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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八卦之王非韓婉莫屬了,不管是同學之間的八卦還是各行各業的大佬的情況她都能打聽到。
“學校董事股東里,就一個姓江的,恒創執行總裁江海川。江家可是京城的高門大戶,他好像有兩個兒子,你應該要去輔導他的幼子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
聽韓婉這么一講,夏槐心里更是忐忑了,沒想到唐德教授就這么把一個艱巨的工作交給她了。
為了讓自己的功課做得更全面,在學生家不露怯,她特地上網查了查關于江家的資料。
看著百度百科里對江海川詳細的介紹,她臉色變得越來越差,內心的不安如翻涌的江水,攪的她內心慌亂。
她無意識地用力扯著自己的胸口的衣領,雙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十幾年前那些不堪且泥濘的回憶全部擠進了她的思緒里,讓她無地自容,心臟一抽一抽讓她一時難以呼吸上來。
為什么偏偏就是他們一家?
十一年前,明明自己做了一樁好事,卻因為血緣的羈絆,活成了陰溝里的老鼠,被人人唾棄和辱罵,好長一段時間被迫不能見那天日。
她摸爬滾打才有了今天的成績,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存在,所有的一切將毀于一旦。
特別是她那個沒有血緣關系,做了她五年的弟弟。當年得知真相的時候,可是恨透了她,他至今都忘不了他那雙通紅眼睛里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像一把利劍直直插入她的內心,讓她委屈卻無法將心中的苦傾訴出來。
大戶人家的公子落魄到她這么一個人家,跟她吃苦了這么多年。如果再見到她,怕是想殺了她的心都有。
“你不該想起來的。”她痛苦地搖搖頭,心里逼迫著自己忘記那些置身于深淵的苦澀。
第2章
重逢
十八歲成年以后,她立馬就去派出所戶口登記處改了自己的名字。她想了十八年,真的想不通自己的親生父母會給她起這樣一個惡心的名字。
拿出戶口本出來的那一刻,溫暖如春的陽光灑到的攤開的那一頁。
看著上面寫著自己的新名字,夏槐心中的堆積的陰影也慢慢化散開來,她滿心歡喜的笑容里噙著淚光。
那一刻,她仿佛覺得自己重生了。
夏槐輾轉躊躇了一個晚上,住院高昂費的現實還是打敗了她想逃離的內心。不過是做半年的家教老師,他們不屑于去調查她的身份,只要自己低調的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等拿到工資后,就遠遠地逃離那里,永不相見。
遷思回慮后,她心情總算平復了一些,然后輕輕嘆氣,慢慢閉上了浮腫酸澀的眼睛,心里祈愿著明天的事情能遂心如意,一切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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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她特地騰出了三四小時的時間,根據劉管家給出的一些信息結合小升初京教版里的內容,精心做了一套教案。
為了給學生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她必須穿體面一點。她借來室友韓婉的那件駝色風衣,下身穿著一條白色修身褲和一雙黑色的高跟靴。
臨近的傍晚的時候,外面的雪終于停了,只是厚重的積雪讓夏槐還是難以行動。為了能準時到達,她又咬咬牙打了一輛出租車。
江家位于京城東北郊與機場高速路相交圍合的中央別墅區,富裕優渥的資源讓很多的都市新貴都趨之若鶩。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她終于來到他們所住的壹臻北府大門口。那里外來的車輛是一律不讓進的,夏槐下車后拿到劉管家的通行證后,保安便把她放了進去。
這里屬于獨棟別墅風格,每棟都有屬于自己的獨立花園和院落,余暉照在每一棟建筑上面,讓一磚一瓦都彰顯著這里的尊貴。
夏槐根據導航,一路小跑找到了零零八號區,又費了好大的心力才找到了別墅的小門。她站在門口,心臟怦怦直跳,沒有原來做家教時候的那種從容不迫了。
她理了理褶皺的大衣和風中有些凌亂的發絲,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的夏槐的,一切都沒事的,他們都不認識你。”她極盡安慰自己,然后伸出手,鼓起勇氣按下了門鈴。
沒一會,門就打開了,里面站著一個身照休閑西裝的中年男人。
夏槐笑著點頭致意,眼前這位大概率就是江家的代理人劉志仁先生。
“你是夏小姐吧?”他和藹地笑笑,然后做了一個請了的手勢,“小昱的房間的在三樓,你跟我來。”
她點點頭,跟在管家的后面,偷偷松了一口氣,這位管家看著很親切,沒有她想象中那種有錢人家的嚴肅感。
此時她高中學過的論語里面的一句“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跳進了她的腦海里。
面對這樣陌生的環境,她只低著頭,默默跟在管家的身后。
他們乘坐了電梯,來到了別墅三樓。然后管家帶她往東走來到走廊最盡頭。
“這是小昱的書房,你后面就在這里教他就好,衛生間就在我的左手側第一間,休息室在第三間,里面有提供的水和水果。”
“劉先生您客氣了。”
劉志仁敲了敲了書房的門,然后輕輕打開了。
“跟我進去吧,他就在里面。”
她掃視了一圈,偌大的書房甚是比她備考研時候租的房子還寬敞一倍。
“小昱,這個是后面教你學習英語的夏老師,你哥跟囑托過,讓你好好聽老師的話。”
江謹昱一臉冷淡地抬頭,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撇了撇嘴,瞟了一眼夏槐,又低頭玩自己的平板去了。
劉管家走后,夏槐坐在了江謹昱旁邊,拿出了她準備好的輔導資料。
她把一把冊子遞到了江謹昱旁邊,然后溫和地開口:“江同學,很高興認識你,你可以叫我夏老師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后面半年我將會給你輔導英語,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你這么年輕,跟我原來幾個家教老師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你是走后門進來的嗎?”
江謹昱不太禮貌的問題讓夏槐有些不舒服,但她并沒有因此生氣,她保持微笑地搖搖頭,很誠心地回答:“不是的,是我的導師介紹我過來的。我在讀研二,在英語輔導方面是有些經驗的,我會全心全意幫你提升成績,如果你有什么問題,也可以隨時問我,可以嗎?”
他面無表情地翻了翻放在他面前的英語輔導資料,半晌之后才回復:
“哦,你要教就教唄,不過學不學是我的事情。反正請英語老師是我哥提出來的,我也不好趕你走。”
夏槐心里有些無力又覺得好笑,難怪報酬給得這么高,看來這學生比她原來教的那些更要難纏了。
“嗯......今天的前一個半小時,你先做一張試卷。”她把一張試卷鋪在江謹昱面前,“這個我出的一張小升初摸底卷,一共一百二十分,后面我根據你薄弱的環節做一個更精細的練習計劃。”
江謹昱冷笑,嘴上依然不饒人:“呵,是不是后面一直給我做題目,就這樣把我打發了,等半年后拿著錢喜滋滋地走人,家教老師的錢還真好賺。”
夏槐微微蹙眉,心想著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已經到了叛逆期了還是就是傳說中紈绔子弟就是這個樣子,言辭里真的有些尖銳和譏刺。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只能用淡淡的笑容來掩蓋心里的無奈,“那我這節課不算上在我的報酬里可以吧?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學習,提升英語能力和成績,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我相信你的家人也一定會高興的,你也不想讓他們失望對不對?”
江謹昱沉默了,但似乎聽進去她后半段的話,終于拿起筆,左手撐著腦袋,一臉不情愿地開始做題。
夏槐這才默默松了一口氣,心中猜測,大概是自己提到了他的家人,有了一定震懾力。這個小孩,要么怕他父母,要么就是很在意他們的想法。不管怎樣,能找他的弱點,后面就能更順利地進行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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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在電腦上嚴謹地準備著輔導資料,目光如炬,時不時瞥一眼旁邊正在做題的江謹昱同學。還好,雖然他趴在桌子上有些漫不經心和磨蹭,但好歹也一道道做下去了,她心里安慰自己,這也算是一種進步吧。
京教版的英語卷子不算難,如果他做得還行,那肯定會給他再上一個強度。所有的進步都是跳躍一個又一個舒適圈得來的,夏槐從前學習的時候也是這么逼迫自己的。
她剛把人教版小升初的環形做完,書房的門啪嗒一聲推開了。
夏槐以為是劉管家,淺笑著轉過頭準備向他詢問有什么事。
“劉先生,您——”
她還沒說完,卻看見眼前站著的是一名年輕俊朗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家居服,勻稱的肌肉線條在他的衣衫領口處若隱若現。
夏槐冷不丁就撞上了他晦澀的目光,那雙熟悉的眼睛讓她心口猛地一顫。
“哥!”江謹昱眼睛一亮,立馬站起來朝著他走過去。
他寵溺地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聲音低沉而又輕柔:“學得怎么樣了?”
“我很聽話的,哥是不是只要我好好學英語,就可以繼續上射擊課和馬術課了?”
“當然,爸跟我說過,只要你開學考試的成績達到班級中游,就會把上次你在法國看上的高達模型買回來。”
這句話非常受用,江謹昱雀躍地蹦跶了兩下,然后乖乖回到座位上做起題目,一改剛剛心不在焉、悠閑散漫的模樣,立馬進入認真的狀態。
他們兄弟倆對話的時候,為了降低存在感,夏槐把頭都快要埋進電腦里了,看似神情專注,實則眼眸黯然,電腦里出現的英文單詞她一個都看不進去,她的腦子是一團麻亂。他的聲音像一劑毒藥,注入她的血管后,刺激了她的每根神經。
看到他那雙眼睛,她差點都要脫口喊出“小彥”這個原來的小名,還好忍住了,不然那些痛苦的回憶怕是又要涌上他的心里。
十一年前,他脫離苦海的那一刻,她是由衷的欣喜,她的弟弟終于不用再飽受精神和身體的摧殘。即便當時的他得知了真相,恨她入骨。
恨就恨吧,她心里雖然委屈與不舍,但只要他好,惟愿他好。她也以為那次分別將會是永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