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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個腦袋磨下來?怎么磨?!”另一人聽到這話有些有些驚奇,“得有多大力氣才能連著頸椎骨一起砍下來?他在自己脖子都斷了半截的時候都還能有力氣繼續磨?你可別唬我…”
“誰有空跟你開玩笑,你問其他人,他們也都看見了,就是拿刀直接往自個脖子上懟,身體也是腦袋掉下來后才倒下來的。”那人聽到別人質疑也不生氣,信誓旦旦的指了指其他距離死者比較近的幾個人。
這幾個人中一個有著一頭長卷發的女人走到那具無頭尸體旁蹲下,仔細查看了下。在她身旁還有個個子有些矮的男人,那男人
尹紅綾制止了張山想繼續勸阻的話,“那不然一直干等著嗎?總要有人先站出來?!?
看到這兩人,米嘉微微蹙起眉,再加上這兩個,這艘船上已經有五個他前不久剛遇見過的人了。
尹紅綾沒再理會張山的嘮叨,在查看完尸體后來到瑟瑟發抖的81號面前,“他跟你說了什么?”
81號是個年紀挺大的老頭,臉上的肉都耷拉下來,像是一張皺巴巴擰在一塊的皮,擠得眼睛都成了小小的三角形,眼睛上蒙著一層灰霾,渾濁得就像是被放在冰柜里凍了多年的死魚。
“我…我不曉得嗦…我好好的在外頭吹風,他就突然沖過來跟我說怎么還不開始,計時怎么沒有了什么的,我不懂他在說啥子問他啥意思,他就很生氣說干脆全砍了再出去得了…”老頭說到這,聲音變低了些,還帶著點后怕的顫音,“再然后他就想拿刀砍我,我嚇死咯,以為就要沒命咯。結果擱半天沒感覺自個腦袋開花,睜開眼一看,開花的變他咯…”
“好的,謝謝?!币t綾又問了他幾句,再沒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才低頭在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張山悄悄探過頭去看了眼。
泛黃的紙頁上寫著:
1與之前不同,求生者這次進入游戲時都沒有計時。
2求生者多為組隊進入,或者彼此相識。
3殺死原住民(或者其他求生者),可能會觸發致死規則。
尹紅綾在第三條上輕輕點了點,思索片刻,然后寫下兩個字:先等。
她合上筆記,朝四周圍觀的人群看了眼,一眼望去就看到好幾個前幾個世界曾見過的求生者,其中有個戴著禮帽提著皮箱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人散下的幾縷頭發是紅色的,讓她想起在新手區時遇到過的那個紅發青年,不過對方站在陰暗的角落里,距離也有些遠,并不能看清。尹紅綾剛想過去確認一下,一晃眼對方就已經消失在人群之間了。
92號掉在血泊中的鐵項圈沒多久就被收走,尸體也被船員隨手扔進了海里喂魚,這里的船員和客人們遇到這種詭異的自殺事件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種習以為常的冷漠。甲板上因為這個小插曲聚集起來的人很快就散去,只剩下零星幾人。
…
米嘉在船艙內待了兩天,系統音始終沒有出現。
海上航行一開始還會因為新鮮覺得有趣,但時間久了就會會覺得非常枯燥無聊,簡直跟坐牢沒什么兩樣。這期間米嘉發現魚缸里的小水母稍微長大了些,從指甲蓋大小,長到了半截手指那么大。
彈幕幾乎把所有求生者和各自的房間編號透露了一遍,米嘉并不認為這些觀眾只會單方面的為他透露這些相關信息,相信他自己的位置也早就已經被觀眾告知給了其他求生者,或許他皮箱里那個怪物boss的存在也已經暴露了。
不過好在自從意圖殺死81號的92號離奇死亡后,船上原本蠢蠢欲動的求生者都安靜了一段時間,彼此間也都達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雖然大小摩擦不斷,但沒再出現什么傷亡事件。為了避免步92號的后塵,那些想要盡快殺死boss離開小世界的求生者也都按耐著沒再做出進一步行動。
以往一部分求生者毫不關心小世界原住民的生死,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爭執或者是蠅頭小利就一言不合直接殺死原住民來博取關注度賺取觀眾的打賞,但當這些原住民的生死與自己的命息息相關時,就都成了溫順的良民,開始盡量避免發生沖突和流血事件。
因此米嘉也沒再一直縮在小房間里,時常會去餐廳逛逛,偶爾玩玩海釣,偶爾在觀景臺上架起畫板,畫會畫什么的。作為一個數碼繪畫工作者,他對油畫是真的不熟,只能勉強畫畫海綿寶寶,好在由于不擅長,他畫出來都還挺抽象的,跟之前他那些詭異的畫作好像也沒太大區別,能完美的融為一體,還能美其名曰獨特畫風。
第三天下午的天氣仍然非常晴朗,湛藍的天空碧綠的海,一切都美輪美奐,就像是真的只是在海上度假一樣。正當他在二層的觀景臺上盡情創作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翻涌起來,將獵犬號都顛得起伏不定。
原以為只是海風變大了一些的原因,但當米嘉往下看時,才發現獵犬號周圍的海面下出現了許多東西,那些東西像是正從深處在往上浮,從小黑點逐漸變成了一個個與中型游艇差不多大的陰影,密集的聚在獵犬號周圍。
第159章
“快看!”甲板上也有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指著那些正在往船頭方向游動的陰影大聲喊道:“這些是什么東西?它們好像都朝著咱們過來了!”
“?。俊迸赃吜硪蝗艘沧⒁獾竭@個情況,驚慌起來,“怎么回事,難不成這兒有鯊魚?”
聽到那些旱鴨子大驚小怪的驚呼聲,船員利瓦伊有些不屑的哼了一聲,繼續維護著甲板上的欄桿,給生銹的欄桿補著漆。
在大型輪船出航時,有鯊群跟隨是很正常的事。一是因為船只在航行時,螺旋槳會將小型海洋生物卷入其中攪碎,散發出大量血腥味,吸引鯊群前來尾隨捕食這些現成的自助餐。二則是因為聲吶,大型輪船通過聲吶來探測水下情況,這種聲吶與鯊魚之間交流的信號相似,也會讓一部分鯊魚誤以為船是它們的同類,進而跟隨著一起同行。
也就是這些看多了鯊魚相關的恐怖電影實際上對海洋一無所知的旱鴨子會懼怕鯊魚,事實上該是鯊魚怕他們的船才對,除了那些小型海洋生物,螺旋槳也偶爾會將那些捕食的鯊魚卷入其中攪成一團魚泥。
利瓦伊雖然只是頭一次作為獵犬號的船員出海,但以前也有著還算豐富的出海經驗,對這些場景都已經見怪不怪了。然而這次他的經驗沒能起到什么作用,他猜錯了,那些黑色陰影并不是鯊群。
一頭巨大的座頭鯨自海中躍起,又重重落入起伏的海面,獵犬號隨著它的動作顛簸了兩下,濺起的漫天水花將正在欄桿邊上的利瓦伊澆了個透心涼。
米嘉收起畫架放進皮箱里來到甲板上。一頭頭座頭鯨接連在船邊躍過,水浪澆了甲板上的人一身,這些客人們不但不畏懼,反而開始驚喜的歡呼起來,水面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陰影不是鯊群,而是鯨魚群。
提到鯊魚,人總是會聯想到血腥殘忍食人鯊,但換成鯨魚,比起恐懼就更多了些敬畏與好奇。大部分鯨類對人類都相當友好,它們很聰明,性情溫順,很少會攻擊人類,而且也很愿意和人類交流,甚至會組團來找人類幫它們摳掉身上的藤壺。
如今由于捕鯨船的泛濫,鯨魚數量驟減,這種情況也愈發少見,能在航行中看到一頭鯨魚都是非常幸運的事,更何況現在獵犬號周圍密密麻麻的擠滿了起碼十幾頭。
鯨類交流時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在唱歌,本文由叭劉一七期傘傘零四,君羊整理甲板上的人聽不懂它們在說些什么,但即便聽不懂,仍然會覺得這聲音十分悅耳動聽。這些鯨歌如同海洋里最美妙的音樂,悠遠而空靈,帶著無法言喻的震撼力,直擊人心。
薄薄的一層平流霧覆在海面之上,鯨群們就像是在天空的云層中翻躍,也讓甲板上的客人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就連利瓦伊都忘記了身上被海水澆透的不適,一臉驚喜的看著那些巨大的鯨魚接連躍出海面,呼吸時噴出的水柱形成一道道繽紛的小彩虹。
這種壯觀的場面即便是作為經常出海的老船員也從未見到過。
一個脖子上掛著編號“100”,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扒在欄桿上探出頭好奇的看向下方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頭鯨魚。
在那頭座頭鯨噴出水柱時,一只手攔在她眼前,將她牽引著往后退了幾步,一直在她身旁守著的男人立刻警覺的握住那只手腕,避免對方做出傷害小女孩的行為。
見小女孩往后退避開了那頭座頭鯨噴出的水柱,米嘉才看向那一直緊繃著臉的男人,“鯨魚噴出的這些氣體除了水汽外還有氣囊內腺體分泌的黏液,這些雜物摻雜在一起形成的物質有強烈的腐蝕性,如果不小心進眼睛里,可能會導致失明?!?
男人的脖子上是數字“1”,和他的求生者編號是一樣的。
冷鋒聽到這番話,才松開握著他手腕的手,“是嗎,你知道的還挺多?!?
“哥哥!”等到米嘉移開手,小女孩風鈴子驚喜的叫起來,“米嘉哥哥!你也在這呀!”
聽到這句話,米嘉有些意外的看向那在新手區時就一直表現得非常單純直率的小女孩。他們在這船上已經待了三天,在紅藍陣營吃過不看彈幕虧的冷鋒不可能到現在都不開彈幕,就算他不看,這個在新手區就經常和觀眾彈幕交互聊天的小女孩不可能也不看。
她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就在這艘船上才對,但她卻故意裝作剛知道的樣子。
不過米嘉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能一路順利活到現在,就足以證明她絕對不是一個單純到連自己處境都搞不明白的小孩子。
“是啊,真巧,又遇見啦。”米嘉朝她點點頭,沒有揭穿她那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思。
“這個是冷鋒叔叔!”小女孩將冷鋒拖到米嘉面前介紹道:“我在上個世界遇到的,他人超級好!上個世界我差點被那些奇怪的機器人給殺了,就是冷鋒叔叔救了我!”
“是挺好的?!泵准涡Σ[瞇的看向冷鋒,“也幫了我不少忙?!?
“…”冷鋒的眼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小女孩敏銳的察覺到了關鍵點,“誒?幫忙?你們認識嗎?”
“見過幾面?!崩滗h隨口應了一聲。他穿著一身迷彩蛙服,看上去和在紅藍陣營時也差不太多,一副雇傭兵的裝扮。
與小女孩不同,冷鋒非常直白的上下打量著米嘉,視線不時掠過他提在手中的皮箱。
92號死亡那天米嘉有看到這兩人出現在甲板上,他們應該也聽到了92號求生者對81號出手反而意外死亡的事,因此米嘉并不擔心冷鋒突然掏出那把三級槍干掉自己,索性直接大搖大擺的在他面前晃悠著。
米嘉隨口跟小女孩聊了幾句后便移開視線,看向前方的鯨群。
那些座頭鯨仍然沒有散去,甚至擋在了獵犬號行進的方向,使得獵犬號也不得不暫時停止了航行。
一開始船員們還對這罕見的一幕感到欣喜和好奇,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也漸漸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鯨群在擋路。
是想讓船員幫它們清理身上的藤壺?可是它們身上的藤壺并不多,而且在之前它們出現的時候就有不少老船員去給它們清理藤壺了,怎么現在還在擋著?
獵犬號幾次試圖調轉方向繞過它們,但很快又被追上擋住了前路。
那些座頭鯨發出的聲音也急促起來,就像是在提醒他們什么一樣。
正當幾個船員百思不得其解時,獵犬號頂端客艙的觀景臺上走出一個人。那人看起來很年輕,戴著一副墨鏡,手里舉著一把不知道什么型號的獵槍。
“是格雷船長!”有船員見到觀景臺上的人,叫出了聲。
被稱作格雷船長的男人舉起槍,瞄準了前方海域中的領頭鯨,之后毫不猶豫的連續開了好幾槍。
鮮血頓時將海面洇出一片濃稠的紅。
第160章
“砰!”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的時候,又接連傳出幾聲劇烈的槍響。那只體型巨大、剛從前方海面躍起的領頭鯨被格雷用特制的獵槍擊中,鮮紅血液順著它的脊椎骨噴灑在海水里,濺起幾米高的浪花。
格雷船長?
米嘉抬頭看了眼頂部觀景臺上的年輕男人,那人看上去頂多二十幾歲,皮膚光滑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而且臉上像是抹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層油光,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他穿著黃色短袖襯衫和一條寬大的沙灘褲,腳上還蹬著雙拖鞋,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但開槍射殺領頭鯨的動作卻十分老練嫻熟。
米嘉還記得之前在郵輪布局圖上有看到關于獵犬號的介紹,這艘探險船主人的名字就叫格雷,船運行五百年可以用不斷翻新改造來解釋,人怎么也能活五百年?而且看這里的科技水平也不像是上個世界那樣可以用機械來輔助延長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