宴扯出臥室,直接送到門外,神色認真地甩了一句:“清竹在我這兒你大可放心,我虧待自己都不會虧待她。”
那句“你他媽趕我”還卡在林宴喉嚨,門就“砰”地一聲被關上。
“操。”林宴氣不過,踹了一腳緊閉的大門,出了氣方才離開。
梁成舟回到臥室發現林清竹哭了。
他親眼看見姑娘右眼眼尾的位置,緩慢溢出一滴淚水,流淌的速度卻很快,從太陽穴滑落進發絲就消失不見。如果不是眼尾掛著明顯的淚痕,都不知道她哭了。
睡夢中都在哭,得有多難過?
“清竹,你夢見誰了?”坐在床邊的男人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將姑娘臉上的淚痕擦掉,喉嚨苦澀道:“是夢見……我了嗎?”
她這幾天,在睡夢中喊過不少人,頻率和次數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
林清竹像是聽見了他的話,眉間微微皺起,帶著哭腔嘟嚷了一聲:“梁成舟。”
姑娘在夢中都似有無限悲傷,她話音落下的那秒,又一滴晶瑩透亮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梁成舟愣了愣,心突然就疼了那么一下,很快胸腔又有另一種酸澀鈍痛在蔓延。
掌心貼上林清竹的臉頰細細摩挲滑嫩的肌膚,深邃眼眸溢出柔情水光。
他滾了滾喉結,將音量放得很輕,語速緩慢:“你的夢里,梁成舟也讓你這么痛苦嗎?”
“梁成舟真他媽的混蛋,對不對?”他罵自己,也沒能覺得好受一點兒。
坐在床沿的男人俯下身,在姑娘光潔飽滿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嘴唇貼在那,很久都沒有離開。
下一秒,一滴水珠從他閉著的眼睛順著臉頰流淌,懸在下巴那,很快又砸在睡著的姑娘眼皮上,落下的聲響,像水滴石般的清脆。
梁成舟睜開眼,眼神柔情專注地看著心愛的姑娘,嘴唇動了動,嗓音哽咽:“清竹,快點好起來。”
他知道林清竹聽不見,還是拉著她的手貼在臉側,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說得最多的,還是說了無數遍的那句,“對不起。”
最后的那句,卻是以前從來沒說過的,“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你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經歷了這么多事,這幾天梁成舟也想了很多,往后他再沒什么所求,只希望林清竹能不再為他痛苦難過。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愿心愛的姑娘,能活得自由快樂些。
……
林清竹感覺自己睡了好長一覺,睜眼發現自己又睡在梁成舟家的大床上,一時有些迷瞪。思緒放空躺了幾秒,等腦子清醒些后,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時間,居然已經是除夕的前一天晚上。
暗暗在心里感嘆:我這是睡了多久?
這幾天她雖然一直睡著,但也不是完全沒意識。記得睡得渾渾噩噩間,好像聽見過小叔的聲音。梁成舟好像也在她耳邊說了很多話,但憶不起他具體說了些什么。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一直在溫柔地喊她的名字。
出了房間,瞧見梁成舟在廚房,背對她在灶臺那弄吃的。心思一起,刻意將腳步放輕,踱步到他背后,聞到空氣中有煎蛋的香味,突然出聲嚇他:“能給我也煎一個嗎?”
梁成舟當然沒被嚇到,林清竹一靠近,他就感覺到了。
回身見姑娘氣色恢復到往日的紅潤,小臉粉白粉白的,有種說不出的嬌美。不自覺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還有沒有哪難受?”
“沒有。”林清竹搖頭,“哪都不難受,就是……”
拖長尾音道:“好餓。”
梁成舟聽聞輕笑一聲,把裝著三明治和太陽蛋的餐盤遞給她,讓她去餐桌坐著吃。后又到了杯牛奶,熱了端過去。
林清竹餓得不行,已經顧不上形象,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邊咀嚼邊問:“我睡了多久?”
“挺久的。”梁成舟這幾天作息也亂,晝夜顛倒,也記不清她到底睡了幾天。
林清竹掀起眼皮瞧他,見他臉色蒼白,像是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視線掃到他眼下的烏青,停留幾秒,繼而問:“這幾天照顧我,沒睡好吧?”
梁成舟笑了笑,“今晚能睡個好覺。”
見姑娘嘴里塞了太多,小臉脹鼓鼓的,很是可愛。拇指擦掉她嘴角殘留的奶漬,眸光越發溫柔,“慢點兒,吃急了待會兒胃里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下,林清竹嘴里的那句“你別烏鴉嘴”還沒說出口,突感胃里一陣兒翻滾,惡心又反胃,要吐的前兆。
用手捂住嘴,想站起來去廁所,被梁成舟高大的身軀堵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