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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還的。”
67.
從前、以后
之后的事情,就如林意深那天所預料的那樣,南堅最后還是自己平了這件事兒,代價就是從臨廣引咎辭職,對外則是宣稱提前退休。
南堅的年紀倒是差不多,這個時候退下去也算合情合理,就是常知冬那邊就沒那么舒服了,之后白清泠從別人口中聽說的時候,都說常知冬現在都得親自到學校去接孩子了,看著挺憔悴的。
白清泠知道南堅在這件事之后肯定會和常知冬產生齟齬,但常知冬自己都說,她都四五十歲了,難道還要去改嫁。
那這就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了,白清泠選擇尊重祝福。
之后藺家正式宣布破產,藺書琴變賣所有股份和不動產也平不了藺天驕杠桿背后的負債,從此臨洲的富人區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身影,而林璟明故意傷人的判決也在半年后終于下來,由于林意深當時的傷勢已經構成了輕傷二級,再加上是在家產的爭奪中傷害其他繼承人,屬情節惡劣,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并喪失繼承權。
短短半年時間,整個臨洲的天都像是被洗刷了一遍,徹底改了朝換了代。
而白清泠其實沒太多閑心去關注這些后續,她這半年來一直在忙子品牌的運營。
說來也好笑,因為當時清泠子網店上線的時候,她忙著生孩子去了,運營基本都是宋嬌邊學邊做,結果這次準備自己弄,發現有好多事情還得去請教宋老師。
后來林意深聽說了這件事,就簡單給白清泠提了幾個意見。
白清泠一開始還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試了一下之后,就時不時地開始向林意深請教,后來干脆用一次一個吻的價格,換取了頂尖生意人的手把手輔導。
好的設計,好的質量,再加好的運營。
白清泠的子品牌想不騰飛都很難。
“怎么樣,一個季度結束了,”
對此,林意深相當自豪,甚至特地在一個季度結束后,提出自己的訴求:“看看營業額?”
阿姨在廚房做飯,白清泠坐在沙發上陪白寄意玩,聽見林意深的話,眼睛彎起來:“你好像個大領導來視察。”
“嗯?”林意深似乎不太認同她的比喻:“我明明是急著看成績單的小學生。”
白清泠笑得更厲害了:“你小學的時候會這樣嗎?”
“那倒不會。”
林意深把白寄意從她懷里抱出去,“因為我知道我是滿分。”
白寄意小朋友忽然騰了空,卻并不驚奇,只兩只手努力地朝白清泠的方向伸,兩條腿不停地在空中撲騰,嘴里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媽媽……”
小伙子已經八個月大,學會了叫媽媽,每天在家里滿地亂爬,偶爾還能扶著沙發或茶幾的邊邊角角站起來,軟軟趴趴地呼喚白清泠過來抱他。
“你干嘛呀你,”
白清泠腿上一松,臉上笑意更甚:“怎么還搶小孩啊?”
也好在白寄意雖然愛撒嬌,但不愛哭,被林意深從白清泠懷里抱出去,也就只是睜大了一雙眼睛,一會兒看看爸爸一會兒看看媽媽,好像在試圖理解當下的情況。
“讓他自己玩會兒。”
林意深說著,冷酷地把小朋友交給育兒師,就摟著白清泠回了房間。
報表白清泠下午的時候已經看過了,數據非常喜人,而且最讓白清泠高興的,是目前她們店幾乎沒花錢買什么營銷,基本都是自來水和回頭客。
這種營收背后代表著正向和健康的成長,再加上極低的退貨率,白清泠今天乍一看,都很難相信這么好的數據,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這么厲害?”
林意深早已經培養出對數字的高度敏感,鼠標滾輪滑動幾下,就大概有了數,側頭看向白清泠,“我是不是應該找幾個設計師來為我解讀一下你的設計,我不懂這個,感覺錯過了很多。”
白清泠一手撐在桌上,“就是一些很簡單基礎款的設計啦,小女生又沒有參加宴會的需求,要的就是日常和百搭,你不應該得意于是你教得好嗎?”
“我不否認運營的重要性,但在絕大多數行業里,運營只能是錦上添花。”林意深聽她謙虛,笑著在她腰上捏了捏,“不能雪中送炭的。”
確認了運營狀況一切良好,林意深便順勢攬住她的腰,將人抱到了自己腿上,用鼻尖蹭著她的鬢角的發。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在房間里廝磨了一會兒,白清泠才問:“爸那邊,你準備怎么辦?”
她指的是林青山。
林青山這個名字,確實在那年春節后就迅速淡出了兩個人的生活。
但不提不代表遺忘,當然更不代表這個人就不存在了。
現在林璟明被判刑,藺家倒臺,甚至連南堅那邊林意深都給報復了一把。
就只剩下林青山了。
當然,白清泠覺得林意深對林青山的感覺,應該很像她對常知冬的感覺。
畢竟無論怎么說,林青山確實給了他一個更高的起點,讓他能夠接受最好的教育,見識到更廣闊的的世界。
否則林意深也不會成為現在的林意深了。
“我前兩天剛去療養院看過他。”林意深大概也是覺得巧,看著她的目光中都帶著些不加掩飾的意外,“他老了挺多。”
腦出血并沒有讓他神志不清,智力下降,卻讓林青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兩天前林意深到療養院去的時候,就看見林青山整個頭幾乎都白了,只剩下零星的部分還帶著點黑,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木訥。
這大概就是對林青山最大的懲罰了吧。
在還能思考,還有理智的情況下,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將自己打下的江山奪取,蠶食,看著他推倒藺家,將林璟明送進監獄,剝奪了他繼承的權利,卻已經口不能言,手不能寫。
他終于親眼見到了他的狼子野心,應該有很多想說的話,也應該有能對付他的辦法。
但已經沒辦法了。
沒人能聽到,也沒人能幫他付諸實踐,當下再注視著林意深的眼神,甚至就連恨都恨不動,進入到了真正的,行將就木的狀態。
“之后我準備把他轉到國外的療養機構,會讓他得到最好的照顧,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盡顯老態的林青山讓他想起另外一個人,林意深托起白清泠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啄了一口。
“等天氣暖和了,跟我回趟鎮上吧?”
白清泠記得,第一次來這個小鎮子,是秋高氣爽的十月。
這次兩人挑了五月,正好白寄意小朋友滿周歲的時間點,再次到訪。
兩人來之前沒跟外公說,主要怕他興致勃勃地要來接機,所以就先斬后奏,等到了小鎮入口才給小老頭打了個電話。
白寄意剛學會走路,對這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白清泠和林意深想著反正也不著急,就準備慢慢陪著小孩逛著進去。
結果沒想到掛了電話沒多久,就看老人穿著個褲衩背心就迎面走過來接他們了。
“怎么這么幾步路走這么久,我還以為你們迷路了呢!”
小老頭說著責怪的話,語氣和表情卻早就已經軟化,只剩一雙眼睛瞪著林意深:“你小子怎么年紀越大做事越來越不靠譜了,來之前不知道跟我說,到了才說,這還來得及準備什么啊?!”
“我們的意思就是讓您別費心準備了。”白清泠笑著跟老人解釋,“哪有回家還讓老人家忙忙碌碌的。”
“那可不是這個道理,你們大老遠過來,我總不能就拿點咸菜稀飯招待你們吧!”
小老頭正說得激動,白寄意卻誤以為眼前的人在和媽媽吵架,立刻顛顛兒地走到白清泠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小腿,瞪著眼前的老人,脆生又嘹亮地喊了一聲:“媽媽!”
頓時整個店門口安靜了一瞬。
小老頭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叫媽,直接懵了,低頭就看一小孩,整個臉像是小包子上嵌了兩顆大葡萄,當下帶著點警惕地看著他,讓他想起了隔壁那條黃狗剛下的幾只小狗崽兒。
“外公,跟你介紹一下。”
林意深見小老頭都懵了,從地上把白寄意抱起來,拍了拍小伙子朋友的背,說:“你孫子,白寄意。”
“??????”
這下徹底寂靜了。
小老頭直到回到自己那間小民宿,大概是從小朋友的年紀推算出了白清泠懷孕的時間,頓時回憶起之前的一些蛛絲馬跡,之后逮著林意深就是一頓罵,說他這么大的事當時還瞞著。
趁林意深挨罵的功夫,白清泠則是帶著小朋友已經和隔壁雜貨店的月月混熟了,兩個小孩一大一小,沒心沒肺地在樓底下玩了一下午,讓林意深挨訓的時候,不時還能被歡笑聲打斷一下。
這打斷的次數多了,老人也沒了興致,想想算了,便準備說結束語:“反正這次你是運氣好,如果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