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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他輕輕笑出聲,“我最惜才了,如果可以,那我期待與夏小姐的合作。”
“那我保證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寒暄一會后,錢平終于帶著他們離開,而江謹昀則是反方向朝著實驗室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江謹昀下意識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到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他瞇了瞇眼,心中莫名有些不快。
也是多看了她一眼,他無意識瞥見一只軸輥從她右上方,往她這個方向快速滾落下來,她這個走的速度根本來不及躲開。
“小心!”他慌張地喊了一聲,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和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上帶。
夏槐驚呼一聲,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向后一仰,腦袋不輕不重撞到他的下顎,然后和他高大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她甚至還能聽到江謹昀沉重的呼吸聲和不停加快的心跳聲。
“哐當——”一聲,一個大型的軸輥從架子上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夏槐這才緩過神來,想到如果剛剛自己在往前多走一步,這個軸輥就不偏不倚地砸在她頭上了,那只有頭破血流這一個嚴重的后果。
她依然保持著靠在他懷里的姿勢,他也沒急著放開他,只是有些生氣地湊到她耳邊責問道:“走路就知道發呆或者和別人說話是嗎?不知道排查一下身邊的危險嗎?”
“對.....對不起。”她怔怔地看著有些慍怒的他,小聲道歉著。
反應過來的她立馬從她身上起開,跟他拉開了距離。
“沒事吧,夏槐?”剛剛錢平看到東西砸下來后,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幸好有驚無險。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微笑著回答:“沒事,教授,幸好江先生救了我。”
“謝謝小江總對我學生的救命之恩,真的剛剛嚇死我。”
江謹昀沒有回應,只是蹙眉看向他身邊的人。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身邊的人已經主動認錯:“對不起,江總,是我們的失誤,我們以后會加強檢查。”
“不需要道歉,只需要你們落實到行動中,AI技術方面要做到錯誤率最低,基地里的安全措施也必須落實到位,否則出了人命,誰來擔責?”
“是是是,我們的錯,以后肯定注意。”
夏槐走的時候,幾個人已經過來把軸輥抬走了,身邊的負責人還在跟江謹昀謝罪,順便再把他的手下都批了一頓。
錢平教授看著他的身影,不禁感嘆:“真的是一代新人勝舊人,跟他父親比,只有過而不及,以后可能更加老練和精干。”
夏槐也慢慢拉回記憶里。
的確,他跟小時候的那個夏彥,有了天壤之別。
—
何焱燁五點半的時候還有兼職,錢平教授六點還要去上課,所以他們先行離開。
夏槐一個人留在員工餐廳用晚飯,更巧的時候,秦臻他們也剛好訓練完,來這里吃飯。
“我的夏夏,幾日不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一見到夏槐的秦臻立馬激動地緊緊抱住她。
“我感受到你的愛了。”她有些難受地咳嗽兩聲,繼續道,“但是你的愛太窒息了,快把我勒沒了。”
秦臻這才放開了她,這個時候周海昭端著兩盤飯菜慢悠悠地走過來。
“我跟你講,周狗做滾輪訓練完后下來,差點找不到隊伍的方向,你不知道他那個傻樣,要不是當時不能帶手機,我肯定拍下來給你看......”
“再在背后說我壞話,以后就趁你睡覺的時候,往你臉上畫王八。”周海昭放下盤子后,偷偷走到她后面,彈了一下她后腦勺。
“你個狗,我的頭是你玩具啊,不是摸就是拍的!”秦臻撇撇嘴。
夏槐笑著看他們打鬧,反正就是一對活祖宗,她也習慣了他們斗嘴的日子了。
三個人坐在一起用了晚飯。
這是這個月來,她吃過的最好的一頓,原來吃肉,她也只等飯點過去后,菜放涼了價格變低后,才會去打一點。
連韓婉都勸她多吃一點,不然不規律的作息再加上營養不良的飲食,遲早會因為腸胃里的各種慢性疾病而倒下,那更得不償失。
她也想啊,小時候最期盼的就是殺雞宰羊的過年時節了,可是自從跟了父母生活了,她都不知道過了多少不能溫飽的日子了。在給自己制定的鴻鵠之志外,她還有一個小小的理想,在以后能攢下一筆錢能自己用的時候,她一定要把所有的想吃的東西都品嘗一遍。
“哎。”秦臻吃著吃著,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我和周海昭畢業后就要分派出去了,我和你見面的時間就更少了,也不知道在我們走之前,百喬哥能不能醒過來。”
飯桌上頓時一陣沉默,夏槐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但也不忘先安慰正在憂郁惆悵的秦臻:“你是未來的空軍飛行員,保家衛國多好啊,像我父親還在獄中服刑,我入公入編都沒有資格。而且,現在交通工具發達了,只要我們日子都好起來,還怕見不到嗎?至于,百喬哥,他肯定能醒過來,一定能。”
陳百喬雖然比她大一歲,但像個大哥哥一樣,護了她好幾年,也是因為救她,現在還依然昏迷不醒,所以不管砸鍋賣鐵,她肯定要負責到底的。
“好啦,秦臻小朋友,這不是你的性格耶,臉上跟苦瓜一樣的一點都不好看,我們幾個在三余的煎熬日子都挺過來,后面肯定一帆風順唄,別愁眉苦臉的,咱們聊點開心的事情,今天晚上就是跨年夜了,等阿槐上完課,我們要不要去世貿天階或者藍色海灣跨年?”
秦臻眼前一亮,立馬答應:“可以呀,到時候我們——”
她聲音越來越小,然后戛然而止,只呆呆地把目光移向夏槐的身后,然后眼睛突然瞪的溜圓,張了張嘴,驚訝都寫在臉上了。
夏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江謹昀端著盤子,帶著淡淡地笑顏看著她,然后輕聲開口:“我可以坐這里嗎?”
“啪嗒——”一聲,筷子順著手心滑落,掉落在地上。
“你......你坐,這個好像不用問我......”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撿地上的筷子,“我......我可能是手心出汗了,我去重新擦個筷子,哎不對,我去重新拿個筷子。”
夏槐重新回來的時候,江謹昀已經坐在那里了。
“這是誰呀?阿槐的朋友?怎么沒聽她說過?”周海昭湊到秦臻耳朵邊,小聲地問。
江謹昀坐在他們對面,微微抬眸打量著他們,神情散漫慵懶,眼底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情切。
“他是江謹昀先生。”夏槐拿出濕巾一邊擦了擦手心,一邊介紹,“是我現在輔導學生的哥哥,也是我們學校校董事的兒子。”
“什么?!他就是江謹昀,就是秦臻上次跟我說的以前的——”
還沒等周海昭說完,秦臻立馬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轉過身狠狠地瞪著他,用口型示意他閉嘴。
第11章
蓄謀已久
周海昭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轉圜:“江總,久仰大名了,聽說你是AI智能領域的領頭飛行員,不錯的職業。”江謹昀帶著淺淺的笑容回道。
其他三個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夏槐,心里很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周海昭他們的身份的。
江謹昀看出了他們的狐疑,于是淡定地回答:“剛剛你們做飛行訓練的時候,遠遠地看到過。”
“啊哈哈,江總好眼力,記憶里也好,怪不得有現在這么好的成績。”周海昭開始尬聊起來,只覺得一看到他,就感受到了他身邊氣場的強大,然后大腦一時連接不上,變的理屈詞窮。
餐桌的氛圍又變得沉默了,周海昭和秦臻感覺說不上話,就默默低頭扒著飯,只有夏槐特地看了一眼他的飯菜,他大病初愈,幸好點的都是清淡的。
“江先生。”她在心中徘徊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你生病好點了嗎?如果忙完了,應該好好休息。”
夏槐免疫力也低,特別是考研的那一年,發燒了三次,為了不耽誤進度,她休息了半天,等溫度降到三十八度一下就又拖著沉重的身體,跑到自習室學習去了,她深刻知道,發燒剛退的那個時候,滋味特別不好受,人特別虛,走兩步就會感到天旋地轉,連擰瓶蓋的力氣都沒有,那段時間復習的效率反而是最差的,反而得不償失。
“你在關心我嗎?”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帶著不可察覺的笑意反問她。
“因為......因為你算是我學生的家長,也是我工作的甲方,理應關心一下。”
好吧,她承認這是一個很牽強的借口。
他冷笑一聲,嘴角微微下沉,眼神也變得有點黯淡,嘴上更是沒了客氣,“發燒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小時候什么疼痛折磨沒有承受過,都不及和親人生離死別的痛苦。”
說罷,江謹昀又帶著冷峻幽深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過。
餐桌上的氣氛更是僵硬起來,秦臻和周海昭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悶頭吃飯,頭也不敢抬,兩個人的身體都緊繃著,就怕下一秒眼前這個江總,那個小時候的夏彥對他們興師問罪起來。
夏槐筷子也不由自主地抓緊,眼底浮漫出一股薄薄的悲涼,內心更是因為被戳中要害之處而感到密密麻麻的疼。
她父母是肇事者,所以別人都說她是間接的罪犯,這么多年她才從這項罪名里走出來,也釋懷了別人對自己的看番。
她對得起任何人,只唯獨在沒有照顧好小彥這件事情上,她感到很內疚。
“也許她有自己的苦楚呢?”她小聲為自己辯解。
江謹昀冷笑一聲,沒有再開口。
看到他這般的態度,她心中更是酸澀了。
“夏老師,吃完飯我直接帶你走,能省一點時間。”
夏槐立馬擺擺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絕道:“沒事不用了,這實在是不能麻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