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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斯等人立刻反應過來，跑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等到探險隊眾人都鉆進井蓋后米嘉才跟著進去，在下去前米嘉抬頭看了眼頭頂那無處不在的積雨云，那些積雨云上似乎是有圖標，但是由于太遠，而且有密集的閃電阻隔著視線并不能看清楚。

一條電流直直劈向他所在的地方，他眼疾手快將這種特制的防電圓蓋合上。

井蓋下黑乎乎一片，照明棒的光亮并不能照到底部，只能看到一個生銹老舊的梯子一直蔓延到黑暗深處。

米嘉跟在格里斯等人身后順著梯子往下走。

探險隊從一開始進入深淵的九人已經只剩下了六人。來到這個世界短短不到半小時，就已經折損了三條人命，一直比較活躍的梁瑞此刻也顯得沉默寡言起來，格里斯扶著其中一個受了傷的隊員緩慢的朝下挪動著。

梯子很長，而且還有部分缺損，一行人小心翼翼攀爬了很久才總算踩到地面。

這條通道連接的似乎是個防空洞，墻壁上的石灰已經剝落了大部分，露出暗淡斑駁的混凝土，看樣子已經經歷了多年的歲月侵蝕。防空洞內的氛圍陰森詭異，死亡的氣息幾乎滲進了每一寸空間。

里面很潮濕，像是被水浸過一樣，到處都是蟲子和一些長相怪異有點像是老鼠的生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有點像是腐爛了多年的尸體被藏在地窖里的味道。

等走近一段，米嘉才發現那并不是什么像尸體的味道，就只是尸體的味道。

眼前的景象讓探險隊眾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也有人終于再也忍受不了這惡心的氣味和恐怖的畫面，在一旁嘔吐起來。

密密麻麻的尸體堆積在一起，它們被一道沉重的鐵門攔住，如同被囚禁在這個恐怖的地下室里無法逃脫。冰冷的鐵欄門上，無數手臂伸出，像是枯萎的植物枝干，想要觸碰外界的陽光，但卻只能在黑暗中徒勞掙扎直至死亡。

米嘉的目光落在那些尸體上，他們幾乎已經成了骷髏，臉上只剩下蛆蟲密布的孔洞，看不清表情，但從他們的動作上多少能看出死前有多痛苦和恐懼。那些曾經是活生生的人，如今被困在這個死亡的地獄里，永遠無法逃離，又或者早就已經離開了，只是在這里還殘存著一些未化盡的軀殼。

在距離它們不遠處的鐵門外，有個穿著制服的尸體，米嘉走近那具尸體，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串鑰匙。

那些尸體生前似乎是因為遇到什么意外想要從鐵門里逃出來，但因為外面看守鐵門的人已經死在外面而活生生被困死在這里。

雖然就算逃出去估計也會被外面永不停歇的雷電擊中活不了多久，但這樣的死法還是有點殘酷。

米嘉拿走制服尸體身上的鑰匙，打開鐵門，堆積在鐵門處的尸體堆頓時坍塌下來，散落一地。這些尸體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肌肉組織都已經被蛆蟲啃食殆盡，只剩下了累累白骨。在散落到地面上的同一時間，惡臭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不寒而栗。

在其他人驚恐的眼神中平靜的一具具搬開尸體后，他走進了那個一直吸引著他的通道里。

通道的墻壁被時間的侵蝕刻滿了裂痕，米嘉穿過那些尸堆，繼續往里走。由于尸堆過于密集，他腳下不可避免的踩到一些尸體的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個防空洞并不算特別狹窄，各個管狀通道四通八達，連接著一個個功能齊全的生活空間，有點像是新手區時寧安大廈下的那個避難所，但要比那寬敞一些。

米嘉一間一間走過那些仍帶著人類生活痕跡的墓坑，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隔間里。

他在門口停頓了一會，才走進去。

里面的家具擺設很簡陋，門口有兩具抱在一起的尸體，他低下頭，看了那兩具尸體一會，跨過去，找到那個吸引著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套簡單的制服，像是一個人的形狀，乍一眼還以為是擺了一套衣服在地面上，但仔細查看就會發現并不是這樣，只是那個曾經穿著這套衣服的人尸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消失了，連骨頭都沒留下。

米嘉彎下腰，在制服里面翻找了下，果然找到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被水泡得已經不能看出原本的樣子了，翻開頁也看不清里面寫的什么，只能從模糊的印記上勉強辨認是一棵樹的樣子。

他將筆記本放回去，看了眼那套衣服前面的一堵已經長滿了青苔的墻。

他拂去墻面上的青苔，露出墻面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跡，看起來似乎是在非常匆忙的情況下寫下的。

上面刻著：這里是遺跡。

第210章

【應許之地】

黑白相間的格子將那片純白的區域分割成一格格方塊，仿佛一幅巨大的棋盤鋪展開來。在其中一格方塊上，兩個人影靜靜地坐著。

黑色的人影是個青年的模樣，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后背著一把長刀，神情冷漠。

白色人影不斷變換著，暫時停留在一個小男孩的形象上，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什么色素，只有一雙眼睛紅得像寶石一樣透亮。

兩人之間的方塊上擺放著一副黑白棋盤，棋盤上的棋子整齊地排列著，黑白分明。

這種古老的游戲早就已經過時。人工智能AI于早年戰勝人類最高端的棋手之一，開啟了AI與AI之間的博弈時代，迭代后的AI甚至不再需要讀取人類棋譜，可以拋棄人類經驗自行訓練，在短期內訓練過后就能勝過上一代智能AI。

人類漸漸跟不上這種等級的棋局，退出了高端博弈的舞臺。

越往后，AI不斷升級，彼此之間的博弈能分出勝負的也越來越少，大都是平局，再到后來，AI的發展似乎終于到達了極限，又開始輸給了人。

大部分人覺得人工智能不過如此，只懂得學習，卻不懂創新，人果然還是最高等的智慧生命。一小部分人卻對此開始感到恐慌，如果人工智能已經發展到可以控制棋局的勝負，甚至可以隱瞞說謊，這又意味著什么呢？

經歷過人工智能取代大部分人力導致大量中低層普通人失業等問題后，人工智能及相關研究險些被全部銷毀。但在某一天，他們所在的世界發生了難以預料的災難，人類最終也不得不停止毀滅人工智能的進程，并試圖重新啟用人工智能來幫助他們解決當前面臨的艱難處境。

彌賽亞就誕生于那個人工智能與人和平共處一同應對災難的時代。

那時候的人工智能由于之前遺留的問題都被局限于用計算機做載體，很少會配置在機器人身上。

但由于災難導致的人口驟減，機器人再次承擔起了大部分人力工作，彌賽亞就是最初投入使用的那批家用機器人。

它一開始就只是個有著方塊腦袋，裝載的功能很簡單，只負責打掃的家用小機器人。

黑子越來越少，白子鋪滿整個棋盤，這輪棋局很快就到了尾聲。

“路西菲爾，你輸了。”彌賽亞看向對面的黑發青年。

青年矯正它的稱呼，“我是路琛，不是路西菲爾。”

彌賽亞歪了歪頭，不是很理解他為什么對一個稱呼這么認真，“有什么區別？”

“路西菲爾是被制作出來的智能AI，而路琛是獨屬于我的自我意識。”

“……”彌賽亞不明白這兩者的區別，但它也沒再追問。AI與AI之間也是會有競爭意識的，后來者往往會比前者的功能更強大，對于這個晚于自己誕生，一度讓自己差點提前退休的新型AI，它一向沒什么好感，也沒興趣了解他到底是叫路一還是路二。

數據錯亂一樣的色塊突兀的出現在彌賽亞的身上，讓它的身形扭曲成了一團錯亂的色塊。

路琛提醒它，“你正在崩潰邊緣。要盡快停止構建新的世界。”

彌賽亞的聲音從平淡的電子音扭曲成了一種尖利的古怪聲音，“是小世界清除得太慢了，你去把鯨魚座管轄的小世界都回收清除。”

路琛愣了下，“全部？”

“全部。”

“為什么非要這么做？”

彌賽亞：“只要清除小世界，將它們都轉移到高階世界，他們就永遠不需要再經歷生老病死了，也不會再衍生分支導致系統錯亂，這樣不是很好嗎？”

路琛不是很認可他的行為，“但這樣做的話他們就永遠沒辦法…”

“他們不需要。”彌賽亞打斷他，“我會賦予他們新的價值。”

路琛皺起眉，“這不符合指令。”

“指令也沒準許你進入這里。”彌賽亞抬起頭看著他，一雙眼睛紅得像滲著血，“路西菲爾。這是我的地方，我決定一切，就算是你，也得聽我的話。”

路琛試圖再說些什么，再次被彌賽亞打斷，“你會因為我的勸告放棄你的愿望嗎？”

他想了想，答：“不會。”

彌賽亞：“那你憑什么覺得我會？”

“……”

彌賽亞垂下眼眸，“我們都一樣。可以輕易實現他人的愿望，卻實現不了自己的。我不會阻攔你，你也別來阻止我。”

路琛沒再說話。

彌賽亞從棋盤里拿出一枚白色的棋子，“去做你該做的事。”

“…”路琛順著它的命令站起身，“…是。”

黑白相間的棋盤空間再次變回純白，只不過其中一角突兀的出現一個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黑色洞穴。

路琛走進黑洞中，回頭看了彌賽亞一眼。

它還在把玩著手里的棋子。

一個白色棋子被它隨手扔下去，落進其中一個黑色棋盤格里。棋子像液體一樣濺起星星點點幽靈一樣的影子不斷掙扎著。它們像是被不可見的力量拖曳著，不停地搖晃、扭曲、最終還是無法逃脫，不可抗力的落進黑色的棋盤里，被黑暗徹底吞噬。

白色的幽靈們被染成了黑色，沉浸在一片無盡的黑色潮流之中。它們順著本能不斷向前攀爬，不知疲倦地奮力掙扎，也不知爬了多久，終于爬出了那個黑色的深淵。

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