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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撓得輕,細微的癢就連擴散都來不及,便消失在他手中,卻又被她那一抹笑意勾著,在他心尖上瘋長起來。
“我知道,來的路上警察都跟我說了,說他們這段時間基本一直留在咱們家等消息,媽和清清都很辛苦……清清,你受委屈了。”
下一秒,林意深便一下將她的手抓了過去,如五指山般壓在了自己腿上。
“都是一家人了,”
白清泠回頭,透過座位靠背的空隙朝林璟明笑了笑,外套下的手卻開始情難自禁地順著林意深的肌肉線條描畫,動作很小,比起撫摸,更像是微不可察的摩挲,“回來了就好。”
她聲音聽起來仍舊溫柔體貼,回過頭去說話的時候,臉正對著他,眼睛卻在看著另外一個男人,笑得柔和。
林意深身體巋然不動,手卻蠻橫又專制地從她的指縫間滑入,牢牢緊扣,指腹頂著她的指尖,慢慢壓揉。
“清清……”
林璟明看著她,眉眼間無盡的繾綣與溫柔。
兩人之間的對視儼然再容不下第三個人。
“我以后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對你好的。”
聞言,白清泠尚且來不及做出反應,旁邊的林青山就先哼笑一聲:“你還不知道,你回來之前,你媽生怕清泠被其他人追走了,還給了她5%的股份,就希望她能安下心來。”
聽到這話,藺書琴面色一僵,下意識地看了白清泠一眼,才趕緊接話道:“是啊是啊,我一直聽說有人打聽我們家清泠,雖然知道清泠心里眼里都是你,但怕架不住有些人太瘋狂了呀!”
這些天藺書琴完全被林璟明還沒死的消息沖昏了頭腦,要今天林青山不說,她都要忘記前陣子讓白清泠給林意深生孩子的事情了。
想到這,藺書琴簡直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她是知道白清泠對林璟明的重要性的,要不是之前以為林璟明真的沒了,就算是再怎么看不起這個兒媳婦,也作不出這種事。
好在林璟明沒察覺出什么,只是笑著跟她說:“媽,你怎么說著說著還慌起來了,放心吧,清泠她只愛我一個人,她是不可能變心的。”
他語氣篤定到讓藺書琴頓時啞火,憋了兩秒才慢吞吞地說:“是啊,清泠多愛阿璟啊,是吧清泠?”
看得出藺書琴確實是慌了,這個問題其實完全沒必要拋給白清泠回答的。
而林意深明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可能回答其他東西,卻在聽到那篤定地一聲“是”的時候,還是面無表情地別過了頭去。
晚十點,射擊場。
“嚯,外面這雨大得,跟倒了天似的。”
王刻銘剛就從車里跑進店里這幾步,身上這衣服就變了色,他洗完澡出來,跟林意深抱怨:“這天氣你也來打槍,你腿不疼啊?”
腿當然是疼的。
從前一天的凌晨,外面天陰下來開始,林意深的腿就在隱隱作痛。
這股痛覺他甚至都已經熟悉到有幾分麻木,不感到痛苦,只覺得不耐。
“我沒有說不想來的意思啊,先說清楚,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會約我出來的。”王刻銘說完,自己咂摸了一下味兒,又趕緊解釋說:“畢竟你哥這一回來,那局面就又復雜了,哎,他真被綁架到緬甸了?這也太離譜了,跟編的似的……”
而林意深就像是一個字也聽不到,低著頭擺弄手上那把貝雷塔。
因為是常客中的常客,這幾年玩射擊的人又越來越少,前幾年林意深怕這家射擊館倒閉,就干脆出資入股,現在也算是店里的老板之一,所以那些槍要拆要裝,都悉聽尊便。
只是當下,射擊館內已經沒什么客人,林意深手上把槍拆了裝,裝了拆的聲音就顯得有些聒噪了。
王刻銘也是個天之驕子,覺得自己今天冒著大雨過來已經很仗義了,碰一鼻子灰也有點不爽:“跟你說話呢,跟聽不見似的……你打是不打,不打不如早點回去睡覺——”
“打。”
林意深總算有了點反應,將彈匣往上一推,發出咔嗒脆響,便站到射擊位前,對著靶心就是一槍。
王刻銘差點沒被他剛那一聲槍響給嚇死,趕緊隨便摸了個隔音耳機戴上。
“十環。”
“九環。”
“十環。”
槍聲接二連三,耳機里傳來機械的女聲,王刻銘心說這人真是畜生,頂著腿疼還能打這么準。
轉眼,子彈打空,林意深將彈匣抽出來換彈,王刻銘想著一直這么低氣壓也不是個事兒,便想著聊個不痛不癢的話題,先緩和一下氣氛:
“哎你說,你哥就這么突然回來了,你嫂子什么反應啊,不得驚呆了?”
右膝的疼痛忽然在空氣中抽開,林意深側過頭去想問王刻銘是什么意思,卻仿佛被疼痛感堵住了喉嚨口,沒能說出話來。
今天晚上,他是看到林璟明抱著白清泠回房間的。
當時白清泠似乎是嚇了一跳,手稍微打了他兩下,卻如同蚍蜉撼樹。
他們兩個回到房間要做的事情可想而知,林意深不想留給自己想象的時間,就打電話約王刻銘出來了。
但實際上,他根本不用花時間去想象。
只要閉眼,林璟明在房子的每一個角落纏著白清泠無度索求的畫面,便根本不受控制地浮現眼前。
“不知道。”
他填充好子彈,抬起手臂,槍聲震耳欲聾,讓他的鼓膜在那一瞬間迸發出尖銳的鳴叫,大腦緊跟著被動地空了一下。
“八環。”
林璟明說,她只愛他一個人。
事實上,林意深也確實只在白清泠面對林璟明的時候,看到過那種不言而喻的愛意。
而她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里永遠是清醒的,果斷的,即便是兩人糾纏在欲望中,她嘴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咿呀的低語,看著他的時候也仍舊只有欲,沒有情。
“六環。”
“七環。”
是他開始變得貪婪了嗎。
明明一開始就清楚,她并不是因為愛而接近他。
既然選擇接受,就應該擺正自己的定位,做好一把刀的本分,和她保持同頻一致的步調走下去。
刀是不應該有感情的。
“三環。”
那為什么會不甘心呢。
明明他早就應該習慣當一個工具了。
“脫靶。”
為什么,林璟明可以得到她的愛,而他不行。
憑什么——
“脫靶。”
王刻銘坐在旁邊,直到耳機里第二次傳來脫靶的提示,才回過神來。
“你這……什么情況啊你!?”
他看見林意深將再次打空的槍煩躁地扣回旁邊的臺面,額頭上全是霧面的細汗,低下頭去的時候碎發垂落在眼前,卻擋不住眉眼間那股困獸般的戾氣。
王刻銘跟他認識這么多年,是親眼見證過林意深幾次歷史性的低谷的。
初三那年他生母病危,醫院的電話打到林家,他卻在外地參加奧數競賽,等到比賽完趕過去也晚了,硬生生錯過了和母親的最后一面。
彼時林意深還是個少年,他出離憤怒,卻又不知應該對誰發泄,就到附近的射擊館,那時候他們都還未成年,只能打氣槍,王刻銘就看他一邊朝著一個點射擊,一邊紅著眼睛將下唇咬出了血。
“你到底怎么了,林意深,你要還當我是兄弟……”
“我遲早要殺了他。”
當時他只當是林意深失去了母親而悲痛,后來才知道,其實當時管家是想給帶隊的負責老師打電話的,但被林璟明阻止了。
而林璟明之后在一次酒會中,被他問起這件事之后,卻只是敷衍地笑笑:“我這不是怕我爸本來就不重視他,他再因為這點事耽誤比賽,那不就更追不上我了嗎?”
王刻銘至今都還記得,林璟明當時那副高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