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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奉行勞逸結合,工作期間也必須放松一段時間悄悄摸魚,于是在解決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怪物,清理完兇殺案現場一樣混亂的房間后抓緊時間打了個輕度的盹,彌補下自己質量糟糕的睡眠。哪怕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里,也絕對不能虧待自己。
再次醒來后,山間的霧氣已經散去了大半。
從山頂往下看,隱約能看見底下村子里一戶戶棺材板似的方型鄉間土屋擠在一塊。
鄉間晚飯大都吃得早,炊煙早早的升騰起來,在山谷間裊裊繞繞。
隔這么遠應該是聞不到氣味的,卻激得米嘉的肚子都咕嚕嚕的響了起來。他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自從到來到這個世界后,自己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
每次進入游戲后一直出現視角左上角的[day
1]的標識也在進入這個副本時入鄉隨俗的自動轉換成了[日曜日·人定]。
而現在已經變成了[月曜日·哺時]。
這日曜日和月曜日不難理解,就是取自古時的七曜日,也就是現代的“星期”概念原型。以日、月、金、木、水、火、土等七曜來計日。
日曜日是星期天,月曜日是星期一,火曜日是星期二,水曜日是星期三,木曜日是星期四,金曜日是星期五,土曜日是星期六。
而后面的人定、哺時等詞匯則是源于古時對于某一時間段的俗稱。
很多人熟悉十二時辰制計時,卻不了解它們的別稱。這些別稱通常與這時間段人們會做的事有關聯,就比如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這期間人們都已經停止活動睡覺了,便被稱作人定,而午后三時至五時的哺時顧名思義,就是吃飯的時間。
這倒是方便他計算時間了,不用再通過計算生命續航倒計時來揣摩自己當前處于一天中的哪個時間段。
此時正處于哺時的米嘉,也是真的很餓。
于是他在槐樹下的魚缸里捉出兩尾養得膘肥體壯的鯉魚,掏走道觀后方雞窩里的三枚雞蛋,宰了其中一只跟孔雀一樣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大公雞,又在山里打下些野果子撿了點野菌子,準備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先填飽自己的肚子。
食材在他巧奪天工的刀功下被完美的處理好,然后一窩蜂丟進了灶臺上架著的大黑鍋中。
一番精妙操作下來后,他信心滿滿的掀開了鍋。
出鍋時原本五顏六色的食材變成了誘人的焦黑色,散發出沉重的糊味兒。
他以前一直有努力嘗試學習做點常規的家常菜什么的減少日常點外賣的開銷,避免沒外賣點沒泡面速食的時候餓死在家里,但這項技能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難升級,再好的食材在他手里都變成了焦糊的黑炭,哪怕運氣好模樣做的還行,吃起來也還是一股白蠟味,寡淡的難以下咽。
“問題不大。”米嘉用勺子攪著里面扭曲變形的玩意安慰自己,“雖然樣子丑,但肯定很好吃。”
他勺起一塊糊狀物,淺嘗了一口。
“yue——”
湯汁入口的瞬間,他隱約感覺自己的頭頂出現了一個血條,而那血條旁冒出了一連串的hp-10-10-10…
血條疾速縮短。
危機!大危機!!
眼看著再過幾秒血條就要清空,眼前的紅色“危”字越來越大,他果斷從背包欄里掏出那剛收獲沒多久的治愈劑喝了下去。
那血條終于消失不見了。
好家伙,怪沒能整死自己,差點被自己的手藝給整死了。每當這種時候,米嘉就格外想念路琛,起碼他做的東西是真的好吃。
在剛才那一系列騷操作后,彈幕靜默了半晌,才彈出幾句。
“崽,答應媽媽,不要亂撿山上的野菌子吃。”
“我怎么感覺投這個求生者是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啊…就在剛才,黃金塔那邊一面倒的全都把注壓到了666號求生者屠夫身上…”
“這肯定的啊,誰會愿意把自己的錢押在一個隨時會自爆的不穩定因素上…”
“這就是智力0武力10的求生者嗎?見識到了!敵人打不倒,只會敗在自己手里!”
…
————
好餓。
米嘉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蹲坐在山頂,眼冒綠光的將視線投向山下冒著炊煙的人家。
村子比起昨夜稍微熱鬧了些,起碼還有人在往來。幾戶人家里升起了炊煙,他瞇著眼數了數,大約還有六七戶人家。中間的一戶人家屋前掛著白燈籠,幾個身上穿著白麻衣的人在進進出出的忙碌。
門口擺著幾張桌子,上面擺著些飯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戶人家正在辦喪宴。隔太遠了看不清都有些什么菜色,但旁邊看著有人在吃,起碼應該吃不死人。
飯飯!能吃!餓餓!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也不好就這么光明正大的去人家辦白事的時候蹭吃蹭喝。思忖片刻后,米嘉往屋里翻了翻,想找點錢,可這個道士看起來一窮二白,連一個銅板也沒有。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那隨身攜帶的那柄銅錢劍拆了,取出幾枚銅錢包進白紙封里作為帛金。
只希望那戶人家別發現銅錢上的陰間倆字吧…
他也是迫不得已!為了解決當前的餓肚子危機,只能行此下策了!
…
回到村口時,米嘉發現那些擠在村口處的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昨夜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但那些村民就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一樣,只是關緊了門窗,再無其他的反應。這會也跟沒事人似的忙著自家的事。
路上的人老的,少的,高的,矮的,一眼望去全是男人。各個眼下都是厚重的黑眼圈,身形消瘦,像是一具具干枯的尸體。
但這些看上去不人不鬼的家伙胸口圖標處的身份全都是人。
米嘉很快就循著味來到了村中那家辦白事的人家門口,堂屋里寫著個大大的“奠”字,黑黝黝的棺材旁擺著一對紙扎人,還有匹紙扎馬和一座紙扎的靈屋。那兩個紙人一紅一綠立在棺材兩旁,表情看起來要比昨夜看到的那些紙人僵硬很多,也沒有那些紙人瘆人,看起來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個紙扎人。
門口擺了三四張桌子,上面的菜不多,多是些清炒的素菜,只有一碗寡淡的雞蛋湯,蛋花零星的飄在湯面上。
喪宴就是用來招待前來吊唁親友的流水席,講究寡言速食,氣氛自然熱鬧不到哪去。幾個村民隨了份子,坐下意思意思吃了些,便就走了。
一個面容麻木的年輕男人坐在一旁收帛金。
米嘉看了眼男人胸口的圖標。
【姓名:趙良】
【身份:人】
【狀態:不可攻略。】
第95章
殃榜
地面上的紙錢看上去就沒被掃干凈過,隨處鋪著,空氣中始終彌漫著一股嗆人的香灰味。
這趙姓人家離昨晚米嘉看到的那戶滿是紙人的人家不遠,他過來時往那戶人家漏風的窗戶里面看了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也沒再見到昨晚看到過的那一大片烏泱泱的紙人群,也不知是藏在了哪里。
見米嘉來到自己面前時,那名為趙良的男人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接過了帛金,朝一張桌子點了點,讓他去那吃。
這人看來應該是認得道士,對他出現在這里并不覺得意外。
米嘉選了個距離堂屋較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這桌還有兩三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夾了一筷白菜幫子塞嘴里,含混不清的感慨道:“造孽喲,又死一個。”
“這趙家原先在村里也算是大戶了,現在就剩沒幾人了吧?”旁邊另一禿頂男悄悄瞥了趙良一眼,問那中年人。
“可不是。自從惹著那吳老頭生氣以后,這家人就一個接一個的沒了。”中年人壓低了聲音,“這趙小子也指不定能活多久呢。”
“咋就想不開招惹那怪脾氣老不…”那禿頂男本想說老不死的,但話到嘴邊連忙閉了嘴,往周圍警惕的看了幾眼,見沒人注意自己才接著道:“怎么就敢招惹他呢!”
“說是夜里那吳老頭家老是傳來些古怪聲音,惹得趙家人不安寧,那趙七舅就去找他說理,讓他夜里消停些。可回來后那趙七舅就跟中了邪似的,沒過幾天就病死了。”
“真是病死的?”
中年人搖搖頭,“誰家人病死是臉色發紺,牙齒出血的?擺明了憋死的。”
“那到底是不是吳老頭干的?”
“趙七舅死的時候他家里人就在旁邊看著呢,就跟突然發癲似的扒拉著自己脖子,像是有什么東西勒著他似的。那時候吳老頭正在村口抽旱煙,好幾個人都見著還打招呼了,說是他殺的也找不出證據啊。”
禿頂男啐了一口,“真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