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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去哪里了?為什么這么晚回來!”齊雅姿這個時候從廚房里匆匆忙忙的出來,也是一臉陰沉。
夏招娣被這樣的氣氛嚇得一咯噔,差點說不出話來。
“說話呀,弟弟的腳是怎么回事?我讓你買的豆腐呢?”齊雅姿咄咄逼問。
她深吸一口氣后,才如實把今天傍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母親。
齊雅姿聽完后臉色鐵青,嘴角下拉,鼻孔翕動,眼睛里閃爍著滔天怒火,拿著鍋鏟指著她破口大罵:“我怎么養了你這么一個賠錢玩意!你說你怎么這么沒用。”
說罷,她還不解氣,伸出另一只手直接用力撕扯著夏招娣的耳朵,差點要把她提起來。
“給你買豆腐的錢搞沒了?我兒子的腳被你搞殘了?你說你能干些什么,你一來這里都是倒霉日子!我為什么要生你!為什么生你!”她大聲埋怨和呵斥著,感覺不解氣,拿著雞毛撣子就想打她。
夏招娣緊緊閉著眼睛,身體止不住地打著顫,卻不敢反駁一點,她知道晚上會受到懲罰,但不知道會有如此嚴重的后果。
如果自己被打一頓也好,只要媽媽消氣了,再嘴巴甜一點手勤快一點,讓媽媽高興了,明天就還能吃上飯。
正當撣子要落在她的肩膀的時候,一旁的夏彥沖到她的前面,一把抓住了齊雅姿的手臂,暫時遏制了母親對姐姐的鞭打。
“媽媽,是我的錯,那些小混混是朝我來的,也是我也走那條路的,腳也是我自己沒看到路摔的!不怪姐姐,你打我吧!”
夏招娣少了許多的恐懼,她微微張著嘴,定定地看著夏彥,心中很是愕然。
這是弟弟第一次喊他姐姐,也是寡言的他第一次一口氣說出這么多話來,更是第一次在母親面前幫她說話。
齊雅姿也一臉驚訝地看著夏彥,頓時啞口,總覺得兒子這段時間改變了很多,又看不出變在哪里。
“媽媽,如果你沒有解氣,請打我一頓,打完可以讓我們吃飯嗎?”夏彥又繼續壯著膽子問。
“兒子,她才過來幾天,你就這么護著她了?不把我這個媽放在眼里了是嗎?你也長能耐了,行,看來是皮癢了,一起打!”
齊雅姿正責問教訓著夏彥他們的時候,坐在沙發的夏國志脫了衣服,帶著一身的酒氣,很是不悅地走過來。
“行啊,晚上我要吃肉沫豆腐,豆腐這么長時間也沒給我買過來,現在又在門口一直吵吵嚷嚷的,吵的我頭疼,一個個每天都他媽的惹老子心煩,沒用的東西,看來都得打?!彼[著眼掃視了他們母子三個,突然怒目圓睜,面露兇光,散發著恐嚇的氣息,像是暴風雨的前兆,只讓人不寒而栗,“先從這兩個廢物開始,大的那個留到房間里慢慢教訓?!?
夏國志的臉龐猙獰可怖,眼睛深陷,兩個顴骨尖尖地突出來。他一邊走過來,還一邊解著褲子上的皮帶。
只有夏彥清楚的知道,接下來他們又要面臨著什么。
夏國志各一只手抓著他們的衣領,像抓小雞仔一樣把他們拎到了衛生間,又像扔垃圾一樣把他們扔在血跡還未完全擦拭掉的地瓷磚上。
夏招娣摟著夏彥蜷縮在角落,哆哆嗦嗦地看著居高臨下的父親。
“我們逃吧?!彼诘艿芏呌脷饴暎蛔忠痪涞卣f。
夏彥搖搖頭,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逃不掉?!?
他才七歲,他求助過鄰居和老師,甚至六歲那年還偷偷報過警,可有什么用呢,不過是面臨更狠毒的暴力。
“這樣,先從小的打起來,最丟我臉的東西,要不是你還有點用,有時候真想把你打死?!?
說罷,他將皮帶從腰間完全抽出來,露出陰森的面孔,眼睛泛冒著綠光,舉起皮帶,直朝著夏彥抽來。
夏彥雙手抱住雙膝,頭死死埋在膝蓋里,雙手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道道血跡覆蓋住舊的疤痕又留在上面。
刺耳的“啪”兩聲鉆進他的耳朵里,漫長又煎熬的等待中,他卻沒有感受到身體的一絲疼痛。
可是他明明聽到了那聲抽打的聲音,難道自己沒有知覺了。
正在他恍惚之際,耳邊又傳來了夏招娣的嗚咽哼唧聲,她頭靠在夏彥的身上,雙手緊緊握住胸口,眼里閃爍著無助的淚光。
夏彥猛地一跳,突然明白了,是她為自己擋住了父親的那兩抽往死里的鞭打。
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九歲孱弱的身體卻承受著身體和心理上雙重的打擊,皮帶落下來的那一刻,她只覺得那股劇烈的疼痛狠狠刺穿了她的身體,每一根神經都仿佛要被之撕裂開。
她剛剛真的天真的以為,父親只是嚇唬他們,畢竟都是他的親生兒女,不會下如此狠手。
但,落地生根,事與愿違,這一打是要了她的命去的。
“好啊,姐姐知道護著這個小雜種了,行,我讓你護著,讓你護著?!边€沒說完,他露出惡魔般的詭笑,又是幾抽打了下來,“打死你這個沒根的東西,就是你斷了老子的后,現在還來這里討債,你怎么不跟你奶一起去死啊......”
夏國志一邊忿忿抽打著,嘴里一邊吐著各種污言穢語。
夏招娣只能將夏彥死死護在身下,承受著父親各種莫名的恨意,他聽不懂父親的話,但感受到了它們真的不堪入耳。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一點一滴地失去知覺,只覺得皮開肉綻地手臂和后背正滋滋地冒著血泡。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后一雙無形的手把她抓緊深淵里。
回頭一看,夏彥也跟著跳了進去。
從此,她唯一的家人只剩下了那個小他兩歲的弟弟......
第18章
逼迫
夏槐做了好久的噩夢,
她墜入于一個陰森的地窖,這里霧氣繚繞,黑暗如同一個巨大的魔爪,
四面八方跑過來的惡魔抓住了她,
對她肆意毆打和辱罵。她想求救,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吞噬。
“不要!”她終于能喊出聲音。
然后,
她猛地從夢魘里驚醒,驚恐地睜大眼睛,大口喘著氣,額頭更是爬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夏夏,你終于醒了,你知道我聽說你酒精中毒進醫院,
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夏槐有些發懵,
她支撐著身體想要起來,但感覺腦袋頂著千斤重,
還又漲又疼,剛一起身,
又一下子沒了力氣倒在了床上。
“你別動,你這還掛著水呢。”秦臻趕緊走過來,
把床搖了上去。
她環視一圈陌生的病房,
昏迷前的那段記憶簌簌涌了上來,原來自己還活著,這算是一個好的結果嗎?
他解氣了嗎?
夏槐看了一眼窗外,
暮色已經降臨。
“臻臻,
我......”夏槐一開口,卻感覺嗓子里有無數根針刺破了她的黏膜,
又疼又辣,她聲音很是干澀,“昏迷多久了?”
“快一天了都,幸好你醒過來的,不然我可能要叫醫生了?!?
昨天晚上臨近十點的時候,秦臻特地給夏槐打了電話,打了近十次直到關機她都沒有接。在秦臻急的團團轉的時候,江謹昀打了過來,說夏槐碰了酒精去醫院搶救了。秦臻心中一咯噔,二話不說就拉著周海昭往醫院跑。
因為跨年的夜晚,路上異常擁堵,秦臻他們將近用了兩個小時才趕到,得知夏槐已經脫離生命后,秦臻憋著的那口氣才漸漸松了下來。
走進病房的時候,江謹昀正準備離開,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是疲憊。秦臻當時顧不得那么多,都沒有理會他,一心只想著夏槐。
她也是陪了一個晚上,等到第二天才趕回去上課,因為擔憂,下午特地請了假了照顧她。
現下夏槐剛剛醒過來,自己沒一會又要會回學校去,秦臻目光閃閃,心中很是不舍。
“這樣,我再請一個晚上,明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