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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去所里,但你坐我的車去,不太合適。”錢恒正色道,“萬一被所里同事看到,你從我的車上下來,傳出點什么桃色緋聞,會破壞我的名聲和品味。”
“……”
錢恒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車門:“所以下去吧。自覺點。”
“……”
最終,成瑤只能下了車,看著錢恒的賓利屁股在自己眼前揚長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氣。
“成瑤!”
就在成瑤內(nèi)心還在腹誹錢恒之際,她的身后就傳來了包銳的聲音。成瑤回頭,便看到包銳一瘸一拐身殘志堅地朝她走了過來。
成瑤心下一個激靈,可千萬別讓包銳看到她搭錢恒車過來啊,這萬一誤會了什么,錢恒還不往死里收拾自己?
結(jié)果好的不靈壞的靈,包銳拍了拍成瑤的肩:“我剛怎么看到你從錢par的車上下來啊?”
成瑤立刻準備解釋澄清:“我和錢par什么都……”
“你可真慘啊!”結(jié)果成瑤的話剛開口,包銳就頗為同情地長嘆了一口氣,“錢par是不是一大早就讓你到他家門口去送材料了?”
“哎?”
“不然怎么可能載你一程啊?”
這下?lián)Q成瑤虛心求教了:“那對提前把我放下車,你覺得怎么解釋啊?”
包銳用一種“這還不好說”的表情看了眼成瑤,他的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家現(xiàn)烤面包店:“還不是讓你下車給他買早飯?”
“……”
成瑤很想讓錢恒聽聽,看看他平日里在同事們心中都是什么個形象?和他同乘一輛車,根本不會被誤會的好嗎!
——
因為搭車,今天的成瑤沒有遲到,她和包銳一路閑聊著進了君恒。
然而幾乎是剛坐下,就接到了內(nèi)線電話,被錢恒叫進了辦公室。
成瑤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進了辦公室,心里直犯嘀咕,今天沒有遲到啊……
“成瑤,董山這個案子,不用跟進了。”
“為什么?!”
這實在太出乎成瑤的意料了,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過了一遍董山案的情況:“老板,請問這個案子里我是哪里做的還不夠好嗎?”
就算被踢出案子,死也要死個明白,要是犯了錯,也能下次及時改正。
“不,這個案子你做的很好。”錢恒喝了口咖啡,“不是你的問題。”
“那為什么這個案子不跟進了?難道董山撤訴了?他和蔣文秀和好了不離婚了?這應該不可能啊……”
“董山死了。”
成瑤一臉茫然地看著錢恒,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又不是名偵探柯南,一集要死一個人,怎么白星萌案死了對方當事人,董山案死了自己當事人……
難道董山雖然出軌劈腿,但是在午夜夢回時候想起糟糠之妻,心里愧疚,在原配和小三間痛苦糾結(jié),最后悔不當初所以選擇了自殺?
“你聯(lián)想的雞翅膀可以停一停了。”錢恒掃了成瑤一眼,丟了一份文件給她,“董山的死完全是意外,出了車禍,大貨車超載,轉(zhuǎn)彎時側(cè)翻,壓到了他的車,當場死亡。今早凌晨的事情,他本來趕著去機場出差,我剛收到了他助理的電話,這里是剛才傳真來的死亡證明。”
成瑤看著眼前的死亡證明,整個人都很茫然。事情太突然了,昨天的董山還和她商談著案件,期待著自己脫離婚姻后奔向愛情的未來,今天就……
或許有時候生活真的比任何編劇都更戲劇化,人類在天災人禍面前,真的太渺小了,意外和明天,你真的不知道哪一個先來。
“離婚訴訟期間,一方當事人死亡的,訴訟終結(jié)。”錢恒的表情仍然淡淡的,“所以這個案子我們不需要跟了。至于董山,他一直想達到的目標,也算達成了一半,他和蔣文秀的婚姻關(guān)系,確實終結(jié)了,只是以死亡的方式。”
雖然董山在婚姻上是過錯的一方,但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死了,成瑤的心里還是有些壓抑和犯堵。
董山或許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是用這種方式和蔣文秀結(jié)束婚姻的吧?
很諷刺,然而冥冥之中又像是一種宿命的懲罰。
“董山的追悼會,就在一個小時后,董山助理通知了我們時間地點。作為律師,也送他最后一程吧。”
成瑤有些訝異,今早凌晨出的車禍,怎么今天上午就開追悼會了,按照習慣,一般也是在人去世后三天才會開追悼會的,董山的追悼會開的倒是有些趕了。
同樣令成瑤疑惑的是:“老板,您上午這個時候約了一個潛在客戶商談委托代理事項的,這個客戶是遺產(chǎn)繼承糾紛,就是號稱標的有二十五億人民幣的那位……”
“幫我和客戶溝通,爭取改約,客戶不愿意的話,只能道歉、取消這個預約。”錢恒的語氣很淡然,如果不是成瑤知道,要是旁的人,光聽他的口氣,恐怕以為他只是在取消一個人均一百元餐廳的預約呢。
二十五億人民幣標的糾紛的客戶,不論到哪里都是搶手貨。并且這些富有的客戶,往往也并不能接受別人的怠慢,已經(jīng)約好的見面時間,律師臨時改約,即便情有可原,對方恐怕也心里不悅。
錢恒雖然很優(yōu)秀,但也不是沒有別的律師團隊能夠和他抗衡。成瑤很清楚,錢恒這樣的決定,極有可能是把這位二十五億標的的客戶推向別的律師。
在錢恒的心里,董山的追悼會,比二十五億標的代表的律師費還要重要嗎?
就在成瑤思索之際,錢恒又看了她一眼:“你和我一起去,把口紅抹了,太花枝招展了,不合適。”
“我沒涂口紅啊……”成瑤出了錢恒辦公室,還有些冤枉,“這就是本來的唇色。我不過就涂了個沒有顏色的潤唇膏啊!”
直男這種生物,真的完全分辨不出女性到底化沒化妝啊,難道花枝招展唇紅齒白就一定是化妝了嗎?!
成瑤想,好氣啊!
第33章
好在平日里都穿著黑色套裝上班,
因此臨時被通知參加董山追悼會,錢恒和成瑤的裝束也是合適的。
兩人趕到舉行追悼會的殯儀館時,已經(jīng)來了很多人了。
董山作為一個商界人士,生前交友圈也廣,
來參加追悼會的,除了親朋友好和真味餐飲的高管員工外,還有他商場上的朋友。
歷來有俗話說人走茶涼,
如今董山身死,
這光怪陸離的人脈圈才初現(xiàn)端倪。
真正紅了眼眶痛苦到幾近情緒崩潰的,除了董山年邁的老父親外,就是蔣文秀和董敏,而其余那些來參加追悼會的所謂商界朋友,也不過把這追悼會當成了另一場結(jié)交人脈的社交而已。
大家禮貌而客氣地說一聲“節(jié)哀順變”或者“一路走好”,
送兩個精致的花圈挽聯(lián),
再出一份白事禮金,
禮節(jié)性地安慰兩句死者親屬,也就盡到了一個“朋友”的責任。
一個人的死,
最大的傷痛,永遠是留給最親近也最愛他的人的。
之前因為董山的離婚起訴而一病不起躺在醫(yī)院的蔣文秀,
此刻又再遭到董山意外死亡的打擊,
整個人可以說形銷骨立,幾乎如紙片一般。
成瑤原來在網(wǎng)上媒體采訪的視頻里看到她,
記得是個氣色好保養(yǎng)佳的女人,
雖然算不上漂亮,
但五官端正,穿著得體,那眉眼里也能依稀窺測到幾分年輕時的靈動。
然而如今的蔣文秀,一雙眼睛卻暗淡無光,整個人都是灰敗的。因為哭泣,她的妝已經(jīng)花了,露出慘淡的臉色,一雙眼睛全腫著,她明明還活著,但給人的感覺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靈魂失去了目標。
一貫霸道嬌慣的董敏,也已經(jīng)哭得泣不成聲。這對母女,就這么互相攙扶著,堅持感謝著每一個能到追悼會上來送董山一程的人。
自到達了追悼會現(xiàn)場,錢恒就很沉默,他的臉上并沒有特殊的表情,顯得肅穆而安靜。
只是在董山的遺體告別時,他終于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是我第一個客戶。”