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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登皺著眉看著那個畫質變成了古早像素游戲風格、與周圍的高清畫面格格不入的7號的直播間,對于米嘉會匹配到這么個古怪的世界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小世界存在。
通道里通常都是些被遺棄的末日后世界,混亂無序,求生者在里面會匹配到什么樣的小世界都不奇怪,但那也應該是正常的三維世界,而現在這紅發求生者卻進入了一個怎么看都只是個像素游戲的平面二維世界里,這多少有點超出他的認知了。
…又或許,自己從來就不了解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只不過現在由那個7號求生者揭開了它真正真實的一角。
自從[機械之芯]那個世界結束后,一切似乎都脫離了末日游戲原有的軌道,逐漸奔往一個不受控的方向。
“伊登!”有人在門外喊他的名字,“你出來一下。”
他循著聲音看去,就見那許久沒見的老對手霍奇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讓他出去。
伊登拍了拍陳小妍的肩,將手頭的工作交給她后離開了工作室。自從陳小妍的求生者死亡后,她基本就成了伊登的助手,替他處理一些額外的工作。
南十字座除了中心的那座生命之樹數據庫外,到處都是白金色的建筑,就連附近公園里種的樹和花也都是白色。
以往空中一直會落下金箔雨,還會有許多白鴿在建筑間飛過,它們定時刷新出現,沒什么實用,就只是因為比較符合南十字座的審美作為點綴而存在。
金箔雨在十幾天前就停下了,白鴿也一直卡在空中,時不時出現錯亂的色塊,在半空中拖曳出一條條色彩斑斕的線,將素來以安逸著稱的南十字座劃出幾道動蕩的痕跡。
伊登和霍奇久違的沒有吵架,一起在白色的公園中散步。此刻差不多是午休時間,公園里有許多人。南十字座的居民們相比起其它高階世界算是比較守序的那一撥,但現在也出現了不少不和諧的聲音。
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咆哮,“主系統要崩塌了!我們都會完蛋!第一個完蛋的就會是南十字座,我們連負責維護南十字座的管理員都沒了!根本承擔不了越來越多的數據錯亂!”
“不用擔心,只要再清除一些小世界,就能騰出空間了。這些小bug主系統會處理好的。”另一個人勸告著他。
“你們根本沒意識到問題所在,主系統現在清除的是小世界,那以后呢?小世界沒了以后呢?我們可不像那些低階生命還能回到初始的生命之樹!”
“不會的,在升階的時候,主系統就說過高階生命是永恒的,不會再經歷清零的過程。”
“永恒?那之前被清洗的高階世界呢?那鯨魚座呢?它們永恒了嗎?主系統就是個騙子!它只是把我們從一個小籠子里騙到了一個裝飾得更好的大籠子里!”那人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但隨后就像卡住一樣不動了。
他嘴里還不斷重復著最后一個字,身體卻像白鴿一樣變成了錯亂的色塊崩裂四散開來。
之前勸他的那個人見狀嘆了口氣,“唉,早說了別這么大聲嚷嚷,這下被系統發現銷號了吧,白白耗費生存點還得再買個身體回來。”
伊登和霍奇避開那些色塊,走進公園的另一條岔道中。
走了好一會,霍奇才總算出聲了,“這就是你想要的混亂嗎?”
伊登沒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在邊上找了個長凳坐下,“你叫我出來干嘛?要是想讓我勸7號別殺了9號放他成為神使的話那還是算了,這個7號脾氣大得很,我可管不了他。”
“現在誰能成為神使都無所謂了。”霍奇難得沒有再和伊登拌嘴吵架,看起來有種放棄掙扎的頹然,“只要南十字座能維持下去就不錯了…你知道嗎,蛇夫座和飛馬座都崩壞了。”
“崩壞?”伊登聞言有些意外,“我沒聽說這個消息。那那些…”
“沒死,只不過是回到了生命之樹。等主系統清理完它們下屬的小世界就會再修復回來。”
伊登遺憾的“啊”了一聲。
“你好像很期待死亡這件事。”見他是這個反應,霍奇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沒有啊。”伊登聳聳肩,“只是活久了,難免會想象一下死亡會是什么樣的。我相信也不止有我,很多高階生命都是這樣。”
“但它們也只是在數據庫里沉睡,不會還好好在這活著做螺絲釘。”霍奇嘀咕道:“真搞不懂你,那么想死還偏要活著。”
回到生命之樹的“靈魂”中有許多都厭倦了活著,于是選擇沉睡不再醒來,就像是鯨魚座那個末日游戲場里海底礁石上的一張張臉。
伊登沒反駁他的話。
“剛才那個人說的也沒錯,我們只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跳進了另一個籠子里。”霍奇苦笑道:“這或許就是報應吧…我選擇活下去,讓別人替我去死的報應。”
無論是升階為高階世界的小世界居民還是通關末日游戲的求生者,幾乎每個手上都沾過同類的血,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被無端牽連的。
這其中大部分成為高階生命的人都已經因為漫長的時間而遺忘了,有些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選擇,少部分仍然記得。
霍奇顯然是仍然記得的那一小部分人。
伊登回想了下自己的過去,沒想起來,不過按自己性格的話,大概會是不后悔的那一類,或許沾上的遠遠不止一條人命也說不定。
“南十字座的人總喜歡把自己的世界打造成天堂的樣子,但我們其實都很明白…這里不是天堂,這里是永恒的地獄。”霍奇看著前方一只已經錯亂成了一團錐形不明物的白鴿,“永恒不是恩賜,是懲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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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6】
宋青懵懵懂懂的離開了樹屋旅館。
那長得像黑色鰩魚一樣的扁平怪物也沒有再為難旅館里存活的那六個人,而是如它所說,守在旅館附近保護旅館里的人,甚至還從其他地方找了些吃的從窗口投喂進去,就跟在養寵物似的。
離開這附近后,宋青才發現那些怪物并沒有直接傷害那些原住民,而是會做出一切奇怪的舉動,就像是那只鰩魚怪一樣,會捉住他們,讓他們做出選擇。
一路上那些怪物也像沒看到他似的,就好像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同類。
宋青不敢細想那怪物說的“同類”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的的順著路走走停停,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
他邊走邊看著身邊發生的一切,在路過一個小帳篷時,突然從里面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進去。
“不要命了?!”帳篷里是個看上去三十多歲,胡子拉碴的大叔。他將宋青拽進去后一頓訓,“在外邊大搖大擺亂跑什么呢!沒見那么多怪啊,找死是不是?”
“我…”沒等宋青組織好措辭,那大叔視角往另一個方向看了眼,又粗著嗓子叫道:“求生者?啊?這小伙子也是求生者啊?”
他轉回視線看向宋青,“那敢情好啊,我也是求生者,我叫王翼,你叫什么名?”
“宋…”沒等宋青反應過來報上名字,那大叔又打斷了他的話。
“哦差點忘了可以看圖標,小兄弟你是叫宋青是吧!”
“…”宋青點了點頭。心道這大叔還真是有點自來熟。
“宋青小兄弟,我跟你說啊,人還是得向前看,不能因為點屁事就不想活啊!活著多好啊,你瞅瞅這草綠得…哎呦咋沾了血,這花香的…哎我去咋蔫兒了…總之那么多美景美食沒看沒吃呢,總歸還有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你說你這么年輕就想不開往怪物堆里跑一個勁的找死算是咋回事呢!”大叔說話帶著點口音,一串一串的直轟得宋青頭昏腦漲。
“等…等一下…”宋青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嘮叨,“您能說慢點嗎我聽不太清…”
“啊?咋就聽不清捏,我尋思著我也沒有口音吶!”
“……我沒想尋死…我剛才是在觀察那些怪物殺人的規律…”
“還有規律?”大叔愣了下,“咋的,還專挑皮嫩的吃嫌厚的硌牙?”
宋青哭笑不得的朝他解釋,“不是,我覺得它們好像沒打算殺求生者,求生者在他們看來算是同類。”
大叔聞言撓了撓頭,“艾瑪,我說呢。剛有個怪扎帳篷口上瞅了我幾眼都妹來啃我,我還以為是我運氣好呢,合著它們壓根就沒打算吃我啊?!害我白提心吊膽了真是…哈哈哈那敢情好啊!”
宋青有些不理解他的“你不害怕嗎?”
“怕啥?”大叔一臉莫名。
“就是…那些怪物會說話,還說我們是同類…我在想…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和它們一樣?”宋青比劃著說。
“該怎樣過就怎樣過唄,還能咋地。”大叔看起來完全不理解宋青的顧慮,“是人那就跟人一樣活著,不是人那也有不是人的活法嘛,大不了就是長得丑了點。”
聽著大叔這番話,宋青莫名感覺壓在心上的一塊石頭變成了棉花,沒那么沉也沒那么冷了。
大叔看起來情況其實并不好,左腿上有槍傷,還在流著血,走路時一瘸一拐的。就算他自己傷成這樣了,也還是在陌生人路過帳篷的時候出聲提醒,想讓對方避免遇到危險。
這大叔讓他莫名的聯想到那個如今已經不知去向的紅發求生者。這世上好像就是會有這樣的人,無論經歷什么樣的事都很難讓他們崩潰,甚至還能笑著安慰別人,即使自己受了傷也從來沒說過半句怨言。
宋青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在這個口音大叔的一頓輸出下消散一空,坐在帳篷里也放松了一些,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找出繃帶替對方包扎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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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8】
短短兩天內,米嘉見怪就跑,四處搜刮各種稀奇古怪的寶箱,幾乎開完了一路上所有看得見看不見的寶箱。
紅色像素小人身上的破爛布衣已經更新到了全套至尊鉆石裝備,身后披著傳奇限定紅寶石披風,手上那把生銹的鐵劍也換成了泰拉五色寶石黃金光劍。明明只是個像素小人,但渾身上下裝備的都是極品,渾身金光閃閃,站在那簡直跟個電燈泡似的,極其花里胡哨。
蘇憫一路都跟著他身后,他也想過趁機逃跑,但很快又被逮回來。這人既不殺他,又不打算將他放走,只是讓他跟在身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兩人在這兩天內通關了各種山洞迷宮之類的,總算快要到達最終任務點了。最終boss是在一座機械城堡中,到處都是機器人小怪和各種看不懂的電子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