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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孩子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破舊的麻布衣,在房間內都很冷,更別提室外。路西菲爾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不斷和新人說話試圖轉移注意力。
“我叫路西菲爾,柏莎修女取的名字,意思是啟明星。”路西菲爾指著夜空中一顆星星,之后轉而問新人,“你呢?你叫什么?”
新人搖了搖頭,路西菲爾已經冷得牙齒打顫了,他看上去卻像往常一樣。
“你沒有名字嗎?”
他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
“你就叫米凱爾怎么樣?”路西菲爾興致勃勃道:“意思是神的禮物。”
“你是神送給我的禮物。”
也是在那時,那個木訥的新人眼中頭一次有了些活人的氣息。他示好一般,悄悄湊近路西菲爾,他的身體非常的溫暖,比炭火還要暖和,路西菲爾很快就在他的懷里睡著了。兩個孩子在寒夜中互相取暖,度過了那個冬季最寒冷的一天。
之后路西菲爾就一直和自己的新伙伴在一起,兩人還是會被欺負,被關在門外,但是他們會悄悄躲到雜物間,或者附近的草棚里。路西菲爾慢慢發現新人其實并不是腦子有問題,反而很聰明,學什么都很快,他很快就從路西菲爾這里學會了寫字,學會了說話。路西菲爾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整個人就像一張空白的紙,但只要在這張紙上畫一個小小的符號,它就會迅速衍生出屬于自己的圖案。
米凱爾越來越活潑,他和周圍的人幾乎沒什么區別了,他很愛美,喜歡運動,喜歡收集漂亮的小東西。
他悄悄將福利院唯一一張合照剪掉,裁出和路西菲爾站在一起的部分,小心翼翼的貼在自己攢錢買的掛墜里,然后在路西菲爾生日的時候送給他。
…
遙遠模糊的記憶在此戛然而止。
路西菲爾看著米嘉撬開進來時的那扇小門,從里面鉆了出去。
它感覺有些失落,想要挽留他,讓他不要走。但最終也只是安靜的回到角落里,什么也沒能說出口。
————
米嘉站在頂層的牢房外。
這里看起來平時很少有人會來,一個人也沒有,非常安靜。
安托萊似乎非常篤定的覺得他會被牢房里那群小怪物弄死,并沒有留在外面觀察里面的情況,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米嘉沒有乘坐來時坐的那個鐵籠子電梯,而是順著兩旁的樓梯迅速往下走。
之前沒有注意過周圍的情況,現在從仔細查看下才發現白塔的構造就像是一座龐大的監獄,四面圍著鋼板和鐵柵欄,到處充斥著腐爛發霉的味道。
在白塔頂端最大的監牢看起來很堅固龐大,其他牢房相比之下顯得草率了很多,僅僅只是用鐵柵欄隔開一個個幾平方大小的籠子而已。
這些牢籠里有的空著,有的關著人,不過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已經死了,有幾具尸體甚至已經成了白骨。
越往下走,尸體看起來就越新鮮,還有不少尸體上撲棱著一對白色的羽翼,那是正在進食的寄生之翼。
這些尸體雖然已經被啃食得不成人形,但米嘉注意到他們身上都有熱紋,應該都是感染了狂熱癥的人。
貧民窟的那個名為瑪吉的小孩曾說過安托萊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開放日,讓感染了狂熱癥進入白塔城,而進入白塔城的人都再也沒出來過。
看來這些尸體就是那些滿心欣喜想要加入白塔侍奉神的狂熱癥患者了。
在路過其中一間牢房時,米嘉停下腳步。他將牢房前那小臂粗的鐵柵欄掰斷一截,留下更適合拿在手里做武器的那一段,掂了掂,然后從柵欄的缺口處鉆了進去。
里面有一具女性尸體,看起來剛死沒多久,她身上的寄生之翼比米嘉之前看到的那些幼體要大上一些,此刻正埋頭趴在她的胸腔中啃食著里面的內臟,并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米嘉撿起女人手里那個吸引到他注意力的東西——一把銀白色的手槍。
是秦子逸的驅魔手槍。
他又仔細辨認了下女人的臉,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那是一直跟在秦子逸身邊的那個女人,名字好像是叫姜琳。
看來這兩人下場都不怎么好。
不過他并不太關心這個,只是檢查了下那把手槍。里面已經沒子彈了,能暫停喪尸行動的特殊屬性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用,不過這把槍的子彈適配性很強,還是可以將就著用一下。
他將槍收起來,踢了踢那只翅膀怪。
那怪物被別人打擾了進餐相當不爽,朝著米嘉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
一支尖利的鋼管從它的嘴中直插入后腦,將它釘死在地面上。
【恭喜求生者米嘉解鎖[寄生之翼]的第二形態。】
【怪物名稱:寄生之翼(成長期)】
【等級:1級(二階段)】
【備注:寄生型怪物,擁有一定精神攻擊能力,能力等級隨成長狀態變化。狂熱之核可在游戲結束后結算為生存點數,可被世界boss吸收。】
米嘉踩住寄生之翼的尸體抽出鋼管,用鋼管在那血肉模糊的肉團里攪了攪,翻出了里面的綠色晶核。
他彎腰撿起晶核收好,之后甩掉鋼管上沾著的金色液體,走出了牢房,繼續往下尋找安托萊的蹤跡。
第58章
異界投影
白塔底層,一座類似于教堂的華美建筑坐落在正中央。
它被粉飾得整潔干凈,一塵不染,到處都擺放著精美的雕像,就連穹頂都用昂貴的顏料繪制上了顏色鮮艷的彩畫,與白塔外黃土砌成的破敗房屋形成鮮明對比。
在能源緊缺的廢土世界,燈光被奢侈的映射在彩色玻璃上,僅僅只是作為裝飾,將墻面映照得五彩斑斕,絢麗奪目。
用金線繡著繁復花紋的紅絲絨地毯從白塔外的祭壇一直鋪到了教堂最深處那座巨大的紅色十字架前。
十字架前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黑色大理石餐桌,一個年輕男人正在桌前優雅的進餐,餐盤旁的紅酒在燭光中顯現出晶瑩剔透的顏色,杯子里的紅色液體隨著燭光搖晃著,在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氣。
幾個身穿白袍的人局促不安的站在餐桌旁,時不時瞟向男人。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鼓起勇氣詢問男人,“安托萊大人,萬一他傷到大祭…路西菲爾怎么辦?那可是米凱爾…”
安托萊用刀叉慢條斯理的切割著盤中那三分熟,仍帶著血的肉。
“放心吧,他傷不到路西菲爾。你們只管明天早上去把他的尸體取出來喂‘孩子們’就行了。”他用叉子將肉塊叉起送進了嘴里細嚼慢咽,過了一會拿起餐盤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笑了一聲,“啊…不過等到明天,他恐怕連塊骨頭渣都剩不下了。”
“安托萊大人…我不明白,我們為什么一定要和地下城開戰廝殺呢?如今這樣各據一方,互不干擾不就挺好的嗎?”
“你們是在懷疑我的決策嗎?”安托萊見到下方那些祭司們惴惴不安的模樣,不耐煩的丟下手帕,“別忘了,是誰贈予了你們‘禮物’,讓你們能對抗地下城那些狂化人。”
幾名白袍人聞言都戰戰兢兢的不敢再多說話。
“想要活下去,就乖乖聽從我的話,做好你們該做的,培育出更多‘祭司’,殺死狂化人。”安托萊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我可是神指派來的使者。神的旨意就是我的旨意,難道你們連神的指令都不想遵從了嗎?”
“沒有沒有…我們永遠信奉神。”幾名白袍人慌忙跪倒在他面前辯解。
正當安托萊準備繼續教育下那幾個膽小的部下時,教堂的門突然傳出一聲巨響,隨即搖搖晃晃的倒了下來,帶起一片粉塵。
一個提著染滿了金色液體鐵棍的紅發少年出現在門口,“哈嘍,大家晚上好啊~”
那囂張的少年撩起自己額頭上被汗水黏濕的額發,朝愣住的安托萊笑了笑,“原來你躲在這啊,可算找到你啦!”
剛被安托萊確認過必死無疑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幾個白袍人都是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米嘉大步走到還沒反應過來的安托萊面前,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拿起桌上冰鎮過的酒咕嚕嚕喝了起來,一瓶酒很快被他一口氣喝干,看上去是渴壞了。之后他又不客氣的在餐盤里翻了翻,翻出一個雞腿塞進了嘴里,“嗯…還是這個好吃!”
“…”安托萊反應過來,騰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眼睛瞪著米嘉,一臉難以置信,“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嗯?”米嘉幾口解決掉雞腿,將沾滿了油漬的手在安托萊的白袍上抹了抹,“我為什么不能活著?”
看著身前的油手印,安托萊額角青筋跳了跳,暴怒道:“你這是在找死!”
“我不找死,我來找鑰匙~”米嘉像是沒看到他那暴漲好幾倍的身形,兀自問他,“你用來鎖住路西菲爾的鑰匙放在哪了?”
此時安托萊身后身后的肉團迅速鼓起撐破那件做工精致的白袍,形成了一個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型肉瘤。他整個人就像是個小掛件垂掛在肉瘤前,肉瘤上睜開兩只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米嘉,“想要鑰匙?”
一枚銀白色的十字架被安托萊握在手里,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肉瘤旁的兩支羽翼也隨之延展開,羽翼間鼓起一個個膿包,膿包接連破開,從里面露出一顆顆人頭,這些人頭張開嘴異口同聲道:“下地獄來拿吧!”
旁邊幾個白袍人見到這狀況,都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教堂。
在肉瘤鼓起后,安托萊本體和肉瘤上都出現了一個圖標。
安托萊本體上的身份仍然顯示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