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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人約好了一起吃晚飯,現在差不多就是該去餐廳的時間了。
江予雨換了只手遮住頭頂。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走,聽見電話里何汾抱歉地說今晚不能一起吃飯了。
江予雨頓了下,盯著眼前枝葉間一滴水珠慢慢砸落地面:“是工作太忙了嗎?”
“不是。”何汾猶豫道,“今晚律所里聚餐,是某位高伙的兒子生日請客……”
江予雨心中大概明了,垂眼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何汾挺想以后也留在這所律所的,前前后后做了很多努力。
她并未生氣,只是輕聲:“何汾,我們都半個多月沒見面了。”
“我也想見你,小雨。”未曾想何汾倒是有點急,“你別抱怨我,你也知道,我爸還在醫院里急著用錢……”
別墅區這一路走來都挺安靜,偶有驚動的鳥雀撲騰著翅膀掠過半空,聽著何汾又放低語氣,江予雨在某處別墅院落的大門前停住腳步。
細眉微擰,一句“我沒有抱怨”剛要說出口,兇猛的狗吠在耳邊驟然響起,驚得她整個人抖了下。
“嗚——汪!”
一只大金毛趴在她靠近的別墅院落大門上,隔著鐵柵欄,正咧嘴沖她興奮搖尾巴,汪汪汪叫個不停。
江予雨不怎么怕狗,只不過如此近距離和一只大型犬挨上,還是沒忍住被嚇得后退幾步。
倉惶中鞋子踩進水洼,濺了幾滴泥點子在她鞋面上。
須臾。
與電話里何汾的“怎么了”一同響起的,還有道漫不經心的男聲——
“大毛。”
男聲從別墅院子里傳來,瞧不見人,只能聽見聲音。
那人似乎嘖了聲,語調懶洋洋的。
“亂叫什么。”
江予雨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還興奮汪汪叫的金毛已經委屈地夾著尾巴,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她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氣,下意識再往別墅院子里看了眼。
這棟別墅比她家教家的別墅還要大上很多,車庫里隨意停放著兩輛極其拉風炫酷的跑車,車型流暢似行云,尾翼高調上翹,霸氣凜然,是她完全不認識的牌子。
里面的男人沒再說話,估計以為自家的狗只是在無聊對著空氣亂叫。
江予雨沒過多計較,只是在心底想了想要是這樣嚇著小朋友和老人怎么辦。
她收回眼神,繼續走自己的路。
何汾還在問著怎么了。
江予雨突然就沒了解釋的心思,只是有點無奈道:“沒什么,你和律所同事們一起吃飯吧,我回學校吃。”
何汾說好。
-
再走幾分鐘就到了公交車站。
別墅區這里是瓊津市郊外,公交車班次沒有那么多,只能耐心等。
雨勢稍微大了點,起風后雨絲順風斜著飄,江予雨再往站臺屋檐內躲了躲。
等得有些無聊,不知怎的她腦海里浮現出方才看見的那兩輛跑車。
以及那道頗顯不羈的年輕男聲。
帶著渾然天成的恣意般。
江予t26雨打開手機瀏覽器,照著回憶描述了一下車標的模樣,半響后,她看著搜索出來的邁凱倫跑車,以及圖片下標注的價格,驚訝地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
這個價格……夠普通人家十幾年不愁吃喝了。
要搭乘線路的公交車緩緩駛來,她收斂神色,關閉手機上車。
上車不久后雨就下得更大了起來,噼里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方才淋雨時手腳就有點冰涼,現在小腹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江予雨抿唇,臉色有點白,她調整了下坐姿,又把書包放在身前,再用手搭在上面,準備閉眼睡會兒挨過這陣不適。
沒成想公交車車身突然顛簸一下,來了個急剎。
車上為數不多的乘客紛紛抱怨,公交車司機頂著雨下車,不一會兒又返回車內,衣服淋濕了,臉色也不太好:“車子拋錨了!”
“那怎么辦?”
“這距離城里還有好大一截路呢!”
“能修好嗎師傅?”
“修不好!”
公交車司機煩躁揮揮手,陰雨天遇上這種事誰心情都不會太好。他摸出手機,估計是在和修車的聯系,掛斷電話后他往外看了眼,對著幾個乘客,“短時間修車的趕不過來,前面再走幾步就是下個站臺,麻煩大家換一輛搭乘吧。”
大家雖有不滿,但還是陸陸續續下了車,在雨中撐傘前行,去往下個站臺。
司機還是在回頭時才發現車內還坐著個女孩。
女孩抱著書包,纖細的手扶著前方座椅的靠背,本就瓷白的臉白到有點嚇人的地步。
“姑娘,怎么還坐著?”
江予雨手摳了摳座椅,肚子痛到只能囁嚅出聲:“我沒帶傘……”
外面雨正大,若是不打傘從這里走到下一個公交車站,全身上下都能濕透,司機自己也沒傘:“你這……”
江予雨先出聲,語氣有點微弱:“我就在車上坐會兒,等雨小了我再過去成嗎?”
司機點點頭:“那你先坐著吧。”
“謝謝師傅。”
烏云籠罩,天很快就陰沉了下來,跟要壓在頭頂一樣。
雨下得正大,加上在郊區,手機叫車半天也沒有司機接單,江予雨看了眼四周,發現這里其實離剛剛何汾給她說的他們律所吃飯的地方挺近的。
手機通訊錄點開了又退出。
最終等了有二十來分鐘,雨勢稍減,肚子似乎也沒有方才那么痛了,江予雨咬唇,和司機說了聲,然后便將書包頂在頭頂跑下了車。
只可惜禍不單行,等她好不容易跑到站臺,雨竟然又下大了。
斜風裹雨,就算站在站臺最里面也免不了冰涼的雨水飄到身上,肚子由陣痛變為絞痛,江予雨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堅持了一會兒,公交車遲遲不來,猶豫再三,她還是給何汾打過去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聲嘈雜,聽得出酒杯碰撞和帶著笑意的交談聲。
“何汾。”
江予雨聲音難得低落,不少同她接觸過的人都形容她外柔內韌,待人處事溫和卻極有原則,甚至有些時候達到了倔強的地步,很少有過脆弱情緒外泄。
她捂著腹部,疼得微微躬身,斟酌了下,“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
何汾最開始還以為她已經回了學校,直到聽到公交站臺的名字后到嘴的話語一愣。
“我……”
何汾聲音被打斷了一下,江予雨依稀聽出是有人舉著酒杯過來跟他喝酒。
她安靜等待,視線無意識地跟著馬路上出現的一輛超跑。
邁凱倫720s張揚而肆意地飛速駛過,銀灰色車身在雨中似閃電,又似矯健游龍,雨水沖刷下反而更顯鋒銳與囂張,發動機瞬間提速的轟鳴聲浪甚至有一瞬間蓋過了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